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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晋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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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侯府一早便接到消息,侯爷和世子已入京,下人们不敢耽搁,赶紧将消息禀报给长公主。
自从云城传来消息说世子爷被大辽掳去,长公主担心得茶饭不思,人都消瘦了些。还好后面侯爷传来消息世子被高人所救已安全逃出大辽,不日便于林州汇合,长公主才放下心来。
但到底没见着云湛本人,也不知道他在大辽是不是吃了苦头,长公主就一日不敢安心。
故而消息一来,下人们便马不停蹄的向内宅递去,说不定还能讨点赏钱。
长公主的兰溪苑,外院的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回话:“公主,侯爷派人快马传信,说和世子爷大约巳时就到城门口了,到时先进宫复命,再回来府里!”
长公主这会儿刚醒,正微蹙着眉,由贴身大丫鬟扶着坐起身,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听到小丫鬟口中的消息,她猛的转头,方才还睡眼惺忪的眼亮了起来,看向还气喘吁吁的小丫鬟,“侯爷和湛儿要到城门口啦?”
也不等丫鬟回答,一把掀开身上盖着的缠枝莲纹锦被,“快,替我梳洗,动作麻利些,我要去城门口接我的湛儿,不看见他,我这心啊就一直悬着!”
“公主,您就放心吧,信里都说了,咱们世子爷好好的呢!”长公主的教养嬷嬷杨氏,一边扶着长公主起身,一边宽慰长公主。
“等您梳洗好,用些粥暖暖胃,一直温在炉上呢,先用些垫垫?”大丫鬟宛如也柔声问道。
长公主抬手止住她,语气里满是急切:
“我不饿,快些收拾,咱们上城门口去!”
杨嬷嬷也是看着世子爷长大的,理解长公主的急迫,她接过丫鬟递来的外衣,伺候长公主穿好,又让梳头丫鬟用玉簪简单挽了个发髻,“简单点就好,头面不必戴那么多,一支碧玉簪子就够!”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长公主脚上套绣鞋,“快去看看马车备好了吗?让车夫快些,公主要亲自去城门口等侯爷和世子!”
长公主抬手抹了把额角,又催促道:“再快些!若是错过了时辰,仔细你们的皮!”
杨嬷嬷连忙安抚:“您就放心吧,时辰还早,绝对错不了。”
丫鬟们也不敢怠慢,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往府里各处赶去,确保不在中间任何环节出岔子。
所以当云湛等人到达城外,远远就看见长公主的车架早已等在那里。
“父亲,是母亲来了。”云湛远远的就看见长公主的仪架在城外等着。
云湛驱着马儿向那出跑去,长公主也远远的看着从远处奔来的马儿和马背上的人,再也坐不住,在随行的丫鬟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云湛跑到长公主面前,翻身下马来,“母亲你怎么来了?”
长公主看云湛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望着他风程仆仆的脸,眼泪就先一步涌了上来,又伸出手捧着云湛的脸,指腹在他脸颊上反复摩挲。
“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被那些辽军掳走的日子,娘是睁眼闭眼都是你啊!”
旁边的丫鬟连忙递上帕子,长公主却顾不上接,只盯着云湛的眼睛,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担忧全倒出来:“今早听见下人来报,说你同你父亲一起进城了,我哪里还坐得住?换了衣裳就往城门跑,生怕来晚了一步,又要等不知多少时辰……”
她说着,眼泪又滚落在云湛手背上,烫得人心里发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云湛接过丫鬟递来的帕子,给长公主擦了擦眼泪,“母亲,我没事,幸亏池姑娘救了我,我才安然无恙的回来,你别担心。”说着又转了转身,向长公主展示,“你看,我一点事儿也没有,您别担心。”
云深这时也走了过来,“别担心,我和湛儿先进宫向皇上复命,晚点就回来,你也回去歇着吧。”
长公主见儿子好好的,放下心来,点了点头在杨嬷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先回府去。
云深和云湛则进宫去。
宣德殿内,檀香袅袅。
云湛和云深被德公公引进宫门,单膝跪地,向龙椅的晋帝行礼:“臣云深、云湛,参见陛下。”
御座上的晋帝先是看了眼殿中跪着的两人,接着将云深唤了起来,“云爱卿,免礼吧。”
云湛见皇帝没让自己起来,老实的跪着没动。
晋帝看着他,将手上的上的奏折往桌上一放,“云湛!你可知罪?你营中居然出了细作,你这大将军,就是这么管着军纪的?”
云湛叩首更深:“臣知罪,是云湛大意中了辽人奸计,又未查出军中居然有奸细,此番幸得恩人所救,才未给大晋造成损失,臣请皇上责罚。”
“责罚?”晋帝看着云湛那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再大的怒气也散了些许,但还是故作冷笑,“好啊,你想要责罚,那就罚你免去将军一职,回家成亲吧,长姐不知找朕念叨了多少次你的婚事。”
云湛信以为真,喉结滚了滚,并未辩解,只沉声道:“臣治军不严,致有此失,罪该万死,但还请陛下息怒!臣愿继续镇守云城,斩尽辽兵,护我大晋边境以赎前愆,求陛下莫收回戍边之职!”
云湛小心看了看皇帝,“至于成亲,在未赎完罪之前,臣绝不动儿女私情,望皇上成全。”
晋帝都被云湛气笑了,“世衍啊,瞧瞧你这儿子,不想成亲,理由也是一套一套的。还是你们自己操心吧。”
云深知道晋帝必然不会责怪云湛,但该有的敲打还是有的,故而但笑不语。
晋帝语气已稍缓,又看向云湛,“起来吧,你刚从辽国拼杀回来,身上必然有伤,朕若此刻降罪,寒的是前线将士的心。”
云湛依言起身,立在云深身旁。
“但你记着,”晋帝的目光锐利如鹰,“军中无小事,一丝一毫的疏忽都可能让千军万马埋骨黄沙。这次你能安全回来,就暂且记下,下不为例。”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口,语气松了些,“你那伤还是让太医跟着回去看一下吧,朕也放心些。若说需好生将养,回府后就别再想着军务,把伤养利索了再说。过几日朕批了你折子,再回营去,届时若再出半分差错,休怪朕不念情。”
云湛躬身领命,“谢陛下恩慈,臣定不负圣望。”
晋帝挥了挥手,赐了座上了茶,“听闻是个姑娘救了你,还重创了辽军,我对这姑娘倒是有些好奇,就是她来路不明,会不会也是奸细。”
云湛怕池兰出现会背上奸细之名,赶紧起身回护,“陛下,臣以性命担保,池兰姑娘绝非细作,她……”
“好啦,瞧你急得,快坐下,朕不过是好奇,池兰何方神圣,居然以一己之力重创辽军又救出来了你和那二十余名大晋姑娘,朕都有些钦佩。”
云湛眉头渐渐舒展,提到池兰嘴角也挂上了微笑,“池兰姑娘非常正义又善良,臣幸得她所救,才避免给大晋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云深和晋帝瞧出了云湛对池兰的在意和不同,两人对视了一眼。
晋帝放下手中的茶杯,“我倒是真想见见这位池姑娘了,有机会带进宫来瞧瞧。
和晋帝聊完,夜色已深,云深和云湛才带着晋帝的赏赐和太医回了府上。
镇远侯府里,廊下的羊角宫灯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将庭院里往日的沉寂驱散开来,又添了几分活气。
廊下管家指挥着仆妇们检查世子爷的院子是否整理完毕,一部分丫鬟们正往正厅的八仙桌上布菜,长公主攥着帕子在廊下走了第三遭,时不时抬眼望向街角。
终于,巷口传来马蹄声与车轮碾地的轻响,长公主不顾仪态立刻迎了上去。
车门掀开,先下来的是身着墨色锦袍的侯爷,紧随其后的才是一身青衫的云湛。
见长公主已经迎了出来,云湛知道最近她也是吓坏了,赶紧上前扶住她,“娘,我回来了。”
长公主一把攥住儿子的手腕,指腹触到他微凉的袖口,眼眶瞬间就红了:“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
侯爷看着妻儿的模样,紧绷的眉梢也松了几分,抬手轻拍长公主的肩:“好了,湛儿安全回家,陛下也没有怪罪,还赐了太医,先进府吧。”
“对,让太医先看看。”长公主这才看见随性而来的萧太医。“萧太医,快请入府给我儿瞧瞧。”
“娘,我真没事,别担心。”
长公主哪听得进云湛的话呀,辽人性子凶残,落他们手里肯定讨不了好,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让太医瞧瞧,娘才放心。”
云湛也只能依着长公主。
等太医看完了云湛身上的伤,对着侯爷和长公主回道:“世子爷身上的伤势颇重,但幸而医治得当又及时,恢复得很好,请长公主殿下和侯爷放心。”
长公主就知道云湛肯定受了不少罪,此刻见他身上满是伤痕,心疼的又落了泪,好在太医说恢复得不错,长公主才算放了心。
长公主跟云深谢过太医,又让嬷嬷给萧太医备了礼,遣了人送萧太医回府。
“令仪,这下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没事了,快让孩子入席吧,菜该凉了吧。”云深对着长公主笑着说。
长公主觑了一眼云深,才拉着儿子往正厅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娘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还有你爹爱喝的陈年花雕,快跟娘用餐去。”
等三人入座,丫鬟们伺候主子净了手,便站在一旁布菜。
长公主给云湛夹了菜,慈爱的看着他,“呐你最爱吃红烧狮子头,多吃点。”
“侯爷,你爱的鱼,你也多吃点,”长公主深知云深的醋性,连儿子的醋也吃,两碗水都得端平咯。
见两人吃得差不多了,长公主才问道:“一直听说是个姑娘救了我儿,这位姑娘呢?娘真想当面见见她,好好感谢感谢她,若不然我儿不知要在辽国受多大的债啊!”
长公主说着说着又哭上了,“娘见你身上的伤,真是恨不得替你受了,那辽人真是可恶。”
“娘,都过去了,儿子现在真没事了,幸亏池姑娘医治得及时,刚刚太医也说了,我恢复的很好,不碍事,只是伤痕看着可怕了点。”
“是啊,令仪,湛儿已经回来了,高兴点,别让他担心。”
云深和云湛轮流安慰着长公主,她这才情绪稳定些,云深将她哄回了房间,云湛才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