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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坦言 “真硬,硌 ...


  •   沈煜裹着被,蛄蛹蛄蛹,到床中间了。

      魏修远坐床边,甫一坐下,沈煜挪得更里了。谁说他脑后没长眼睛的,这不门清?魏修远一时拿他没有办法,哄道:“给你糖吃。”

      ......

      魏修远:“我去叫将军了?”

      魏修远:“真去了!”

      魏修远:“殿下。”

      窸窣一阵,魏修远掏出根银针,在沈煜身后晃,威胁道:“既然睡着了,四下无人,最佳练手时,机会难得,且扎且珍惜。四殿下,扎错可别怪我哦。”

      沈煜依然稳如泰山!

      ***
      顾长渊忙完回来已经傍晚,外三城诸指挥使全换成了他的人,乔然依住址寻魏修远师兄去了。衙旁守卫送上伞,顾长渊脱外罩的衣,问:“殿下醒了吗?”

      守卫答:“早间醒了,后又睡了。”

      “药吃了?”顾长渊进门,接伞入院。

      雨比路上大很多,打在伞面乒乒的响,守卫垂首没答顾长渊便知道答案了,又道:“浔外城兵防我已上书圣上,裴敬言回来叫他来见我。”

      他步子大,非常人能及,那独特的声音沈煜老远就听着了。他坐靠在床头,魏修远翻随身带的书,药置旁边桌,小炉温着。

      沈煜试着拿,倾身时实在身软,“魏修远,”沈煜唤他,“药。”

      魏修远悠闲翻页。

      沈煜:“......”

      侍女被魏修远打发去外面了,室内只他二人,啪叽声愈大,下人在外道:“上将军。”

      沈煜连搓几下脸,手放膝头,“翘首以盼”:“长渊哥哥。”

      声很乖,顾长渊却是没看他,他的视线落在干净整洁的蓝边大瓷碗。沈煜:“我喝过了,魏公子可以作证。”

      先发制人,他可擅长了,“我嫌味重,差人洗了。”

      再转移话题,“外三城久不经战,此一役裴敬言固然难辞其咎,城亦要重做布防。我来前......”

      “喝过了还放这儿做什么?好闻?”顾长渊站门口没进来。

      沈煜:“......魏修远放的。”

      “想来有他的道理。”

      “你吃了吗?”

      “一起?”

      “那谁,”沈煜急中生智,“小翠,上将军在房中用膳,去备。”

      “你娘居家无事,要不,让她来照顾?晚间正好要给你爹去信,不如一道写了,叫他给你娘说一声也方便,你觉得呢?沈!四!郎!”顾长渊抽走魏修远的书,合页扔到温药的桌子上,砰声不大。

      沈煜却像是遭山崩地裂,坚定有如赴死地:“不!!”

      “不什么?”顾长渊走过来,屈指抵着空碗,敲敲:“我看你很有这个意思。魏修远伺候不了你,当今圣上的正妻,绥国的皇后,总能伺候那么两分,是吧,四殿下。”

      “我喝就是了,你,发什么火。药苦,我不喜苦,你又不是不知道。错、错了嘛,你好好说,说了我就听了。”沈煜的声音越来越小,“要、听的。”

      魏修远憋不住笑,泄了声儿。沈煜偏眸瞪他,顾长渊露一抹温柔,轻推沈煜的头,沈煜顺势歪了歪,说:“不告诉我娘。”

      “听话吗?”顾长渊居高临下地看他。

      沈煜说:“听话。”

      顾长渊大人大量:“那就不告诉了。”

      沈煜表现好,饭后得了碗糖水,顾长渊蹲在床边,搓沈煜置在热水的脚。沈煜小口抿着:“我话没说完呢。”

      “钱九郎。”

      顾长渊抬首:“怎么?”

      “有点奇怪,”沈煜说,“我在辎重营的时候,他待大家很好。我因朝堂的言论惹了他不满,但在郇州,我脚磨破了,他还是对我照顾有加,不像是个狠情绝义的人。”

      “坟子林,他说‘绥四子沈煜,你很聪明,可你只说对了一半。我报的,确实是顾副将,只不过路上耽误了一些时辰。他们的死,归根结底是你不奉军令,这才给了我可乘之机。你们东原国不是常讲,兵不厌诈,你堵我主上的兵,我杀你辎重的人,很公平。’”

      “那时我以为钱九郎故作河西部的音,后来想想总觉不对。‘母亲生我时尚在窑中待客,客人怜她不易,故而将几枚铜板塞进腔中,衔钱而生,多稀罕,您说是吧?四殿下。’”

      “他神情狰狞,如果说为杀我灭口,你不觉得直接动手更干脆吗?为什么要与我说这件极具羞辱的事。”沈煜顿了顿,“拜沈家所赐,他妻为保清白,带着小儿投了井。他以辎重诸兄弟劝他算了,而动和虏部结盟的心思,并言其生父正是袭平溪的虏部的人。依他所言,最后全因葛正他们给了我兵马,他才传递消息里应外合。”

      沈煜说:“你杀人之前会跟别人揭自己的伤疤吗?反正我不会。除非——”

      “他在博取你的信任。”顾长渊擦净沈煜的脚,放回被里,“钱九郎的身世我听过一二,母亲早逝,不得父亲喜欢,长大以后为求一份温饱而入叱锋军。你说的,我也是第一次知。”

      沈煜嘴角微微扬着,凝顾长渊的眼底漾了笑。他在嘲顾长渊,顾长渊骤然凑近,说道:“那天活下的不止你一人。如果你死了,他会杀光剩下的人,嫁祸到你身上,再把你的死和那几人扯上关系,他只是恰好听到动静了。”

      “步军去祭奠说不通,他去却挑不出理。问题在于,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做出解释,因何成为细作对你这么一个将死之人重要吗?他在怕,”顾长渊盯沈煜的眼睛,眼神戏谑,颇有种沈煜在大巫面前扮小巫的意思,“怕你活。你活了,他死了,细作一事必得查个清楚。”

      顾长渊撤回身,“此事另有隐情。”

      “那天我本想去钱九郎家中,刘淮来了。”沈煜睡了一天,刚洗了脸,毫无困意,话不自觉多起来。

      顾长渊张张嘴,又合上了。他原要斥沈煜隐瞒之过,对上沈煜捧碗露出的一双眼,瞬间熄火了。

      这衙,是没小点的碗吗?

      药碗大,装糖水的还这么大!

      沈煜:“......”

      他眨眨眼,犹豫片刻:“喝么?”

      喝么。

      手捧碗的动作压根没有停,头还埋在碗里,这话问得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顾长渊照沈煜的头拍了下,转身进去洗澡了。出来正穿衣,下人传裴敬言到了,顾长渊没想那么多,单字:“进。”

      沈煜也没想那么多,顾长渊就站在他的床前,腹部肌肉跟石块似的。沈煜好奇,一会儿戳,一会儿戳,戳完左边戳右边,戳完右边戳左边。

      他受着伤,顾长渊不同他计较便随他了,只自顾自地系衣带子。

      “后面看看。”沈煜说。

      裴敬言驻足门前了。

      顾长渊不以为然,背过身。沈煜到底是个孩子,有顾长渊在,难过的事暂且抛之云外了。他抻着臂,可劲往上掀,气息不稳道:“蹲点,别那么高。”

      顾长渊干脆坐到床边了,余光瞥过裴敬言:“站那儿做什么?当门神?”

      “咳。”裴敬言轻咳。

      沈煜掀衣的手没落,上身贴去顾长渊背,面颊撞撞,头磕磕,得出结论:“真硬,硌得慌。”

      没以前的手感好。

      沈煜说:“摸不舒服。”

      他说不舒服嘛,顾长渊自然就拿下他的手了,放衣裳道:“沈巍去世后,圣上指你来垣州任刺史一职,而后衙中职务均由你举荐任命,报到我那儿,我没说什么。但今天,我随手翻了州内记账用的簿册,无旱无灾,收成却比往年少了两成。”

      沈煜摩挲顾长渊掌心的茧,不禁想到顾长渊欠他钱的事。

      裴敬言说:“今春确没旱涝和蝗虫,庄稼长势也颇为喜人。是我见州内百姓时常吃不饱肚子,私自做主少收了。将军,那些粮我不曾碰过,自地头打出就给了他们,将军若是不信,可以去查。”

      “绥,自我顾家驻守起,囤粮多少便有明确规定。即便后来自立成国,圣上也不曾废除。你道州内百姓吃不饱肚子,怎不问问军中兵士何以度日。且不言旁人,殿下只在营中几月,饿昏不下两次。”

      沈煜扣茧的手顿住了。

      顾长渊:“你垣州尚有余粮,我榆州却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殿下就在这儿,你问问他,每日吃的什么?咸菜几根,糙面馒头一个,外加一碗清汤,三餐如此,你州百姓这般过日?”

      裴敬言的头低下去了。

      “你怜你州百姓,我叱锋军将士便活该如此?裴敬言,你莫忘了,上阵杀敌的是我叱锋军,不是妻儿老小热炕头的州百姓!”顾长渊怒道:“没我叱锋军在前,别说填肚子,他们早沦为河西部的刀下魂了。”

      “我......”裴敬言不晓说些什么。

      沈煜病中失血多,手凉凉的。顾长渊反手包住他,“徐则这两日便到,你予百姓的粮自库里扣,余下部分与徐则共议。倘若再有下次,新账旧账,我一道同你算。”

      裴敬言应声:“是。”

      顾长渊又道:“浔一城我巡视了一圈,外围的墙也看过,簿册所记支出,浔一城修缮,修哪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叱锋军里的规矩,每有入账,必注明来源,每有支出,必详述其用途。你为垣州刺史,到任之初,徐则就来教过你。”

      说粮,裴敬言尚知始末,修缮浔一城他直接懵了,人一懵,嗓门跟着大起来:“什么修缮浔一城!浔一城几时修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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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