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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在我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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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帮子人要选美,琅寰决定戏耍他们一通,她需要一名绝色美人,谁出面呢?自然是神渺山一枝花,容颜绝世又有神通的神明大人了。
“我不去,这么丢人的事,让我去干?亏你想得出来。”
“只有神明大人出手,扮作妖怪将他们吓破胆,他们才会离开且以后都不敢回来。”
“山上有的是小妖,让它们去。”
“会化形的不是没几个嘛,会化美人的更是一只手数得过来,难道你要让老牛、树爷爷那样的老人家来劳心劳力?大人就不一样了,大人这般惊人美貌,都不用化形,不用起来太可惜了。”
“那你可惜吧,我不奉陪。”伯川不客气地走开。
“啊——”琅寰起身追他,起得急了,脚下一滑,就往悬崖倒去。伯川又一阵风掠回来,将她拦腰揽住,抱了个稳稳当当。琅寰窝在他怀里委委屈屈:“我知道,这件事本是我要做,救的也只是山下那些个平民,与大人有何干系?该我自己去。不然你就借我点法器之类的,我自个儿去引他们,便是这法器用不顺手、咒语也不会念,叫他们抓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行了,受不了你,你就是吃定我!”伯川控诉。
琅寰笑得得逞,她就是吃定伯川舍不得她冒险。
屋中铜镜前,琅寰给他梳发髻,伯川那张美得不辨雌雄的脸,连脂粉都不用扑。绕了几下还没弄好,伯川不耐烦,气劲扫过,直接将琅寰好容易绕起来的发髻全拆了。
琅寰生气:“第几次了,你能不能耐心一点?”
“我本来就不想弄这些!”伯川也是气鼓鼓。
“总不能披头散发。”
“我自己来,你笨手笨脚。”又一阵劲风扫过,他如墨的青丝扬起,几下缠绕就自动结成发髻,看得琅寰目瞪口呆。
发髻很简单,却衬得他容颜更是程云荐彩、喻日摛华,琅寰不禁感叹:“真正的美人,果然天然来雕饰。”
“不准说那两个字,不然我翻脸了。”
“好好好,不过,你本来就是美人啊,你得认清现实。”
伯川捞起一只花簪丢过去,琅寰跑开,气得他大喊:“还有这劳什子花簪,我也不戴!”
“就在那里!”领队指着不远处的茅草屋。
“跟我来。”择花使带一行人过去,突然起了大雾,茅草屋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浓雾中。
“大白天怎么会起雾?”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家小心点,跟紧了。”
半个时辰后,
“那屋子不是就在前方?咱们走了这么久还没到?”
“许是雾大,咱们走错路了。”
又半个时辰后,
“这么远的吗?还不到?”
“许是看起来近,实际上不近,不是有个说法,海市蜃楼会给人幻觉?”
“鬼的海市蜃楼,我看咱们是遇上鬼打墙了!”
择花使拽过旁边一名士兵:“童子否?”士兵摇头,他丢开问,“谁是童子?”找到队伍中的童子,他命,“来一泡。”
“?”
“蠢蛋,童子尿,破鬼打墙的。”
终于雾气散去,茅草屋再次出现在视野中,众人环顾四周,他们还在原来的地方,根本没离开多远。择花使骂:“娘的真是鬼打墙,大白天见鬼了。”
他们冲进茅草屋,屋中只有那名美人正在做针线活,没有男子,几人欣喜。美人惊问:“你们是谁?”
择花使上前上下打量一番,频频点头,惊喜不已。先头几个说此处有那等绝色美人,他还不信,这会儿一见,果然是布裙荆钗难掩其辉,天生丽质难自弃,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色。他们说得没错,此美人一出,谁与争辉?只要将其献给皇帝,他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仿佛看见皇帝赐下金山银山,择花使差点流下哈喇子:“我等为圣上选美,来请姑娘走一趟。”不由分说,就命人将美人拽走。
走了不到一炷香,美人就软做一摊泥,叫苦不迭:“奴家走不动了,就不能弄副肩舆抬着我?奴家哪里走得动那许多路?”
择花使一听没毛病,美人就该娇着,大手一挥:“你们几个去砍竹子做副肩舆。”少时士兵用竹子与藤蔓做了肩舆过来,美人美滋滋坐上。
他们来时走了一个半时辰的路,回去本该更快,但不知为何,走了许久还不见人烟。怪事又发生了,便是两棵看起来间隔不远的树,都得走上好半天,再者不知为何,肩舆越来越重,抬美人的士兵累得气喘吁吁,脚步越来越慢。
择花使忍不住抱怨:“你们在营里一天到晚吃饱了不干事?才走这点路,就喘成这样,让不让人笑话?懈怠!懈怠!”
“不是咱们的问题,是这姑娘太,太重了。”
“奴家不过百,你怎地就说人家重?”美人委屈。
“就是!”择花使呵斥,“少给你们自己的懒惰找借口!这样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能重到哪里去?少犯懒,快走!”
便是催着,他们也越走越慢,最后实在走不动了,不得不停下休息。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天黑也没能重见神渺山界碑。
再次停下,抬肩舆的士兵累得躺地上爬不起来,择花使在火堆边,叽叽咕咕抱怨不停。
“大人,水。”领队的解下水囊递过去。
不远处美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好渴,半日没喝水了,可否给点水喝?”
择花使示意士兵将水囊送去,那士兵递上水囊,就着火光瞧见美人袖中伸出黑乎乎一团物什,似熊掌。他揉揉眼睛,再定睛一看,两只手掌大得很,肉嘟嘟,毛长寸许,爪子闪着寒光,不是熊掌又是甚?再看美人脸,两腮也长出黑色长毛来,朝他咧嘴一笑,露出垢黄的尖牙。
士兵吓得魂飞魄散,奔回去:“妖,妖怪,熊!”
“什么熊?”他的同伴见状,好奇凑过去看美人,随即也吓得屁滚尿流跑开。择花使与领队,拦都拦不住。
“他们说什么,妖怪?”领队问。
“别听他们瞎说,我看他们是胆小、眼花,或者就是偷懒,这世上哪儿来的妖怪。”择花使嗤之以鼻。
“不是啊。”本地差役小心翼翼,“神渺山上真的有妖怪,不止一个人见过!所以咱们无必要都不上山,若实在要进山,都得在山脚先拜神。”
“得了吧,哪个地方没点鬼怪的传说?荒诞志怪就想吓退本使,当本使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伧夫吗?”
“大人。”美人的声音传来,“奴家想喝点水,他们怎么都跑了?”
“这些混小子!”择花使转身,瞳孔中印出一颗巨大的脑袋,眼如铜铃,露出尖牙,一张口腥臭扑面而来。只是头上却簪着花,身上的衣饰也是美人的。“熊,熊怪。”择花使吟哼一声昏倒过去。领队与差役早已尖叫着逃走,没跑出去几步,领队又折回,将择花使扛了撒腿狂奔。
“哈哈哈。”跟了一路的琅寰从树丛里钻出来,笑得前俯后仰。变回原貌的伯川看着她的笑容,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尽。
翌日,择花使对选美闭口不提,当天就收拾了,逃出神渺县,连选好的少女们也顾不上。
走时,还不忘斥责闫知府:“看看你将此地治理成什么样,穷乡僻壤,尽是粗鄙村妇,哪里有个劳什子美人?本使会如实禀告,都是你这个知府无能!”
听得闫知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前日他还夸他们这里人杰地灵,多出水灵灵的美人呢。辗转打听,他才知道,择花使在山脚受了惊吓,却要将锅扣他头上。
“又是神渺山!”他点上差役官兵,“跟我去山上会会那些一天没事干净捣乱的神啊妖的。”
有人阻止:“不可,对神明不敬会遭天谴。”
“得了吧,哪个神明这么闲,一天天多管闲事?我看分明是哪里来的匪徒,占着山头装神弄鬼。上回的账还没跟他们算,这回决不能轻易放过!”
他点上人马,当天就上山,于是在一团诡异的白雾中,差役官兵们发现,他们的知府不见了。一整夜,他们都没寻着人。第二日金乌出现,白雾散去,他们才发现累吐了的知府大人,也不知发生什么,大人再不提上山的话,当即叫人将自己扶上马,身后有催命鬼似的,催马狂奔回府,顾不得带去的一队人马。
瞧着狂奔而去的人影,琅寰捧腹大笑。
无他,她让伯川将知府大人变成仓鼠,跑了一夜的滚轮,作弄了知府大人一夜。伯川点她脑袋:“也就你想得出这样作弄人的法子。”
“这回还是便宜他了。”
“你说留着他有用,到底何用?”
“不告诉你。”琅寰跑开。
“你这个家伙!”伯川追赶而去。
转眼,金秋时节,中秋前几日,琅寰就神神秘秘地忙活起来,问她忙什么也不肯说。“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说。
“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也不告诉你。”伯川狡黠地笑。吊人胃口,他也会!
“好想父亲母亲小弟”,他看见了她藏起来的许愿纸笺,决定在这团圆的日子,给她一个惊喜。
“大家都坐。”为了热闹,伯川喊来小妖怪们,大家在屋前的长木桌边排排坐,桌上早已摆放上各种瓜果,还有为小蜜蜂们采蜜准备的鲜花。
“真是太周到了。”蜂群女王感谢。
“应该的。”
“琳琳真能干。”老牛夸。
“多亏了小姐妹们帮我啦。”她也不独揽功。“来了,新鲜的月饼。”琅寰端上精美的花编盘,盘上摆放她亲手做的月饼,“流心月饼,独家秘方,你们快尝尝,我包管你们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月饼。”
“尝尝,都尝尝。”小花妖们将花编盘都端上来,众妖分食。
“你们先吃,还有几个菜,我去炒一下,就来。”
“你快点。”小兔子喊。
炉灶边,琅寰坐在门槛上边吃月饼边掉眼泪。
“想家人了?”伯川过来,“我知道中秋节在你们人间,是团圆的日子。”
琅寰赶忙抹去眼泪,起身:“没有,我,是风迷了眼。”
“还骗我,你又瞒不过我的眼睛。”伯川抚上她微红的眼角,“让自己的女人哭泣,是我的不对。”
“我不是……”
他拽她入怀:“在我面前,你不用逞强。永远,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