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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三王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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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树崖战云涌动,电闪雷鸣,云层间隐隐透出血红,如同地狱之景,十分骇人。
饶是老牛也被骇住:“怎,怎么回事?”他问守卫老树的树妖,树妖不明。
与他一同赶来的伯川道:“是预知梦。”老树沉睡的时候,偶尔会做预知梦,预知梦会通过实景展现在神树崖上方。
“他梦啥呢?这么可怕的吗?”
如此景象已经百余年未在神树崖出现,伯川脸色凝重。待老树转醒,他直接了当:“我要下山。”
老树没有意外,见他不作声,老牛不满:“老树你说句话,劝劝大人,他非要往火坑里跳,中邪了!”
伯川提醒:“我如今本就是神魔一体。”
“……我不管,今日任您费尽口舌,老牛也绝不让您下山。”他表明态度,瞅着老树催他表态。
老树却问:“你知道自己下山会面临什么?”
伯川点头。
“知道她为何送回你?”
伯川依然点头。
“你要辜负她的苦心吗?”
“正是因为她为我计,我也当为她计。你我深谙因果之道,种何因,得何果,若天道不欲救人世这一遭,那么从一开始,她就无法上得山来。所以,今日我之选择,不脱因果。她以小爱为人世种下善因,此身,便为她入世,还人世大安。”
“你已做下选择,那么老树的选择是……”
骇人异相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重新洒下,金光中,禁锢伯川四肢的金环逐渐消失。飞扬的青丝覆上霜雪,清澈的眼染上血色,磅礴的气劲扫荡开来。
那日神渺山的小妖们尽见,神树崖上龙吟震天,巨大的金色、黑色双龙缠绕而起,直冲九霄,天地为之色变。
***
“陛下,八百里急报!”沙盘前,琅寰正与诸臣工商议,传递军情的士兵在苏哲带领下快步入内。
“急报,原定昨日到达雾隐城的军民延误。”
短短一句话,就叫琅寰的心揪起来,兵部尚书吩咐:“再去探。”他宽慰女帝,“也许只是意外延误。临江王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放着武德城不管,追一帮子平头百姓往雾隐城去。相较于武德,雾隐城根本无足轻重嘛。”
他说得没错,可琅寰依旧无法心安。
送走伯川后,动的不仅有反王们,还有朝廷军。她心知肚明,一旦失了伯川坐镇,豺狼们就会趁势而起,为这一天她早有准备,确切说她从十年前就开始准备,所以听到各地烽烟起的急报,她并不慌。
临江王这一路,从他拿下江北城,朝廷军马就已经在武德城后方的定山城完成集结,等他们北上。只是虽有准备,对百姓的侵扰不可避免,为将损害降到最低,势必要将江北与武德之间的百姓及时迁走。
可百姓携家带口,老幼脚程不快,为确保他们不被追上,原定会有一支军伍护送他们退入武德斜后方的雾隐城,再经雾隐城往西。
雾隐城,顾名思义,与武德比起来不值一提。琅疆想要西进,必须拿下武德城,而后对雾隐城高屋建瓴,就可轻易将雾隐城收入囊中。
再者,往雾隐城途中需经过一片峡谷,峡谷便于埋伏,所以怎么看,他都无需为追一队百姓,冒险通过易设伏的峡谷,去攻打一座没什么意义的雾隐城。琅寰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百姓经雾隐城退到后方,朝廷军与叛军决战武德城。
为防万一,她还特意安排一支军在飞索桥接替。过了飞索桥往北是雾隐峡谷,往西是武德林。他们早已换上百姓的衣袍在飞索桥等叛军,以便混淆视听,使叛军放弃追逐真正的老弱妇孺,咬着他们进入武德林。
武德林与雾隐峡谷不同,是一片开阔地带,并不适宜设伏,此举是为了勾住临江军。
按理说,肥肉都送到对方嘴边,对方没有不咬的道理。
然而琅寰也懂得,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她只能期望老天不要跟她开玩笑。
“跑啊,你们再跑!”
连日疾行疲惫不堪的男女老幼,被一支军伍堵进雾隐峡谷,护送的士兵将手无寸铁的平民护在身后。
还差一点,只要过了峡谷,就是雾隐城。途中因为下雨,路途泥泞,耽搁了进程。再者,混淆计策奏效,敌军在飞索桥追着扮作平民的一支队伍往西去,也叫他们大意了。着实没想到他们会分出一支小队,对他们穷追不舍。
仿佛看穿他们的不解,为首将领嘿嘿笑:“没想到老子会咬住你们吧?”他手里的大刀指向人群中一人,“瘪三,你还以为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以前你欺负老子的点点滴滴,老子可全部记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就是追你来的。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因为他,看清楚,下了黄泉别找哪个算账都不知道。动手,一个不留。”
临江军待要扑过去,峡谷里忽起诡异旋风。眨眼飞沙走石,峡谷里鬼哭狼嚎,黄土遮天蔽日,迷得人睁不开眼。
身后有动静,临江军首领勒马回首,赫见漫天沙尘后方,一人缓步而来。
一身素袍翻飞如乱舞的蝴蝶,在昏黄的天地间、在紧绷的战场,显得突兀又诡谲。
“何人!”首领大喝。
对方在临江军后方立定,“放下手中兵器,投降,可活命。”声音平和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不大,却叫所有人在呼啸的狂风中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人是鬼!”察觉不对,首领戒备。
“我再说一遍,放下兵器,回去你们的家乡,我保你们无事。你们的亲人,尚在等你们回去。”
“他在说什么?”首领大笑,“真是天大的笑话,凭你一人想阻止我们?何敢如此大言不惭?谁去,取他首级来,给老子当球踢!”
“我来!”一员大将纵马冲去,尚未近身就被无形之力弹回来,人仰马翻。
不等将领再下令,伯川一声叹息,一手扬起,无数碎石随即浮上半空。
***
“报,临江军南路主力被灭!”
“报,临江军北路主力被灭!”
“报,顺祥王军前线溃败,我军乘胜追击直至顺祥城!”
“报,信阳王军大败,奉印求和!”
……
捷报一个接一个飞入皇宫,出乎所有人意料。
几位老大臣原先还坐得住,随着捷报越来越多,愈发不可思议,最后在听得“一夜三千叛军大营被拔”的消息后终于坐不住。
“不可能,不可能!除非……”了解些许内幕的人想到一块去。
琅寰也想到了,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多线击溃各路大军几乎是天方夜谭,若说有谁能做到,有且只有一人:伯川。
她奔到沙盘前:“快告诉朕,还剩哪几路?”
叛军全面溃败,短短几日,竟只剩三处,琅寰一双眼死死盯住其中一处。
“需要我等去探查,神君会出现在哪一处吗?”
琅寰摇头,等他们探查回来,伯川都完事了,她大手一挥吩咐苏哲:“去做准备,朕要亲往前线,今日就出发!”
她选定的是一处叫前尘坡的地方,有一支临江军驻扎在那里。那地方本无甚特殊,但她一听那支临江军督军,是已覆灭的安国公府公子简舟,立时明白它为何会被留下。
前尘恩怨,终须她亲自去解决。
马不停蹄赶到前尘坡,泰半临江军已缴械投降,只余百人护卫简舟妄图逃跑,被琅寰带来的龙虎军层层围住,火铳对准仍在挣扎的残军。
“缴械不死!”苏哲一遍遍重申。
对方却不领情,“此处轮得到你一个阉人说话?生何欢死何惧,大丈夫当以死报安国公之恩!兄弟们冲啊,保护公子突围!”
火铳上膛,琅寰驱马上前大喝:“简舟,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当真要继续垂死挣扎,让这些一心护你的人枉死吗?太安第一贵公子的恩何在?义何在?”
“住手!”人群分开,简舟行来,命令那百人,“放下武器。”
“公子!”
“放下!大势已去,简某不是输不起的人,何须你们枉死?”
“我等无怨无悔。”
“我说了不需要!你们欠安国公府的情义此番已还清,放下武器回家去吧。”他朝琅寰,“他们不过是被恩情裹挟,才追随于我,一直贴身守卫我,一路行来并未对平民动过手,未造下不可饶恕的杀孽。恳请陛下看在他们也是大曜子民的份上,饶他们性命,让他们回归田间。”
“可。”琅寰应允,“既未伤害平民,朕承诺你,我大曜容得下这百人。”
“简舟谢过。”简舟行了礼,呵令那百人,“去!”在他再三催促下,那百人陆续放下武器投降。“简某还有一请求,可否请陛下单独一叙?”
苏哲正要拒绝,琅寰道:“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