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春和景明》听墨岚

9、第 9 章 秋意渐

　　秋意渐浓时，沈砚之发现自己的生活里，总莫名多出些陆丞宇的痕迹。
　　他赶稿到凌晨，桌上速食盒还没收拾，门铃就响了。
　　陆丞宇倚在门框上，扫过那个泡面桶时眉峰挑得老高。
　　“沈大作家现在靠西北风就能活？”
　　没等沈砚之回应，他身后的司机已经拎着保温桶进来，打开是温吞的小米粥和清炒时蔬。
　　“我家阿姨手滑做多了，扔了可惜。”
　　陆丞宇说着，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语气硬邦邦的。
　　“赶紧吃，别饿死在键盘前，我的剧本还等着收尾。”
　　从那天起，沈砚之的饭点总被陆丞宇的消息精准轰炸。
　　“吃了？”
　　“没吃让司机带一份。”
　　“别跟我客气，耽误进度你赔得起？”
　　沈砚之起初想拒，却在某次打开餐盒，发现里面是去了皮的清蒸鱼时愣住。
　　——他上次随口提过胃不好，吃不了带刺的。
　　更让他意外的是陆丞宇对他写作的上心。
　　他为民国小说里一个海关单据的细节卡了三天，朋友圈发了句牢骚，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按门铃。
　　几个纸箱堆在门口，里面全是30年代的老报纸复印件，边角被细心地包了书皮。
　　“我爸闲得慌，收集这些破烂。”
　　陆丞宇踢了踢箱子。
　　“借你看，别弄脏，赔不起。”
　　可等沈砚之熬夜翻资料时，抬头才发现陆丞宇没走，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手边摊开的报纸上，关键日期被折了小小的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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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折在一个暴雨夜。
　　沈砚之住的老小区水管爆了，客厅积水漫过脚踝，他蹲在地上找盆接水，手机突然响了。
　　“楼下张大爷说你家快养鱼了。”
　　陆丞宇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点咬牙切齿。
　　“站门口别动，我让人过去。”
　　等沈砚之从便利店避雨回来，工人已经收了工。
　　陆丞宇靠在他家门框上，黑衬衫卷着袖子，小臂上沾了点泥。
　　脚边放着个购物袋，里面是干净的T恤和长裤。
　　“总不能让你穿着湿衣服写稿，效率低。”
　　他别过脸，耳尖却有点红。
　　“我……在楼下等你换好，送你去酒店。”
　　沈砚之看着他，突然想起陆丞宇第一次扔给他外套时的样子，想起他熬夜改剧本时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想起他每次嘴硬时，眼底藏不住的那点在意。
　　水汽漫进眼眶，他轻声说：“不用去酒店了，沙发能睡。”
　　陆丞宇猛地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了碎星。
　　“算你识相。”
　　他哼了一声，却在沈砚之转身拿毛巾时，悄悄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又往里塞了塞。
　　——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一小盒胃药，是上次沈砚之胃疼时，他记下来的牌子。
　　那晚雨声很大，沙发和床隔着不远的距离。
　　沈砚之躺着，能听见陆丞宇翻身的动静，还有他压低了的、带着点不自在的嘀咕。
　　“明天……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准备。”
　　黑暗里，沈砚之弯了弯唇角，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