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蔷薇》来山

14、第 14 章

　　“2016年10月10日，天气多云。
　　炫迈。”

　　夏禾早上起床墨迹浪费了两分钟的时间，与常坐的那班公交车失之交臂，第二班公交车到达公交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夏禾到了县城公交车站不敢耽误，紧跑慢跑赶上了最近的一班公交车。

　　幸而，与时间的这场赛跑，夏禾胜出。

　　夏禾喘着粗气到教室时，教室内众人都围在赵莉莉位置上，小声议论着什么。

　　赵莉莉看到夏禾的身影，喊她过去。
　　“夏禾，快来。”

　　对上赵莉莉充满好奇的八卦神情，夏禾顿感不妙，还没等夏禾找到一个敷衍的借口，赵莉莉一行人似是等不及了，急迫的朝她走了过来。

　　“夏禾，江璟为那事是真的吗？”
　　赵莉莉刻意压低声音，而围在她们周围的同学无一例外全部都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什么事儿？”
　　夏禾疑惑。

　　“就，周六打架的事啊。”
　　赵莉莉说。

　　夏禾摇头。
　　“周六打架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众人的目光在夏禾脸上停顿了近十秒，在确定夏禾没有说谎时，赵莉莉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你还是江璟为同桌哎！”

　　夏禾不置可否。

　　眼见在夏禾这里挖不出什么劲爆的消息，作为八卦站站长的赵莉莉决定亲自出马，她又将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讲给众人听。

　　“我们初中同学群里都传疯了，周六的时候江璟为和隔壁一中的陈现打起来了，陈现就是一中的校霸，混的人懂吧。”赵莉莉面部神情随着故事的进展和语调而时刻变化着。

　　听故事的众人点点头，表示明了。

　　赵莉莉满意的继续说，“你们猜这井水不犯河水的俩人为啥忽然打起来了？”

　　沉浸在故事中的众人下意识回应，“为啥？”

　　“据说是因为一中高二艺术班一个长的像刘亦菲的女生。这个女生喜欢江璟为，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前段时间江璟为不没来上课吗？其实都是去找那个女生了。”赵莉莉顿了顿，“陈现暗恋这个女生很长时间了，这个女生一直对他就是爱答不理的，现在看到她和江璟为在一起，他哪能忍得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听他们在场的人说，打的可激烈了，不知道江璟为怎么样，反正陈现是进医院了。”

　　“我去。太劲爆了吧。”

　　“陈现和江璟为从初中就不对付。”有人说。

　　有人回应，“我知道，我知道，我初中和陈现一个班，陈现单方面看不惯江璟为处处压他一头，都是校霸，江璟为这个校霸却特别受人喜欢，而他就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当初陈现好像还带着人挑衅过江璟为，人江璟为根本都不搭理他。”

　　众人一人一句议论着。

　　唯有夏禾一言不发的坐在位置上，她的目光落在黑板上，怀里抱着的书包还维持着拉拉链的动作，久久没有变化。

　　上课铃声响起，正在兴致上的众人不理睬，直至老师走进教室，众人才意犹未尽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来班长把这个试卷发一下，20分钟做完，剩下20分钟我们讲卷子。”
　　地理老师站在讲台上说。

　　夏禾弯腰从书包里翻找母亲为她准备的套袖。
　　抬头间，身边空荡的书桌和椅子闯入她的视线。

　　他像是一阵风，风起，风停，一切又恢复如初，他掀起的涟漪也逐渐失去了存在，他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那般。

　　夏禾拿着套袖的手收紧，将思绪甩到一旁，她快速戴好后，拿起笔开始做题。

　　夏禾的地理成绩并不理想，甚至在她的总成绩里是拖后腿的。
　　满分100的试卷，她只拿到了78分。

　　课间，其他同学都改完错题出去溜达玩耍了，她还坐在位置上，和自己的错题死磕。

　　五颜六色的笔齐上阵，也没能将她混沌的思绪梳理清晰。

　　她手中拿着笔，满脸无奈的趴在桌子上。
　　挫败感犹如巨浪，将她团团围困，她马上要被吞没了。

　　教室内的哄闹声戛然而止，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传入夏禾耳畔中，她机械般的转头去寻，引起此事的原因本人正懒散的拉开椅子坐下。

　　夏禾脊柱如同被风雪覆盖的竹子，厚厚的一层雪拂去，竹杆挺拔如初。

　　江璟为正与朱泽宇几人闲聊着，不知朱泽宇说了些什么，只听江璟为笑骂。
　　“滚蛋。”

　　夏禾像是想起了什么，电光火石间，她将紧紧裹在校服袖子上的套袖拽下来，藏在了书包里。

　　当初收到校服，母亲就嫌弃过白色的设计。
　　母亲担心夏禾白色的袖口容易弄脏，给她买了一副套袖，单薄的一层面料套在袖子上，虽然不美观，但效果显著。
　　这段时间，夏禾上课写东西的时候都会带上套袖，以免白色的袖口沾染墨水污渍。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正巧撞上了江璟为的视线。

　　夏禾条件反射性的收回目光，状作若无其事的拿起笔，微微抬起胳膊，手腕下垂，姿势别扭的继续抄写错题。

　　自头顶而下的灼热感久久不见消退。

　　下一秒，便听头顶传来声音。

　　“地理抄100遍错题也没用。”

　　闻言，夏禾动作迅速的用胳膊把试卷盖住。

　　江璟为轻笑，“啧，还不让看？”

　　夏禾脸颊被烤的更热了，她像个刚降生的小鹌鹑，小小的一颗脑袋缩在小小的脖子里。

　　并拢相交的指尖如夏季的一场暴雨，带着颠覆的意图出现，让人不可忽视。

　　偏那人还不打算放过她，他开口，嗓音含笑。
　　“地理不能靠死记硬背，没事的时候滚滚地球仪，找张细致点儿的图纸，边滚地球仪边看地图……”

　　江璟为话还没说完，便被匆匆跑过来的史佳打断。

　　“璟为，我听刘姨说你没吃饭，我给你带了瓶牛奶。”
　　史佳将手中的两瓶牛奶分别放在江璟为桌子上和自己桌子上。

　　江璟为那张硬朗的脸上悬挂着的是被打断后的不耐。
　　“谢谢，我不喝。”

　　史佳也不生气，她从身后小跟班手里接过书包，她变魔术似的从书包拿出医用棉签和跌打损伤药。

　　“璟为，你今天还没有上药呢，你这个伤口要坚持每天上药，周六周天用的药我换了，从今天开始我们用祛伤疤的修复药。”
　　说罢，她将药放在江璟为桌子上，伸手便握住江璟为的手。

　　江璟为胳膊向后撤，史佳扑了个空。

　　“哪有那么矫情，这点口子早痊愈了。”
　　江璟为说。

　　史佳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她靠近江璟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知说了些什么。

　　说话时，她的目光一直盯着夏禾。

　　夏禾不是个迟钝的人，反之，她成长的农村环境中，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能力。
　　若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抬起头，毫不犹豫的便对上史佳的目光。

　　但现在，不知为何，她身体里这只名为胆怯的老鼠，已经将她的各器官啄食了。

　　她忽视这道不善的目光，低头在纸上涂涂画画。

　　史佳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江璟为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闭目养神。

　　良久，夏禾才抬起头。

　　她拿起一张英语试卷，展开拿在手里，她的目光却早已偏离轨迹。

　　江璟为皮肤本就白皙，几道深浅不一，已经结痂的伤口刻在手背上，格外惹眼。

　　目光游走，少年的身影映照在夏禾琥珀般的眸中。

　　夏禾抿了抿唇。
　　苦涩自心底蔓延，没一会儿，整个口腔，应当说所有感官中，都充斥着咸涩。

　　就像她最讨厌的白色药片，就一口水吞下，水下肚，药片却卡在喉间，不上不下，毫无他法，只得忍受着，等待时间被唾液分解，渐渐，苦涩中诞生出辣意。

　　上午的时间，江璟为都安静的趴在桌子上睡觉，中午放学铃声响起，他才懒散的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璟哥，去福天？”
　　朱泽宇拿起江璟为随手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江璟为没什么情绪的应了声。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时，夏禾才站起身启步离去。

　　夏禾以前听老人说过，一个人的走路姿势和他的性格是相对的，现在看来，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江璟为不紧不慢的走着，步伐稳健而散漫，偶尔微微侧头倾听朱泽宇的话语。

　　夏禾隐在人群中，视线跟随着心流转。

　　偶有人嫌夏禾走的慢，快步走到她前面，人头攒动间，他的身影变得若即若离。
　　她加快脚步，穿过人群，眼球转动，方才还印在眸中的身影，此刻早已不知去向了。

　　夏禾努努嘴，继续向前走。

　　令夏禾没想到的是，午休后返校，江璟为居然还在，不仅如此，整个下午的时间，他都没离开过教室，甚至连最基本的早退都没有了。

　　放学后，夏禾和同组的几位同学一同留下来值日，几位同学负责走廊和教室后排的卫生，他们动作迅速的打扫完便走了，负责讲台卫生的夏禾还要负责锁门。

　　王芳正坐在讲台上和江璟为谈话。

　　感受到气氛的凝固，夏禾四周巡视，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前排地上残留的两个零食包装袋。夏禾弯腰将其捡起来，拿在手里便要扔到走廊的垃圾桶去。

　　在路过讲台时，正在挨批的江璟为抬起手，夏禾就像是受到了蛊惑般，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