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春和景明》听墨岚

10、第 10 章 深秋的

　　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包间窗户嗡嗡作响。
　　沈砚之被出版社的前辈劝了两杯红酒，脸颊泛着薄红，指尖捏着玻璃杯沿，听着周围的喧闹，有点发怔。
　　忽然手背一热，是陆丞宇伸手抢过了他的杯子，仰头就把剩下的酒喝了，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不能喝就别逞能。”
　　陆丞宇放下杯子，语气冲得像在教训人，眼神却扫过沈砚之泛红的眼角，顿了顿，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脸颊。
　　指尖带着点酒气的温热，力道很轻，像在逗弄什么稀罕物。
　　沈砚之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却听见陆丞宇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点酒后的微醺，撞进耳朵里。
　　“你这人……比你写的那些主角招人疼多了。”
　　周围的笑闹声仿佛瞬间远了，沈砚之只看见陆丞宇近在咫尺的眼睛，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亮得惊人。
　　他忘了躲，任由那点温度在脸颊上停留了几秒，直到陆丞宇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手，转身去跟别人碰杯，耳尖却悄悄红了。
　　陆丞宇又喝了很多。
　　香槟塔折射出的流光漫过走廊转角，沈砚之刚离开喧嚣的酒桌走了几步，手腕就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攥住。
　　他踉跄着被人拽进旁边的VIP包间，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时，还能听见外面侍者礼貌的问候声。
　　“砰”
　　一声闷响，陆丞宇反手锁了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沈砚之惊魂未定地抬头，就撞进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陆丞宇今晚穿了件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微敞，领带被扯得松垮。
　　平日一丝不苟里透着桀骜的模样被酒意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迫人的侵略性。
　　他手里还捏着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随着动作晃出涟漪。
　　“陆丞宇……”
　　沈砚之想挣开手腕，却被对方越攥越紧，骨节都泛了白。
　　“你干什么？外面还有人——”
　　“有人又能怎样？”
　　陆丞宇逼近一步，将人困在门板与他之间，酒液的醇香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香气，压得沈砚之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指腹摩挲着对方细腻的手腕皮肤。
　　“刚才在那边跟周编辑说话，笑得挺开心。”
　　沈砚之一愣，才反应过来是说刚才短暂的交谈。
　　他脸颊发烫，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只变成小声的辩解。
　　“我们在说新书的事……”
　　“是吗？”
　　陆丞宇挑眉，手里的酒杯被随意放在旁边的矮柜上，发出轻响。
　　他抬手抚上沈砚之的脸颊，指腹带着冰凉的触感，与滚烫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可我看着，就觉得刺眼。”
　　沈砚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躲，却被陆丞宇捏住后颈，迫使他抬头。
　　这个姿势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力，让他的脸颊瞬间烧得厉害。
　　“怕了？”
　　陆丞宇低笑，气息拂过沈砚之的唇瓣。
　　“刚才在外面装得那么乖，现在知道怕了？”
　　他俯身，鼻尖几乎碰到对方的，声音压低，带着酒意的蛊惑。
　　“叫一声老公，我就不闹你了。”
　　沈砚之瞳孔猛地放大。
　　他看向紧闭的门板，仿佛能透过木头听到外面的动静，紧张得手心冒汗。
　　“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
　　陆丞宇的手指滑到他的唇上，轻轻按压着。
　　“这里是VIP包间，隔音好得很。”
　　他故意用指腹蹭过沈砚之的下唇，看着对方瞬间再次泛红的眼眶。
　　“还是说，你想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沈砚之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羞又急，却偏偏挣脱不开。
　　他闭了闭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光，过了好久，才从齿缝里挤出细若蚊蚋的两个字。
　　陆丞宇没听清，又往前凑了凑。
　　“嗯？没听见。”
　　沈砚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砸在陆丞宇的手背上，滚烫。
　　他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老、老公……”
　　陆丞宇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酒意似乎在这一刻退去不少，只剩下心底翻涌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他松开捏着后颈的手，轻轻摸着沈砚之的头发，声音低哑。
　　“乖。”
　　他的手臂死死抵在沈砚之耳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禁锢。
　　他眼底泛着酒后的红，目光却像淬了火，牢牢钉在沈砚之脸上。
　　“再喊一声。”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酒气的灼热气息喷在沈砚之的耳廓，比刚才的要求又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
　　沈砚之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门，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脸颊早已烧得滚烫。
　　他咬了咬下唇，睫毛颤了颤，终究还是抵不过那道越来越灼热的视线，用气音重复了一遍。
　　“老公……”
　　尾音还没落地，陆丞宇突然扣住他的后颈，滚烫的唇毫无预兆地碾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浓烈的侵略性，混着威士忌的辛辣和不容抗拒的占有欲，将沈砚之所有的呼吸都掠夺殆尽。
　　他反抗，可是身上有些软了，再加上喝醉力气大得吓人的陆丞宇，根本推不开。
　　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却抵不过唇齿间燃起来的火，在这方寸之间烧得愈发炽烈。
　　吻势凶狠得几乎要将人拆吞入腹，直到沈砚之的呼吸彻底乱了章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陆丞宇的衬衫领，他才稍稍松了松力道。
　　却依旧用鼻尖蹭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酒意混着得逞的暗笑，黏得人无处可逃。
　　沈砚之猛地回过神，胸腔里又羞又恼的情绪瞬间炸开。
　　这人真是，喝醉了胆子这么大，距离感什么的全都没有了。
　　他用力推在陆丞宇的胸口，力道不算大，却带着十足的抗拒。
　　“你疯了！”
　　陆丞宇被他推得踉跄了半步，眉峰微挑，非但没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里还裹着酒气的沙哑。
　　“怎么？喊都喊了，还不让人亲？”
　　“谁让你……”
　　沈砚之的话卡在喉咙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刚才那两声“老公”和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记忆里。
　　他别过脸不去看陆丞宇，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手还抵在对方胸口，指尖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更觉难堪，又推了一把。
　　“放开我！”
　　陆丞宇这次没再硬撑，顺势松开了抵在墙上的手，却故意放慢了后退的速度。
　　目光在他泛红的眼角和微肿的唇上打了个转，才懒洋洋地直起身，整理了下被扯乱的领带，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急什么？反正这里……也没人敢进来。”
　　沈砚之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又气又窘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陆丞宇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又凑了过来，刚才那点戏谑淡了些，眼底翻涌着更沉的东西，哑声问：“真生气了？”
　　“不然呢？”
　　沈砚之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干脆停下脚步，抬头看他，脸颊依旧红着，语气却硬了几分。
　　“这里是酒会，多少人在外面……你就不怕被人看见？”
　　陆丞宇低笑一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声音压得更低。
　　“看见又怎样？”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沈砚之被吻得又红又肿的唇上，眼神暗了暗。
　　“反正你是我的。”
　　这话直白又霸道，像块小石子投进沈砚之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羞恼还没散去，心底却莫名窜起一丝别的情绪，让他一时忘了反驳。
　　陆丞宇看他不说话，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来。
　　“还是说，如果不是在酒会，你就愿意了？”
　　“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呼吸拂过沈砚之的耳畔。
　　“刚才喊‘老公’的时候，你好像也没这么抗拒。”
　　“你！”
　　沈砚之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转身快步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脸埋进抱枕里，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
　　“你别胡说！”
　　背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想来是陆丞宇也跟了过来。
　　沙发陷下去一块，带着酒气的存在感近在咫尺，让沈砚之的后背都绷紧了。
　　“没胡说。”
　　陆丞宇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笑意。
　　“那两声，我都听见了。”
　　沈砚之把脸埋得更深了，只觉得今晚这酒，不仅醉了陆丞宇，连带着他自己的理智，也快要被烧光了。
　　*
　　*
　　散场时沈砚之脚步有点飘，陆丞宇不由分说地把他塞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
　　关车门的瞬间，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安全带。”
　　陆丞宇说着，倾身过来。
　　沈砚之下意识想自己来，动作却慢了半拍。
　　陆丞宇的手臂擦过他的胸口，指尖勾住安全带卡扣时，指腹不小心蹭过他的腰侧，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沈砚之屏住呼吸，看见陆丞宇的喉结动了动，很快坐直身子，假装专心调座椅。
　　“离这么近想撞挡风玻璃？”
　　座椅缓缓后移，留出合适的距离。
　　陆丞宇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他像被蛰了似的缩了一下，矿泉水瓶在中间晃了晃，才被接稳。
　　“谢……谢谢。”
　　他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
　　陆丞宇没应声，发动了车子。
　　一路无话，只有雨刷偶尔扫过玻璃的轻响。
　　沈砚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自己的。
　　——刚才……陆丞宇在包间里对他做的事，捏他脸颊的触感，指尖相碰时的温度，还有他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快到楼下时，陆丞宇忽然开口。
　　“以后别跟人喝这么多。”
　　“嗯？”
　　“醉醺醺的。”
　　他目视前方，语气硬邦邦的。
　　“让人看着……心烦。”
　　沈砚之心里多了几分疑惑。
　　——喝多的……不该是陆丞宇自己吗……
　　不过，他又很快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醉了的人是不会说自己喝多了的。
　　沈砚之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陆丞宇的侧脸，把他紧抿的唇线照得很清晰。
　　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停稳后，沈砚之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腕却被陆丞宇抓住了。
　　力道不重，带着点犹豫。
　　“那个……”
　　陆丞宇张了张嘴，又像是忘了要说什么，松开手，往旁边偏了偏头。
　　“上去吧，锁好门。”
　　沈砚之点点头，推开车门。
　　晚风灌进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陆丞宇还坐在车里，侧影在昏黄的光里显得有些模糊。
　　直到他上了楼，拉开窗帘，才看见那辆黑色的车迟迟没有动，车灯在夜色里亮着，像一双注视着他的眼睛。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相碰时的温度，沈砚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的热度好像还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