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月，照红妆》久病成妖

9、灯下夜谈

　　柳姨娘的脚伤果然没好利索，每日躺在梅苑里，倒也安生了些。阿婉每日除了认舆图，就是跟着萧玦学些简单的武艺，说是防身用。她本就有将门底子，学起来格外快，不过几日，已能对付一两个普通的壮汉。

　　这日傍晚，阿婉正在院里练习萧玦教的擒拿术，老墨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封信：“殿下，江南来的急信。”

　　萧玦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阿婉见他脸色不好，识趣地退到一边。

　　“废物！”萧玦突然把信纸拍在桌上，“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老墨低着头，不敢说话。

　　“三皇子在江南的盐铺，不仅没被查抄，反倒借着这次机会，吞并了另外两家！”萧玦的语气带着怒火，“暗卫营的人是吃干饭的吗？”

　　“殿下息怒，”老墨低声道，“听说江南巡抚是三皇子的人，暗卫营的人动不了他。”

　　萧玦深吸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暮色：“看来，得亲自去一趟江南了。”

　　阿婉心里一惊，他要去江南？那王府怎么办？

　　“殿下要去江南？”老墨也很意外，“可京城里……”

　　“京城有你盯着，出不了大事。”萧玦打断他，“三皇子在江南的势力越来越大，再不去看看，就要尾大不掉了。”他转身，目光落在阿婉身上，“你跟我一起去。”

　　“我？”阿婉愣住，“我去做什么？”

　　“你懂些武艺，又认得舆图，带着你方便。”萧玦道，“明日就收拾东西，后日出发。”

　　“是。”

　　回到耳房，阿婉翻出那半块玉佩，借着油灯的光看了许久。去江南，或许能查到更多关于沈家的事，赵猛副将就在江南戍守，说不定能见到他。

　　第二日，她正收拾包袱，春桃突然来了，手里拿着件棉袄：“姐姐，听说你要出远门？这是我给你做的，江南冷，穿上暖和。”

　　阿婉接过棉袄，针脚细密，棉花填得厚实。她鼻子一酸：“谢谢你，春桃。”

　　“谢啥呀。”春桃凑近，压低声音，“姐姐，你要小心柳姨娘，我昨天听她的丫鬟说，要在你路上的水里下东西。”

　　阿婉心里一凛：“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送走春桃，她把棉袄放进包袱，又将萧玦给的银哨和玉佩贴身放好。

　　傍晚，萧玦让人来叫她去书房。她进去时，见萧玦正对着舆图发呆，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像是在等她。

　　“过来吃饭。”萧玦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桌上是四菜一汤，比平时丰盛些。阿婉坐下，见萧玦没动筷，自己也不敢吃。

　　“明日去江南，路上要走半个月。”萧玦拿起筷子，“夜里冷，我让老墨备了炭火。”

　　“是。”

　　“江南不比京城，三皇子的人多，你凡事小心，别乱跑。”

　　“嗯。”

　　“还有，”萧玦夹了块排骨给她，“要是遇到赵猛，别贸然相认。他现在的处境，不一定安全。”

　　阿婉心里一动，他竟连这个都想到了。

　　“我知道了。”

　　吃过饭，萧玦让她在书房等着，自己去了趟老墨那里。回来时，手里拿着个小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解药，要是中了毒，就服一粒。”

　　阿婉接过瓷瓶，沉甸甸的：“殿下怎么知道……”

　　“柳姨娘那点心思，瞒不过我。”萧玦笑了笑，“她要是敢动手，我就让她在梅苑里多躺些日子。”

　　阿婉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对了，”她想起一事，“江南巡抚是三皇子的人，咱们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萧玦挑眉，“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动我。”他走到舆图前，指着江南的位置，“巡抚虽是三皇子的人，但江南水师提督，是我母妃的旧部。”

　　阿婉恍然大悟，原来他早有安排。

　　“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萧玦道。

　　阿婉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萧玦正站在灯下，手里拿着那封信，眉头紧锁。灯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竟让她觉得有些心疼。

　　“殿下也早些休息。”她说。

　　萧玦抬头，对她笑了笑：“嗯。”

　　回到耳房，阿婉把解药藏好，躺在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包袱上，那件棉袄的影子，像个温暖的小太阳。她摸了摸腕上的玉佩，心里暗暗祈祷，此去江南，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