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的春和景明》听墨岚

61、第 61 章

　　陆丞宇寻找沈砚之的痕迹，是从他消失的第三个小时开始的。
　　他蹲在机场登机口那片被血浸透的地板上，直到保安来驱赶才猛地回神。
　　手机屏幕碎了，他用沾满血的手指划开，调出所有能联系到沈砚之的方式。
　　——微信红色感叹号像烧红的烙铁，电话永远是冰冷的忙音，连沈砚之偷偷关注的那个宠物博主，评论区里也再没出现过那个熟悉的小号。
　　他开始像个游魂，在城市里打转。
　　先去了沈砚之常去的那家咖啡馆。
　　老板娘认识他，怯生生地递来个牛皮本。
　　“沈先生昨天来坐了一下午，说这个……要是您来了就给您。”
　　是沈砚之的小说手稿，最后一页画着两只手交握的剪影，旁边写着“结婚纪念日礼物”，日期被圈了又圈，墨迹晕成一片。
　　接着是医院。
　　他疯了似的闯进肿瘤科病房，护士拦他时，他亮出手机里沈砚之的照片，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叫沈砚之，是不是在这里化疗？他得了什么病？”
　　医生翻遍了记录，摇着头说没有这个人。
　　他却不肯走，趴在护士站的柜台上，盯着电脑屏幕里滚动的名字，直到眼睛酸得流不出泪。
　　*
　　*
　　他心里似乎朦朦胧胧有了答案，就是沈砚之书里写过、嘴上说过的，青岛。
　　青岛成了他的执念。
　　他在那座海滨城市住了下来，租的房子就在海边，能看见沈砚之说的那片“像玻璃”的蓝。
　　他沿着海岸线找，从栈桥到八大关，逢人就递沈砚之的照片。
　　卖冰棍的大爷说见过他总在礁石上坐着。
　　卖花的阿姨说他每天来这里买过一束白玫瑰，可不知怎地，最近突然就不来了。
　　后来他才知道沈砚之根本没带替换衣服，一直穿着那件沾血的睡衣。
　　在他寻找沈砚之的第17天。
　　找到那束玫瑰的去向时，是在城郊的墓园。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沈砚之”三个字，旁边刻着生卒年月
　　——他消失后的第14天，就是终点。
　　墓碑前摆着一束枯萎的白玫瑰和半瓶没吃完的止痛药，瓶盖没拧紧，药片受潮胀成了一团。
　　陆丞宇跪在碑前，手指抚过那三个冰冷的字，突然想起沈砚之跳窗时的眼神。
　　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在说话。
　　“对不起，陆丞宇。但，我只能离开你”。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涩的腥味。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卖花阿姨那里拿到的、被血浸透又晒干的帆布包。
　　里面的速写本还在，最后一页画着他的侧脸，旁边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陆丞宇，海很蓝，像你第一次牵我手时的天空。”
　　字迹被泪水晕开，糊成一片。
　　他找了这么久，最后找到的，只有一座碑。
　　和一句来不及说出口的“我也很爱你”。
　　——
　　我与你，相遇于春天，分别于秋天。
　　我心里本无春，
　　自你来时，春和景明。
　　自你去时，无你，更无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