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春日晚宴 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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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上众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我和小松时尽量靠边走，仍是不可避免被认出。
坐着轮椅就注定不了低调，我早能想到。
在满是面具的人群中，我的身份一目了然。
因此遇到我的神族本着礼貌都会打一声招呼，我见这些形形色色的神灵或者眷属简直眼花缭乱，统一回答你好。
外间的彩窗上缠绕着绿藤，进到内室，才发现每块窗户前都拉上了窗帘，大厅里点着昏黄烛火，头顶的吊灯发出耀眼光芒，好像借此复刻晚宴。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不知明戚此时在何处。
照理来说，他那一头白发足够亮眼，应当很容易认出来。
可惜我环顾四周，只看到了两个有白头发的人，其中一位过于高挑，一看就是光明神，另一位是女孩子。
说起来，眷属里好像除了明戚还没有白发呢，这位女士又是哪位神灵呢？
没找到明戚，但是却一眼认出了邢颂。
无他，他那一身标志性的大氅实在惹眼，加上身边无时无刻跟着金色发尾的希望之神，想当看不见实在困难。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我的气息，激动地快步走过来。
“司岑！”
我脸上扬起笑容，应道：“邢颂。”
小松时礼节性地颔了下首。
邢颂戴着长羽面具，雪白的尾羽衬得他鼻尖红痣愈发鲜艳，金色的瞳孔仍旧空洞。
他围着我叽叽喳喳：“有在后花园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漂亮的花吗？”
有趣的事情没有，倒霉的事情倒一堆。我扶额苦笑。
西斯莱特眼尖，注意到我脖子上的牙印，冷笑一声：“你是去赏花还是去约会了？”
我下意识一拢衣领，看着像极了心虚，但我很快反应过来，我莫名其妙被人咬了一口有什么好心虚的，于是我大大方方地松了手，对邢颂抱怨道：“差点就变成吸血鬼了，能有什么好事。”
邢颂一惊，捂嘴问：“这是怎么了？”
我长话短说，省去了奥菲莉娅拿他和雪揽惊举例子的事，大致给他讲了经过。
他闻言颇为我感到无妄之灾，说：“这是违反神律的！明伊俄勒陛下三千年前就定下了不准她私自制造下位，她今天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我要参她！”
见他这副气愤填膺的模样，我心中郁气散了不少，安抚他：“不过还好我已经是蝶神的眷属了，不会受她影响。”
“唉？蝶神？”邢颂愣愣道，“这是谁？”
他偏头去看西斯莱特，期望他能为他解惑，岂料西斯莱特也是一脸懵，明艳的脸蛋上满是闻所未闻的讶然。
“我从未听说蝶神的存在。”
邢颂立即紧张地抓住我的手，关切询问：“司岑，你是不是被骗了？”
我摇头，才想起来他看不见，于是说：“没有，结契是明伊俄勒陛下的意思。今天他便会当众宣布蝶神的身份。”
邢颂这才松了一口气，说：“吓死我了，结契可是一辈子的事。要是你被不明不白的人哄骗，这一生都算是毁了。”
刚成为眷属，我不太懂这些事，问：“选择某个神灵很重要吗？”
邢颂重重点头：“当然重要。”他解释，“契主的实力对应着眷属的实力，眷属只有和契主心意相通才能将力量发挥最大效果。如果契约双方有任何一方存有异心，那么对于眷属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喔喔。”我似懂非懂，突然灵光一现，好奇问，“你和西斯莱特大人就是因为心意相通才成为最强的吗？”
邢颂刹那止住了话音，绯色霎时漫上了脸颊和耳朵，他结巴道：“这……这……这当然……”他甩开西斯莱特的袖子落荒而逃，留下一句，“是这样的！”
西斯莱特被无情抛弃，我和小松时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我噗嗤一笑，在他眼中看见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问：“西斯莱特大人不追吗？”
西斯莱特说：“会适得其反，等他冷静。”
我说：“西斯莱特大人真懂邢颂啊。”
西斯莱特淡淡“嗯”了声。
我们本来打算继续漫无目的地沿着墙边走，但现在多了个希望之神，我看见前方有座甜品塔，便让小松时推我过去。
距离不远，我撑起身试图够到顶上的草莓蛋糕，失败后想请小松时帮忙拿，眼前忽然出现一只戴着熟悉手套和金链的手，手上端着我想要的草莓蛋糕。
我接过，再抬头，发觉她正是那位白发女士，正要道谢，却听这位我以为的女士开了口，嗓音比手套还要熟悉。
“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我瞠目结舌，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带，比邢颂还要结巴，不可置信道：“明戚？！”
“少女”歪头，说：“是我啊。”
我看了看他的装束，长发大概是扎成了好几条不同方向的麻花辫，依次盘起，然后戴上一个大的蝴蝶发卡，旁边错落着小花。
脸上是绣花珍珠面具，华丽精致。
他穿着蓝白相间的礼裙，双臂中间绑着蝴蝶结，腰收得很细，几乎称得上盈盈一握，很难想象是一个男性的腰。
裙摆层层叠加，外层是晕染着浅蓝花纹的轻纱，如薄雾笼着月光，内层是绸缎的白裙。
我震惊了:“这个束腰也太紧了吧，你不会呼吸困难吗？”
“唉？”明戚食指点着下唇，扭了扭身子，说，“我觉得挺松的啊。”
我看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本来就细么。
“你穿女装干什么？”西斯莱特神情复杂，很想自戳双目，有种看熟人卖萌的深深无力感。
明戚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个圈，问:“不好看吗？”
西斯莱特：“……”
我星星眼:“好看好看。”
西斯莱特暗中瞪了我一眼，心想一个两个怎么都瞎了。
我嘴里抿着奶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明戚，感觉哪里都甜滋滋的。
见到明戚的女装真是意外之喜，我先前光知道他长得好看，万万没想到女装也是如此惊艳。
只是我仍旧好奇他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咬着勺子问：“你怎么想到穿裙子的？”
明戚嚼着Q版小猫饼干，含糊说：“叶尔捷德大人说想看。”
啧，我竟有一点吃醋。
我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司岑。”听见明戚叫我的名字，我想都不想就回头，应道：“啊？”
“怎么了”尚未出口，明戚欺身压上，把我逼到角落，西斯莱特若有似无拦着小松时，明戚手指抚在我锁骨上方缓慢摩挲，语气轻缓，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慌忙摆手，本能否认：“绝对没有！是奥菲莉娅想收我当眷属，是她突袭！”
我手忙脚乱地扯衣领，越解释越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戚笑了声，眼前一大片阴影撤去，他温声道：“奥菲莉娅吗……我知道了。”他灿烂的金瞳流露出宽容，“没关系，就算司岑真的有喜欢的人也没关系，我想看司岑幸福。”
不要那么大度啊！我内心咆哮。
我头摇得像拨浪鼓，违心地说：“我现在不想考虑感情的问题。”
小松时这时终于推开碍事的西斯莱特，大步挡在我面前，恶声恶气地说：“司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我喊：“小松时，不要这么没礼貌！”
明戚却看似浑不在意，笑里藏刀说：“说来朝日君似乎比司岑更加适合做奥菲莉娅大人的眷属不是吗？反正你现在也是人类之躯。”
小松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顷刻间炸毛，大喊：“她也配？”
他这一声不能说小，周遭好几个人投来了视线。
明戚展开扇子，挡住脸，说：“只是建议嘛，朝日君生气了？”
小松时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奥古斯都那几日的不愉快涌上心头，他对明戚有一种天然的厌恶，即使是用自己的怪病都解释不了。
他脑子转了半天，没想到怼明戚的话，自觉丢脸，撇过头不理他。
偏偏明戚爱逗他，小松时脸色由白转红，更气了。
我叹气，打断了他俩的争执，无奈说：“你们怎么还是这么爱拌嘴。”
小松时抱臂转到一边，傲娇地哼了声。
明戚唇角上扬，说：“朝日君就是很有意思啊。”
我又挖了一勺蛋糕，打算送入口中，明戚蓦然低头，叼走我的勺子，迎着我呆愣的眼神，俏皮地眨眼，嘴里含糊不清：“原来你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啊。”
我捂住心口，时时刻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
小松时手舞足蹈地大叫：“明戚！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不会自己重新拿一份吗！”
明戚理所当然地点头，笑嘻嘻道：“司岑手上的那份更甜嘛。”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春日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