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蔷薇》来山

22、第 22 章

　　“2017年2月24日，天气多云。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明明我的英语成绩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为什么还会这样？”

　　第一次，开学返校，夏禾面无表情的脸上显现笑容。

　　送夏禾去村头乘坐公交车的赵丽华看见夏禾这副模样，也跟着喜笑颜开。
　　看来她这闺女越来越上道了。不用再为她发愁了。

　　夏禾背着书包，拎着都将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忽而一种没由来的不安感浮上心头。

　　夏禾疑惑的皱了皱眉，没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她便去帮王芳收假期的作业了。

　　开学第一天，无论老师还是学生，需要处理的事情繁杂而多，上午上课的时间都被各科老师拿来检查假期作业了。

　　夏禾身边的位置，在下午第一节课时才等来它的主人。

　　不知为何，江璟为这次穿上了他从未染指过的校服。有些死板的，蓝白相间宽大的丑校服穿在他身上，却格外好看。
　　像秀场上的模特那般。不仅有型，还有不凡的气质。

　　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默默移开了眼睛。

　　上课铃声响起前，王芳便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到了教室。

　　“来来来，都回到位置上坐好。”

　　“我和各科老师商量了一下，根据咱们上学期同学们的学习情况，咱们这节课重新调整座位。”

　　夏禾听到耳边，“噔”的一声响起，好似什么东西自高空坠落。

　　夏禾潜意识抬头望向身边的江璟为，他背对着她，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流畅的下颌骨被骨节分明的手掌撑着，指尖散漫的轻敲在下颌骨。

　　“好了，五分钟的时间，大家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现在的座位打扫干净，然后按照大屏幕上成绩排名的顺序站成四排。”王芳说。

　　担心大家站不明白，王芳又叮嘱几句，“江璟为、史佳、夏禾、王妙涵是四排排头，大家顺着这个顺序站好。”

　　王芳话音落下，霎时间，安静的教室再次成为了菜市场。

　　大大小小，声色各异的交谈声，掺杂着东西碰撞的声音，传入夏禾耳中有些嗡鸣。

　　夏禾咬着嘴唇上的死皮，低下头缄默的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自觉的，余光便转向了身边。

　　江璟为桌子一如既往的简洁无物，不需要收拾，他便懒散的坐在位置上，一副公园退休老大爷的模样，手臂搭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身后潘航聊天，卡着最后一分钟，他不紧不慢的走到走廊站定伫立。

　　众人蚂蚁搬家似的，身上背着，胳膊上挎着，手里还要再拿着，“拖家带口”的在走廊站成一排。

　　王芳在教室内和班长任一雯叮嘱交代着待会换座位的事宜。

　　朱泽宇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挤进江璟为和夏禾中间空隙的位置。夏禾下意识向王妙涵的方向退了几步。

　　王妙涵察觉，抬头看向夏禾时，刚巧对上她的目光，二人致以淡淡微笑。

　　“璟哥，咱什么时候走？刚哥给我发消息说他们已经在等着了。”朱泽宇说。

　　江璟为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三个字，“没意思。”

　　闻言，朱泽宇也不失落，话头一转，继续兴致勃勃的和江璟为说着关于游戏的内容。

　　在外面等待的几分钟，对于夏禾而言，却像是度过了两年之久。幸而，在朱泽宇络绎不绝的话语结束后，江璟为好听的声音会响起。

　　“夏禾。”
　　王芳的声音倏然响起。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夏禾背着书包走进教室。

　　王芳手指着最北边第一排靠墙的位置，“夏禾，你坐这儿。”

　　王芳这次调换位置没有一桌一桌进行，而是按照竖排的顺序安排。

　　史佳被安排在了夏禾后排的位置。

　　夏禾看着自己身边空荡的桌凳，胸腔内像是住进了一个装修队伍，它们正手持各式各样的工具进行工作。

　　“程立，第一排，夏禾旁边的位置。”王芳说。

　　程立背着灰色的双肩包走到新位置，腼腆的和夏禾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夏禾嘴角扯出一抹笑回之。

　　程立长相清秀，不同于江璟为不羁的气质，他则给人一种老实又本分的印象，一套校服板板正正的穿在身上，此刻收拾书桌的动作一丝不苟。

　　夏禾和程立没有过交际，甚至于都没说过几句话，但毕竟在一个班级共同经历了一个学期的课程，夏禾对他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英语成绩全年级第一，其他科目成绩均保持在年级前15名。不同于班级里其他的男生调皮爱玩，他的性格老实又腼腆，深受各科老师们的喜爱。

　　“江璟为。”
　　王芳话音还未落，走廊里和教室中的同学们，无一例外，目光不约而同的齐聚在讲台上的王芳身上。

　　正在低头整理东西的夏禾动作一顿，似是也在等待王芳的下文。

　　下一秒，便听手持名单的王芳说。
　　“第二排，史佳旁边。”

　　史佳得意的笑声不大不小，刚好传入夏禾耳畔。

　　史佳看着前面佝偻着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几乎可以与太阳肩并肩。

　　“王妙涵，第三排。”

　　“……”

　　半节课的时间，位置全部调整完毕。

　　王芳站在讲台上，目光从众同学身上掠过。
　　“咱们每次的位置调整，都是根据大家的学习情况，进行组合分配，大家的前后左右同桌，都是我们各科老师商讨后决定的。新的学期，希望大家能再接再厉，互相学习，互相鼓励，补足缺点，提升优点，咱们争取高一下学期结束的时候，大家都能进入年级前100。”

　　下面讨论声一窝蜂炸开。

　　王芳拿起黑板擦，在讲台桌面上用力拍了几下，震耳的声音代替了细微的讨论声。
　　“好了，来，各组组长把语文试卷发下去，我们这节课讲一下语文试卷。”

　　“拿到试卷的同学，和同桌交换看一下，对比一下自己和同桌的优缺点，哪些是自己的弱项该向同桌学习的，哪些是自己的优点同桌该向自己学习的，大家都互相看一下。”

　　桌面上出现一张试卷，是被人推到夏禾面前的。

　　她抬头，程立腼腆的向她点头致意。

　　夏禾如梦初醒般，将自己的试卷递给程立，回以同样的点头致意。

　　事后，孟宁乐评价夏禾和程立的同桌组合。
　　两个人的相处，礼貌而疏离，像是两个不同国家，语言不通的人在用力的交流……

　　程立的字和夏禾的有些像，一笔一划，工工整整的刻在纸上。

　　夏禾忽然就理解了王芳调座位的良苦用心。
　　程立的作文和阅读理解是他的薄弱项，而这恰好是夏禾的优势。

　　王芳讲到重要的题时，通常会采取互动提问的方式增强学生们的记忆。
　　“来这道题哪位同学来回答一下。”

　　夏禾举起手，王芳头还没有点完，夏禾身后嗖的一下，一道身影和洪亮的声音出现在王芳面前。

　　“老师我来。”史佳嗓音加重。

　　眼见如此，王芳也欣然同意了，“行，你来。”
　　她眼神示意夏禾，夏禾只好放下胳膊。

　　“此篇文章表达了作者对……”
　　史佳回答。

　　王芳点了点头，“很好，史佳同学的回答不错啊。”

　　史佳得意的笑容绽放在脸颊。

　　“来我们继续下一题，解析这篇文言文，谁来回答？”王芳询问。

　　屁股还没沾上凳子的史佳，与夏禾的胳膊同时立在空中。

　　王芳目光在史佳和夏禾二人身上巡视。
　　语文成绩不相上下的两个人，如今这是要，争夺第一的位置了？这感情好啊，有竞争才有进步。
　　王芳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那就再请史佳同学来回答下这题，后面两道题交给夏禾同学来作答。”
　　王芳说。

　　史佳笑意盈盈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那是不满的征兆。
　　她拿着试卷，继续作答。

　　下课后王芳安排自后向前传着收试卷，夏禾转身从史佳手中接试卷时，史佳握着试卷的手微微用力，夏禾便拿不走，她抬头，对上史佳的视线，得意洋洋又掺杂着挑衅。

　　空无绝后的恶意毫不掩饰的夏禾席卷而来，夏禾淡淡收回视线，神情自若地继续自己的事情。

　　夏禾的反应让史佳很不爽，但奈何江璟为还在，她不好发作，她看着夏禾的身影暗暗咬牙。
　　……

　　下午放学，众人都迫不及待的背着书包离开，作为值日生的夏禾却走不了，她苦哈哈的拿着拖把去了开水间。

　　拖把扔进水池里，拧开水龙头，哗哗水流融合在布条之中，流淌出褐色的污水。

　　破旧的水龙头像蒲公英，轻轻一碰，铁锈颗粒便牢牢扒在指腹上，夏禾习惯性的将手送到鼻前，刺鼻的铁锈味直冲脑海。

　　夏禾无奈的愣在原地，两秒后，认命般的去洗手。

　　二月份气温并未回暖多少，冰冷的水流淌过手指，敏感的神经瞬间汗毛竖起，皮肤浮现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夏禾长叹一口气。
　　她今天出门是不是没看黄历啊，怎么能这么倒霉啊。

　　夏禾关了水龙头，拿着拖把转身离开时，忽地，一墙之隔的开水间内忽然传出声响。

　　毫无防备的夏禾被吓得一颤。
　　她猛地回头，目光警惕的望向开水间。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悬疑、玄学故事全部涌入夏禾脑海。

　　“谁？谁在里面？”
　　夏禾嗓音有些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