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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毁誉参半 死神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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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载光阴,于神祇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于人间,却是永夜散尽、白日长明的千年囚笼。
诸神黄昏的硝烟早已化作天地间不散的飞扬尘土,那场由星神与陆神组织的反叛之战,终是折在了太阳神光辉灿烂的日光之下。
胜者端坐神殿,以灼热阳光焚尽黑夜,以温柔独裁囚困生机,人间再无晨昏交替,唯有不坠明日,是为不夜纪元。
而三千年后的今日,沉寂于死亡深渊的旧日叛神,怀着无与伦比的仇恨重返人间,立志向无情镇压他们的烈日复仇。
梦中人跪坐在地,柔顺的墨色长发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擦过地面,温和而不失倔强地说:“为陛下、为天族、为同胞,我愿挥下这至耀一剑,哪怕魂飞魄散、身死道消,”他抬起犹如皎洁明月般澄澈灵动的深蓝色眼眸,决然道,“只因我身负月亮的权柄。”
他再次垂眸,露出耳垂一点冰蓝,沉声说:“哪怕只剩下一具躯壳,我也会存在每个人的记忆中。”
“等等!我不同意!”
一道焦急阻拦声蓦然响起,雪白发丝在眼前掠过,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此番祸事因我而起,自然该由我终结。”得不到上首的人的回应,来人慌不择路地撩袍跪下,字字诚恳,“月神权柄缺失,力不从心,况且以他才能留在天族才是最优选择,我愿亲往前线清理门户,告慰战死的同胞。”
“日神殿下何等荣光,以辅神之躯执政天族,海陆空上下对您毁誉参半,”日神听得一愣,又听他道,“倘若您认为叛变的只有自己的下属,那么我说如今留守天空的也只有您的下属,您这般将全部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不过是为大家寻找一个发泄口。天地公认的第一冷酷暴君,为什么要如此为他人着想?”
日神张了张口,晦涩出声::“我……”
“殿下心系苍生,可我与您是同样的想法。我不理政事多年,看不懂局势变化,更何况陛下在此,陛下的安危比任何一件事都要重要。不论您心中如何想,此时留在天空布置战局才是您的首要任务,鼓舞士气什么的,”他唇角一勾,牵起浅浅的安慰的笑,纵使日神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还是这样做了,他故作轻松,说,“请让我这个闲人去做吧。”
他站起身,屈膝退下,步伐平稳,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在内心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可以再关注自己在意的东西,否则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时,我醒来了。
鼻尖仿佛残存着噩梦带来的幻觉,我实在记不起来。
起床,洗漱,打开衣柜,随意拿了件黑衣套在身上,穿戴齐整去开门,明戚和小松时已经等在门外。
“早安,司岑、朝日君。”明戚半倚在楼梯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我睡眼惺忪,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和他打招呼:“早,明戚。”
小松时不甘示弱,一本正经朝我鞠躬:“早安,主人。”
一大早看他这么郑重,我被他这种繁文缛节搞得哭笑不得,我是个生活在社会主义现代社会的五好青年,没习惯对方的繁琐礼节是正常的。
我尝试和小松时打商量:“早安,小松时。你老叫我主人我觉得怪怪的,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司岑。”
“如果您希望这样,”出乎意料的是,小松时答应得很爽快,我原以为他这样古板的性格会犹豫很久,他一板一眼地说,“那么我会改正的,司岑。”
我瞬间松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随后转身对明戚说:“走吧,去吃早饭。”
明戚点头。
入乡随俗,他今天穿着绣金线的白色和服,浅蓝色的腰封勾勒出他纤细柔软的腰身。
总是披在胸前的长发破天荒地被他用一根漆黑的粗绳高高扎起,细看之下居然是他缩小的鞭子。
高高的马尾还绑着着漂亮飘逸的金色发带,耳垂戴着小巧精致的耳坠,很符合他的喜好。
白皙面容在我直白的注视下逐渐染上绯色,明戚眼神四处乱瞟,看上去颇为不自在,结巴着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我难得见他这副装扮,自然多看了几眼,只是越瞧越不对劲,忍不住凑近几分。
只见他右眉上有颗十分不起眼的红痣,小且淡,贴着眉,和他相处这么久,直到今天才发现这枚痣。
看他呆愣的模样,恐怕自己也不知道,而他长在冥府,地位崇高,不会有人会像我一样冒犯地盯着他瞧,说不定我是第一个发现他这个可爱的特征的人呢。
我为自己的新发现暗自窃喜,下楼时一个不注意,迎面撞上一人,“砰”地一声巨响。
“喔,抱歉。”撞到人,我第一反应当然是道歉,可一抬头,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对视上,仿若被吸进了黑色的漩涡里。
我愣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时已经抓住了对方的衣袖,拉扯间黑袍松散,如月光般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胸前,皮肤苍白的青年抓住我的手,冰冷的素戒贴在我温热的腕骨上,我被冰得一哆嗦。
“温彻斯特……”这个特征……不会错的!
我下意识呢喃出声。
他抬手布下结界,暗沉光罩顷刻笼罩在我们四人头顶。
他打断我:“初次见面,我是佐佐木袖和。”
“……”
这波该喊华舫过来的。
谁懂接二连三碰到夹泼逆斯的感受。
我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顺便把手抽了回来。
没想到佐佐木真的和传闻里一样孱弱,我一使劲他就一个趔趄往后栽去,明戚眼疾手快一把捞过他,顺势撞到了他怀里。
我:“……”申请位置互换。
佐佐木在明戚怀中柔弱地抬头,细声细气地道谢。
我咋有点嗑你俩了。
嫉妒使我面目扭曲。
“明戚,小松时,”美人温声细语,“好久不见。”
小松时无语凝噎,明戚深情回望,说:“别来无恙,伊诺纳斯大人。
这熟悉的名字……
我:“?”
伊什么斯?
死什么神?
不是哥们?
还有重名?
我们不是在找温彻斯特家主的情人吗?
为什么找到了死神?
塞缪尔·温彻斯特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女的啊!
难道要告诉我神话中收割生命、接引灵魂的强大死神也去搞基了?
我细细观摩,就差把脸怼死神面前了。
我得出一个结论,光看脸的话,这位死神大人和那位狩猎之神大人的外表简直大同小异,如出一辙的羸弱,丝毫看不出自身权柄代表的暴戾,称之为脆弱都毫不为过。
我至今只看到苑京和光明神这一对疑似异性恋的对抗路夫妻。
我真要喊愿世异了!
“如果阁下以貌取人,草率认为我名不副实,”死神缓缓从明戚臂弯里退出来,抬起他那只血红色的眼眸,轻描淡写地说,“那就大错特错了。”
刹那时,小松时闪身到我身侧,剑身铮鸣,我瞳孔猛地一缩。
明戚横鞭抵在死神脖颈上,笑容不变,“伊诺纳斯大人,这样做是不对的。”
“任何轻视我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死神缓慢而坚定地说。
“您和人类相处千年,还没有纠正您错误的思想吗?”明戚笑眯眯问。
局势在改变,原本温情脉脉的叙旧变得剑拔弩张,明戚自上而下俯视死神,脸上照常挂着笑,眼底却凝结着寒霜,叫人不寒而栗。
死神抬手搭在鞭子上,使力按了下去,离明戚远了些,淡淡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他这么说,我立马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抛诸脑后,急切地问:“伊诺纳斯大人,请问您的条件是什么?”
死神轻轻眨动眼眸,平静地说:“将我当做普通人类对待。”
就这?!
我与明戚目光相接,我一贯看不懂他,但他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是和我同样的茫然无措。
我狐疑唤他:“佐佐木大人?”
死神盯着我不发一言。
我再次试探:“佐佐木阁下?袖和阁下?佐佐木君?”
佐佐木回以冷淡的颔首,下一刻,周边结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退,周遭人仿若未觉,自在地谈笑风生。
好嘛,原来是不喜欢被人敬称的神。
奇怪的家伙。我内心腹诽。
再抬眼,银白发的青年重新戴上斗篷,遮住惹眼的容貌,做出“请”的手势,我环顾一圈,察觉压根没人注意到这边。
好奇怪,不是说人人都认得温彻斯特家主的情人吗,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大家都好像看不见?
“障眼法。”小松时与我心意相通,在我身后轻声说,“我猜佐佐木君在袍子上下了障眼法,令普通人无法看见他的真容。”
我恍然大悟。
“朝日君猜的不错。”佐佐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淡自持,我抬头,明戚与他并肩而行,白与黑的极致碰撞,宛若一对璧人。
我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嫉妒明戚身边的人啊,我病了吗?
明戚熟稔地问:“佐佐木君,为什么这么快就找来了呢?”
“应该问你们为什么行事张扬,在你们面见绫小路前,我就收到你们打探火神复活的消息了。”
我讪讪笑笑,老老实实跟在他俩身后。
期间不乏明戚叽叽喳喳的提问,或许是同出冥府让佐佐木感到了亲切,无论是什么样的问题佐佐木都纵容地回应他。
我想这才是正确的吧,不论对方是谁,明戚都可以侃侃而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