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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为什么都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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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忆买衣服的计划落了空,因为许寻青的状态实在太差。他们回去的时候许寻青全程都没讲过一句话,就连晚饭都没吃。
这天晚上许寻青失眠了,既有对许寻春的思念也有对这个世界真实性的猜忌。
火柴,周敬忆,小春,还会有谁呢……
第二天早晨许寻青醒的格外早,确切的来说他就睡了三个小时。睡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一根火柴,然后擦亮,再然后周敬忆就抱着小猫敲响了他卧室的门。
火柴像是跟这个世界绑定了系统一样,有了火柴,会碰见周敬忆,也会碰到自己想见的人。
早晨,周敬忆说要带他去吃这早餐,许寻青自然没理由拒绝。再加上,他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也想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再遇到他思念的人。
去早餐店的路上,他碰到的人都会冲他笑,每个人都和蔼的不像话。
许寻青想,这里实在太美好了,要是再多待上几天说不定他就真的不想死了,可仔细想来还是算了吧,对于他而言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有些人注定不能被赐予温暖,越被温暖就越觉得痛苦,以前他所想的是为什么没人给予过他温暖,现在他所想的是为什么这些温暖要来得这么晚。
人的欲望会被越填越大,当他开始体会到幸福时,他想的不是好好把握住当下的幸福,而是为什么幸福没有早点降临,这些想法在他的内心扎根发芽,也就注定了他这种人不会快乐,不会幸福,不会愿意有以后,也不会想要活下去。
所以,相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让冰川融化反倒不如让冰川维持住原有的姿态,世界不会变,他也不会。
早餐店的人爆满,他和周敬忆打算就在外面摆放的桌椅下坐下。周敬忆让他找个位置坐好等他就行,余下的事情交给他来做。
许寻青无聊地摆弄着那盒火柴,边玩边想会不会有人出现。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嗓音从他耳边响起,有些熟悉,“这个空位有人坐吗?”
许寻青听到这声音呼吸都停止了一瞬,他慢慢抬起了头,盯着人看了会儿,半天才找回声音,“……没有。”
男人在他对面坐下,看着对方死死地盯住自己,便主动找他搭话:“你手里的是火柴吗?”
许寻青朝他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男人朝他伸出手,“我能看看吗?现在的人很少带这个出来。”
这时,许寻青眼尖的看到了男人手背上的痣,这和他的发小钟逐惜的痣在一个位置,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像了。
男人看了看就还给了他,并未打开。
看着许寻青呆呆的样子,男人想跟他闲聊几句,“你都点了什么食物?”
许寻青已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我朋友去拿的,我……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他会买什么。”
男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对许寻青的紧张做出任何评价,“好吧,这家的水煎包很好吃的,你可以尝尝。”
许寻青顿了顿说:“……谢谢。”
他记得钟逐惜也喜欢吃水煎包,每天早上都会吃。
一个小春,一个逐惜,居然在这里都碰见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猜想有可能是对的,他的确来到极乐世界了。但零秒过后,他就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才不管这是哪里,能让他见到想见的人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就在这时,周敬忆端着两碗粥回来,他买了几个包子和水煎包,许寻青指了指筐子里的水煎包,发出邀请:“你要一起吃一点吗?”
男人笑着冲他摇了摇头,“不用,我妈在那边买呢,我们一会儿带回家吃。”
许寻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钟阿姨居然还在,她还活着,太好了。
男人看着许寻青一直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便朝他打了个响指,调侃道:“你好喜欢发呆呀?”
许寻青尴尬的笑了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以前的事。”
男人笑了下,“好吧。”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男人说:“我爸给我打电话了,估计是催我和我妈回家的,我先走了,我们有缘再见。”
爸爸?钟叔叔也在,钟叔叔也活着?这是许寻青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男人接了电话走到他母亲面前,俩人一起提着早餐往家的方向走。
许寻青看着他们越来越远的背影,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你的名字……是钟逐惜吗?”
他和钟逐惜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们两家住在对面,他、钟逐惜和许寻春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
许寻青和钟逐惜从小到大都在一个班里,就连上了大学后也在一个专业一个宿舍。
因为从来没有分开过,所以许寻青从来不会担心自己会没有朋友,他知道只要有钟逐惜在他就不会孤独。
但不幸的是,后来钟逐惜也走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亲人不在,朋友也没了。
钟逐惜和许寻春一样也是跳楼走的,他们两个,一个恐高一个怕疼,还都选择一样的方式离开,许寻春摔的血肉模糊,钟逐惜摔的四肢分家,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狠。
钟逐惜也死在了春天,死在了许寻春第三年忌日的那天。
那个时候许寻青真的快要气炸了,在心里骂钟逐惜怎么这么体贴,还和许寻春走在了同一天,这是怕他扫墓的时候来回跑吗?
那天接到钟逐惜的电话时,许寻青正在他的工位上睡觉。因为第二天要去看许寻春,所以他直接在公司加班到了深夜,准备第二天一早就去看许寻春。
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晨接来的第一通电话得到的消息是钟逐惜在公司跳楼了。
钟逐惜把他设成了应急联系人,他那一出事儿第一个就打给了许寻青。
许寻青过去的时候警察已经将现场包围起来,许寻青被拦在了外面。他远远地看到担架上的尸体时整个人都要崩溃了,钟逐惜全身都是血,胳膊大腿直接断了,头和身体分离。
那天的画面直到现在他想起来都觉得害怕,有时候他晚上做梦时都会梦到钟逐惜来找他,再告诉他说:“寻青,我脖子疼。”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不疼?
钟逐惜死后,许寻青帮他处理了后事,在火葬场看他最后一眼的时候许寻青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记得钟逐惜浑身都是淤青,尸身都连不到一起。他跪在钟逐惜身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用手指反复摩挲着他手背上的痣,“钟逐惜,你可真狠,一边说自己恐高,一边从10楼跳了下去,你说的恐高就只有我一个信了,你也说话不算数。”
“为什么遇到事情不告诉我呢?你哪怕跟我说一点我都不会不帮你,钟逐惜,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他擦了擦眼泪,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他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说好的,好兄弟一辈子的,你拍拍屁股走了,就留我一个人,你和小春没一个人在意我。”
“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讨厌。”
许寻春的那个墓地太偏了,环境也不好,所以没多少人愿意把人埋那,但也就好在地便宜,埋的人也少。他把钟逐惜葬在了许寻春旁边,让两个人成了邻居。
刚处理完钟逐惜的丧事后,他站在俩人的墓碑前“骂”了好久,“两个‘白眼狼’,就让你们在一起有个伴吧,你俩给我在一块好好反思反思为什么都要把我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