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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诘问 你要阿煜怎 ...


  •   “那时我怜你离家多年,思乡情切,怜你久不与父兄娘亲团聚。我允你出洛川是为何?阿煜,你便这么报答我的。”

      李崇瑾讲得情真意切,落沈煜眼里恍若做梦一般。沈煜辨不清,他思考不了,但觉嘴里苦便把头向上面仰,甜没有如期而至,又往外面侧。

      李崇瑾当他难受,抬一手抚摸沈煜的面颊,在之前,沈煜嫌苦时顾长渊会逗他追着甜,李崇瑾手上没糖啊,沈煜没蹭到马上不高兴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顾长渊一个箭步——沈煜病中恍惚,伤在哪、往哪侧全然不知。气狠了,一个翻身就要往里滚。

      且不言伤处刚经魏修远处理,单是动来动去动到伤都是不得了的事!

      顾长渊心头着实一紧,连忙推开俯身在沈煜面前的李崇瑾,长臂伸出,牢牢勾住了沈煜歪斜的身子。

      “别给我闹。”顾长渊说:“又没逼你见,发哪门子脾气?”

      沈煜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话,孩子气哼了声,继而摸床头顾长渊脱在那里的衣,一端攥手心,一端盖脸上。

      嫌不够,亦或李崇瑾随行太监殿下前殿下后的实在难听,他不喜,故而手抓衣,衣堵耳。

      顾长渊:“......”

      魏修远算是看明白了,这四殿下大抵对顾上将军有几分言不明的意思,新来的呢又和四殿下扯不清。顾上将军嘛,据陈吉几个讲,四殿下打小由顾将军带大,想来拿他当孩子。

      “贼人大胆!殿下万金之躯……”阿难尖着调扶李崇瑾,李崇瑾手搭在阿难臂上,示意没事。

      他没事,顾长渊有。只见顾长渊覆上沈煜捂耳的手,侧首回眸,凝阿难的眸凶光毕露,缓缓开口:“杀一个李崇瑾,李承治会发兵榆州。你猜,我杀一个阉人,你主子李崇瑾能不能护下你。”

      顾长渊轻拿沈煜的手到被上。

      阿难尚不觉什么,但当顾长渊起身,那高他两三个头的健硕体魄如巨兽般压来。阿难不禁退了步,心不住地跳。

      不过蛮夷小国的将军,阿难在心里道,算来何尝不是周国罪臣之子。他仰起颈,迎顾长渊的目光。

      下一刻,他的冷汗浸湿了衣。

      顾长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像在睥睨一件死物,眼底不起一丝波澜。然后,迈开步——

      周王朝,阿难跟在李崇瑾身边没少见征战沙场的各路将军,他们或雄壮英武,或趾高气昂,戾气也有,不过视他如蝼蚁。顾长渊却像踩在如山的尸骨,每走一步,脚下骨就跟着咯吱......咯吱......

      他真的会死!

      阿难身体不禁抖了下。

      砰!!!

      随一声响,桌上杯盏应声而倒,房屋震动间人员俱跪伏在地。魏修远挡沈煜床前,李崇瑾面朝阿难的方向,负手而立。

      顾长渊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碎木的声音时而尖锐时而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上面。又见顾长渊两步过去,这下魏修远看清了,桌椅四分五裂,阿难趴在中心,艰难起身又脱力倒下。

      顾长渊伸出手,他没抓衣裳,而是落在已经不成型的发髻。这次落地的声音有些沉闷,隆隆两声,跟着传来慌乱断续的哭腔:

      “将军饶命......奴……奴护……护主心切。不是,不是有意得罪将军,将军饶命。”

      “抖什么,”顾长渊说,“拿出刚刚的劲,贼大大胆,殿下万金之躯后该接什么?”

      “是奴大胆,奴是贼人,奴吃了熊心豹子胆。奴身贱,还请将军,请将军绕奴一命。奴不敢了,奴再不敢了,将军饶命。”

      魏修远没出去,听外头动静,想来额间已经磕得鲜血淋漓。李崇瑾还在里面,他也没有出去,魏修远不禁好奇,说道:“将军下手没个轻重,当真不去求个情?看在你的面子,说不准能留他一命。”

      李崇瑾回身一笑,直言:“杀鸡儆猴,孤还是不惹他不快了。”

      “他怎么样?”

      李崇瑾走向床边,魏修远让出位置。床上的人好像没受影响,依旧睡挺香。魏修远说:“娇生惯养大的人,陡然遇袭,难免娇贵了些。”

      “孤听说他受伤都有几天了,”李崇瑾神情略显低落,“刚在院中又见那么多的血,阿煜他......从没遭过这般罪。”

      “也从没人敢在他面前以下犯上。”顾长渊伫立在门外,“周国回来,殿下对你赞誉有加,今日一见,谬赞了。”

      “阿难乃肃王所赠,身边多年,骂不得罚不得,这才致他成了这个脾气。孤还得谢将军惩治之恩。”沈煜抱衣裳改做侧卧,恐扰他休息,李崇瑾主动打出手势,示意顾长渊外面说。

      下人动作快,顾长渊再出门,地上血迹已经擦洗干净。阿难捡回条命,李崇瑾路过,也不跟了,瑟缩在廊下柱子旁。

      “阿煜时常提起你,说你管他管的多,明明他为殿下你为将,凡事偏就你说了算。又言儿时,你对他照顾有加,他爱闯祸,每遇绥帝苛责,总有你替他受过。”行过院中小径,下人引他们转去更为安静的衙院。

      顾长渊说:“阿爹事务忙,娘亲又去的早,得圣上疼惜,我入宫中与诸皇子一同长大。殿下最年幼,自是受万般宠爱。”

      “他好看,”李崇瑾不吝赞誉,“同去洛川的皆为大家子弟。其中,属阿煜身世最低,虽是太子,与德高望重的世家族相比,终究差人一等。他来前,老师还担心,谁知马车刚下,人心就被他俘获了去。那份惊艳,孤至今难忘。”

      ***
      “我就长了这么一张脸,你能护我一辈子?”

      “即便叱锋营能护得住,叱锋营外呢?周国四年,我经历的事你又知道什么。”

      顾长渊蓦然想起沈煜的话。

      ***
      “孤与龄儿鹣鲽情深,于阿煜并无其他心思。别人却是不然,所幸出生名门望族,大家在举止上多少有些约束。”漫步庭院,清风掠过枝条,李崇瑾继续说:“孤知道,父皇召他去,你们视作他国为质,其实并非如此。战乱经久不息,追根究底,藩王割据,朝廷力所不及。正因此,父皇才会请老师前来教学,授为君之道,教治国之策。”

      “阿煜聪敏,本是明君良臣的首选,奈何太过心善。孤于心不忍,便允他提前离开洛川了。孤以为回到绥国,有你,有他父兄在,他就能过得很好,没想到......”

      顾长渊说:“战事不休,何来一片净土。”

      “将军可能不知,孤是真心喜欢阿煜。但凡能护他的,孤皆不遗余力。安远城,将军还要与孤说是阿煜的主意吗?”李崇瑾停下步,无视垂柳枝拂过面庞,诘问之意溢于言表。

      顾长渊没做声。

      李崇瑾说:“你们只道平西节度使贪生怕死,每遇虏部来袭,不战而怯人之兵。孤在朝已久,深知那人乖张跋扈,横行无忌。阿煜不过十六,生的那副样貌,若叫他无意一见,孤不敢想。”

      “所以孤,不惜花重金在安远城埋下细作,以后世荣华递进能助他逃脱的图。你呢?你利用他,以他的名义拿下安远。你可有想过,若叫孤的父皇知晓,他会怎么对待阿煜!”

      “顾长渊,”李崇瑾气急,直呼其名道:“阿煜在父皇那儿谨小慎微,方换来一点安然的可能。你打破了它,君王帝怒,一旦有了猜忌,将来阿煜不为帝便也罢了。若为,你能护他一辈子吗?战场无情,你又能保证你不会战死沙场?到那时,你要阿煜怎么办?为百姓拱手让出疆土背一世骂名,还是像前几日那般,披挂上阵?”

      “阿煜的性子,便是胜了又如何!往后无数个日夜,他都将活在满心愧疚中。你怎么忍心,又怎么可以......”

      “我没记错的话,你求见的是殿下,怎么现在听来,像是特意为我而来。”院南边有一片人工开凿的小湖,顾长渊望过去,“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李承治弑兄夺位,你李崇瑾又是什么高节清风的人。”

      顾长渊侧头,冷眼以观,说道:“你口口声声了解殿下,我倒想问,你了解什么?是殿下那一查便知的年岁,还是,善心?殿下十六是不假,与你随行的那孩子,你知他多大?与殿下差不多吧?肃王所赠,打骂不得,李崇瑾,你猜殿下能不能看出你在行捧杀之道,借刀杀人?”

      “绥国兵权在将军手里,周国,在孤皇兄手里。父皇于他尚要忍让几分,何况孤这么一个——皇子。”

      李崇瑾咬重了皇子二字。

      四目相接,火花似在迸溅,最后,李崇瑾说:“不论阿煜如何看我,孤对他都是真心的。将军信与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阿煜,阿煜信孤,便够了。”

      话说完,李崇瑾转身离开,走上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忽又顿住步。他没再转回去,以背对顾长渊的姿势:“孤在朝中虽没兵权,话还能插上两句。顾家军以一敌十,将军若是再去利用阿煜,孤想,孤的父兄应该很乐意孤来你这儿送死。就是不知道,将军的人能否敌百、挡千。”

      顾长渊望他背影,思绪回归之前事。照李崇瑾的说法,安远城遇到的男子是他的人,图亦他所给。李承治出兵安远城,则是因为他打了沈煜的旗号,李承治恼羞成怒。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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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故事有点长,但我实在喜欢沈四郎温柔的疯,喜欢顾长渊对他无可奈何的宠。嗯~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