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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忍 ...

  •   夜色如墨,阿斯契德驾驶的黑色跑车像一柄无声的利刃,划开坦隐秘街区的凝滞空气。
      引擎的低吼着穿梭在各种建筑中,坦斯城作为古老的首都,是a国古建筑与现代城市结合的典范,所以,阿斯契德在没有任何标志的古典建筑后门停下了。
      “暗涌”,一个只存在于上流社会特定圈子耳语传递中的俱乐部,外表是只对古老家族开放的会员制古典音乐沙龙,而内里嘛……

      阿斯契德从专用通道进入后,把车钥匙交给侍者开去车库,随后穿过萦绕着优雅古典乐的前厅,进入一扇隐秘的门。

      暗色的走廊一眼望不到头,阿斯契德慢慢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间,这里隔音很好,但是空气中那股腥臊的味道怎么也除不去,不过闻着让人兴奋。
      人有不同,贵族们把这里当作满足他们癖好的俱乐部,阿斯契德就是其中一个。
      阿斯契德手法高超,技巧得当,适度过火,但不越界,因此想和他搭档的人总是争得头破血流,但阿斯契德要的自己如何舒服,来是挑着日子来的,当1当0全凭今天自己心情。
      不过作为贵客,阿斯契德的会员房间始终都保留着,等阿斯契德要来时提前通知好阿斯契德钦点的对手。

      今晚,阿斯契德迫切需要释放。
      宴会上那些黏着的视线,那些智障一样的恭维与蠢到家的试探,尤其是奥丁里最后那个几乎将他灵魂也一并裹挟的拥抱和耳语——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密不透风的爱,像一层湿透的丝绸紧紧缠裹着他,急需一点锋利的东西来划破,需要强烈的、截然不同的气息来冲刷体内不明所以的烦躁与虚无。

      他径直走向提前预定的私人包厢,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隐约流淌的、作为掩护的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里面,康斯丹·维恩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出身没落贵族家庭的年轻alpha,两个月前在一次更加隐秘的、涉及某些特殊藏品的地下小型聚会上与阿斯契德结识。康斯丹拥有古典油画般的深邃眉眼,信息素是alpha烂大街的雪松。
      这样的配置本该是高岭之花,却因家道急速中落、四处碰壁,性子染上了焦灼与狼狈。
      不过这两个月,阿斯契德对他相当满意。
      足够聪明,能理解他未言明的指令;足够顺从,懂得遵守他划下的界限;更重要的是,康斯丹身上那种落魄贵族特有的、混合着自卑与不甘的脆弱感,以及偶尔眼底闪过的、如同困兽般的挣扎。
      总之,听话带来的舒适,不甘带来的征服感,让阿斯契德很满意,也能偶尔接受康斯丹的逾矩。

      “主人……”
      听话的康斯丹大犬,已经乖乖跪在地上等待主人的宠幸,将自己银白色的脑袋往阿斯契德手心里送。
      阿斯契德甩开他的脑袋,点燃一根烟后一脚往康斯丹的大腿踩去,等听到康斯丹的斯哈声时吐出烟雾:“随便你,让我解解闷。”

      今晚的康斯丹……从第一眼就有些不同。虽然下达了随他的指令,但阿斯契德从康斯丹过分热情的蓝色眼睛里看出来异常的亢奋。
      信息素也比平时浓郁,少了些冷冽,多了些辛辣。
      在阿斯契德白眼直翻,口水直流时,康斯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阿斯契德一个眼神或手势下就收敛一切。相反,阿斯契德受不住强烈的冲击,而扯住他的头发后,康斯丹的反应异常激烈,失控的、带有强烈占有意味,像要把他弄死。

      他猛地向前,还没等阿斯契德从刺激中缓过来,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部,呼吸粗重得不像话,失控的雪松信息素如同暴风雪般席卷了狭小的空间。
      康斯丹用舌头舔着,犬牙摩着阿斯契德根本不存在腺体的后脖颈:“主人……阿斯契德……阿契啊……”他声音沙哑颤抖,抬起头,眼睛赤红地紧盯着他“我受够了!我不要等了!我要一直在你身边……求你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可以的,我可以去向鲁索家主请求!即使不答应也可以,但我想让别人知道……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等我重振维恩,求主人等我……”
      他的话语急促而混乱,动作也没轻没重,阿斯契德感觉要吐了。

      终于结束了,虽然身子快要散架,但好歹把心中的烦躁化开一些,只是有些更糟心的麻烦来了。
      阿斯契德冲完澡出来就看到康斯丹跪在浴室门口,像只流浪狗。
      阿斯契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红瞳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至冰点。他没有立刻推开康斯丹,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用打量令人不悦的事物的眼神,安静地俯视着地上这个激动颤抖的alpha。
      阿斯契德不明白康斯丹突然的兴奋是怎么回事,他也不想知道,他觉得很不爽。
      几秒钟后,一脚踹向了康斯丹。他的动作并不粗暴,也不用力,但让康斯丹身上被踹的地方异常灼热,仿佛无声地宣告:逾越了,不可饶恕地逾越了!
      “蠢。”阿斯契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冰刃般的锋利,清晰地刺入康斯丹的耳朵,也刺破了他狂热的梦泡,“康斯丹·维恩,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以至于让你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我是谁?”
      阿斯契德缓缓坐下,即使康斯丹被阿斯契德的语言惊到,但身体本能还是让他凑到阿斯契德身旁。
      阿斯契德没有再踹他,甚至还伸出带有水汽的手捏住康斯丹的下巴,但那俯视的眼神和周身骤然凝结的低气压,却让alpha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箍紧的手臂无力地松开、滑落。
      “光明正大?”阿斯契德重复着这个词,面上依旧不显情绪,“以什么身份?一个连家族祖产都快要抵押出去、需要靠旁支接济才能维持表面体面的落魄继承人,和我?看来你并不喜欢清晰明了的各取所需,更喜欢在坦斯城的茶会牌局上,被那些舌头比蛇还毒的贵妇人与绅士们当笑话讲,顺便让你那摇摇欲坠的维恩家,被彻底踩进泥里。”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康斯丹最敏感、脆弱、不愿被触及的内心。
      阿斯契德看着他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潮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看着他眼中炽热的光芒熄灭;看着他挺直的脊梁像是被无形重锤击中,一点点佝偻下去。心中那股翻腾不休的烦躁,非但没有因这残酷的碾压而平息,反而火上浇油,甚至让他想吐。

      “傻逼。”阿斯契德没忍住爆了粗口,“游戏结束,康斯丹你真是办了件让我高兴的大好事,我走了。”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康斯丹,仿佛那只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垃圾。他慢条斯理地起身去换衣服,优雅地整理袖口,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动作流畅地穿上。
      “记住,”在拉开包厢门的前一刻,他背对着康斯丹,留下最后一句判决,声音不高,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终结意味,“我们从未认识,‘暗涌’你也没来过了。如果你还想留点面子,最好住口,别做白日梦。”

      门开了,又关上。将身后那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绝望与崩溃的信息素彻底隔绝。

      走出“暗涌”,凌晨的冷风砸在脸上,却丝毫砸不开心口的滞闷。他需要更彻底、更干净、更绝对的喘息。一个只属于他绝对掌控的地带。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驶离了霓虹闪烁、如同迷宫的城区,向着坦斯城西郊那片被贵族视为度假胜地的静谧山林飞驰。
      车窗敞开,风吹着阿斯契德的耳畔,感受着有些刺痛的后脖颈,阿斯契德才想起来:今天是康斯丹的易感期。
      “难怪这么不清醒,发情的狗。”阿斯契德低声道。

      车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建筑群逐渐变为稀疏的豪华别墅区,再到最后完全被浓密深邃的森林所取代。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滑入一条几乎被藤蔓掩映的、极为私密的单向车道,轮胎碾过铺设平整的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最终停在一栋外观极简现代,完美隐匿于参天古木之间的别墅前。
      这是他名下的一处产业,奥丁里在他十八岁生日时赠予的众多礼物之一,美其名曰:“让你有个安静读书思考的地方”。奥丁里会派人定期维护,但他从未亲自来过,可能已经忘干净了,所以奥丁里绝不知道这栋别墅真正的的用途。
      这里是属于赫尔的地方。一个只存在于阿斯契德的“避难所”。

      阿斯契德用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打开厚重的合金门锁,室内温暖柔和的光线照出来。
      几乎就在他踏入玄关的瞬间,一个身影如同接收到无声指令般,从里面客厅的阴影中快步迎来。
      这个人弓着身体,但能看出身材挺好,穿着质感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赤着脚踩在毛绒地毯上。灰白色的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一双浅蓝色的眼睛让阿斯契德感觉心情好了点。

      赫尔,17岁,生日6.30,第一性别男,第二性别alpha,信息素阳光谷物。

      “主人,您来了。”赫尔的声音不高,带着自然而然,他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阿斯契德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垂下头,姿态恭顺。他熟练地接过阿斯契德脱下的外套,仔细抚平并不存在的褶皱,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然后俯身,从鞋柜中取出专为阿斯契德准备的室内鞋,单膝点地,轻轻托起阿斯契德的脚踝,为他换上。整个过程流畅自然,虔诚专注。
      阿斯契德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嗯”,任由他服侍,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连串熟悉而顺服的动作中,开始一点点松懈下来。他的目光落在赫尔低垂的眉眼和纤长的睫毛上。
      比起记忆中稚嫩模糊的脸更加成熟,也更加帅气,没有苍白的脸色,没有突出骨头的脊背,没有汗臭与污泥。
      即便已经无数次到访这里,阿斯契德也由衷感慨:“太像了。”
      赫尔的眉眼间流露出的某种神韵,与记忆中那张早已模糊的脸——在无尽泥泞、潮湿阴暗与饥饿寒冷中的面孔,有着让人心悸的神似。
      这种感觉被阿斯契德自己称作尚未成年便已夭折的,连感情都称不上的“垃圾”,但心中却留下了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
      他从z市的贫民窟人贩那里买下赫尔,或许就源于相似的眉眼。这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可笑幼稚补偿,一种无法挽回徒劳。
      阿斯契德没有告诉赫尔买下他的原因,赫尔也没过问。阿斯契德觉得那样太残忍了,但这不是阿斯契德的作风。也许他只是不想让那张脸露出悲伤,尽管此时他做的事就是在伤害所有人。

      阿斯契德抬起手,指尖有些冰凉,轻轻拂过赫尔温顺垂下的眼角皮肤。赫尔立刻像得到了某种指令,温顺地仰起脸,将整张面孔更清晰地呈现在阿斯契德的目光下,浅蓝色的眼睛和记忆中一样,全心全意地与他对视。
      心底那团混合着烦躁、厌恶、虚无、疲惫与冰冷的块垒,在这熟悉的目光中,终于开始一点点松动、溶解。
      “就这样养着到他死吧,如果我能做到的话。”阿斯契德闭上眼。

      他解开衬衫扣子,将自己陷入式地埋进客厅中央那张异常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沙发对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是被林木剪影勾勒出的夜空,星光稀疏。
      赫尔不知什么时候去厨房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柠檬水,轻轻放在沙发旁的矮几上,然后,他安静地跪坐在沙发旁铺着的长绒地毯上,没有靠得太近,却保持着一个触手可及的距离。他微微侧身,将脸颊轻轻地靠在阿斯契德垂落在沙发边的手背上,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家、心满意足地蜷缩在脚边的大型犬,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阿斯契德没有抽回手,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闭上眼睛,任由指尖传来的属于赫尔的体温,让那淡淡阳光谷物般的信息素慢慢包裹住自己。房间里只剩下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的、风穿过树梢的呜咽。

      在这里,他不需要是阿斯契德·鲁索,不需要应对奥丁里令人窒息的宠爱,家族成员微妙的目光,外界好奇的窥探与恶心的崇拜。更不需要像在“暗涌”那样,进行任何复杂的心理博弈。
      他只是赫尔全心全意仰望和服从的主人,他们之间的关系简单、直接、纯粹。赫尔从不问他从哪里来,为何烦闷,为何深夜到访,也从不索求任何超出主人给予范围之外的东西。他只在阿斯契德需要时,无条件的贡献出自己。
      阿斯契德没对赫尔做过什么,只需要赫尔能陪在他身边,让他看看那张脸就行了。唯一一次是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喝醉了,对赫尔神志不清地亲了上去。赫尔没有拒绝,在阿斯契德意识到自己在干嘛推开他时,反而主动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一脸乖巧顺从的样子好像早就知道阿斯契德把他买来就是为了睡的。
      从16岁到18岁,阿斯契德喝酒不算多,但喝酒是个让自己放松点的好办法,不过从那之后阿斯契德再也没喝过酒了。
      夜色深沉,山林无声地守护着这个隐秘的角落,扭曲地维系着阿斯契德内心世界,让他不至于崩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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