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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苦涩如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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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将蛋糕分给了工人,和他们说:“这是家里做的,可能不是很好吃。”
工人们纷纷都说好吃,有个钻墙的工人热切地问道:“这是你老婆做的吗?真的很好吃。”
他的笑里带甜,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好吃就再吃一块吧,麻烦你们了。”
脑海里浮现那个穿着红色拖鞋在厨房忙碌的陶泽如。
他也浅尝了一块,酸甜度适中,咬在嘴里挺细腻的,他把吃了一半的蛋糕块拍了下来,正想着自己没有陶泽如的微信。
他发现好友申请有一个黄昏风景图为头像的人加自己,加的时候备注我陶泽如,用微信联系更便捷高效。
他立马通过了,把那张蛋糕的照片发给了陶泽如,并配文:超级好吃
陶泽如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都在图书馆里泡着,微信刚发来的时候他没注意到,他开始收拾书本和平板的时候看到了这条信息,刚背大段理论的烦躁仿佛一扫而空,他把那张黄昏景观的原图发给了田涚。
那头回:这不是你的头像?
陶泽如:是我那日超级喜欢的夕阳,分享给你。
田涚没有回他。陶正的护工打电话来,他有些无措地对陶泽如说:“小陶先生,陶先生他现在发脾气要见你。”
他听到了电话那头,陶正尖锐却沙哑的声音:“让他给我滚过来,老子给他留那么多钱,他怎么不来照顾我,等着坐享其成是吧狗崽子。”刺耳得很,他只能尽力安抚护工:“过几天我去缴费用的时候去看看他,你现在就稍微离他远一点,我怕他会伤害你。”
回到家,喂了猫,陷入惆怅。
突然敲门声响起,他起身去开门,是对面的单亲妈妈。
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抬头说:“你三点的时候能帮我接一下女儿嘉嘉吗,我要去和孩子爸谈论抚养费的问题,不远,就在对街的幼儿园,周五人流有点多让她一个人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按以往的陶泽如一般都冷漠地拒绝这种人情世故。
可陶泽如不像那个狂躁的父亲那般冷漠无情。
他内心的温暖被两个人逐渐挖掘出来。
“可以,她应该认得我吧。”他担心道。
“那小家伙经常说你虽然连冷冷的长得很好看,说你是斯文败类,不知道哪儿学来的词。”
“好,我一定帮你把女儿平安接回家。”刚答着,那位母亲脸色骤变,急匆匆地说了再见就下楼去了。
田涚这边也来了电话,是他那忙着整容医美的母亲。
“乖乖,最近在忙什么?”他母亲随意地开头
在那头和别人说“法令纹这里也打一点,待会再做个热提拉。”
“妈,你怎么又在折腾你的脸啊。”田涚有些不耐烦。
而他母亲自说自话:“乖乖,下午你爸爸要你去陈伯的酒楼吃饭,让我叫你一定要去。”
田涚警惕着:“去那干什么。”
“和林校长的女儿见上一面噻,那姑娘真的是又标致又得体,一定要去,不要惹爸爸生气,乖。”他母亲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他一直都不想按照他们的想法乖乖的,违背他们意愿去当个自由摄影师,全世界到处野,用许多段短暂的恋爱去逃避继父的掌控。
他知道这顿饭他一定得去,母亲在这段关系里一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他不想破坏母亲所谓的依靠。
田涚回家换了衣服,就去了酒楼,三个人正襟危坐着,哪是啥相亲氛围。
那个林校长一眼就看到了田涚:“小田,几日不见,真得是帅了很多啊。”
两两对坐,那个女生一袭白裙,介绍自己说:“我叫林夕,27岁,我开了个公司,刚上市,是做翻译软件,如果你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他接过名片,放在桌上。
“年轻人,不要总是聊工作吗。”林校长满脸笑意。
“林校长,据说你们学校上次联考成绩是全市第一,真的是你教导有方。”继父谄媚般敬了杯酒
那个林校长就说:“大家一起举杯吧。”
田涚只得举杯抿了小口,便沉默不语。
那个女生好像在忙着工作微信,另外两个人还在讨论教学方针什么的。
真是无聊透顶的一顿饭,田涚就一个人默默地夹菜吃。等着这场诡异相亲的落幕。
那女孩先起身了走了,接着客气地说着“再见。”
田涚也往外走,走到大门口喷泉处,准备叫个代驾回家,他的继父何昌珉就在后面喊他,“田涚,你给我站住。”
他快走到田涚身边,紧皱的眉头说明他在盛怒状态。
“叫你来相亲,带你来认识人,你就这态度,一句话不说。和那群鬼混的男的就有话说,我花钱给你这样摄影技术的人办展简直是喂了狗。但像你这样一只永远享受嗟来之食的狗,就该必须拼尽一切展示忠诚,连这些最基本的做不到吗。”他用言语侮辱着
他继续盯着手机等代驾接单,何昌珉怒气上头,一手将他的手机扬起,手机掉进了喷泉,轻越的迸溅声,咚地一声沉底。
手机沉入水中两分钟了,何昌珉早走了,他才回味那段辱骂,“就该”多讽刺,他猛然发现自己幼稚得可怕,在这种金钱与名利的舒适圈里,心安理得,惰性泛滥,贪婪地渴求更高层次的自由和享受
他就这样狼狈地走回家,在路上问一个路人借了个电话拨出他背下的号码,陶泽如附近很嘈杂,全是接孩子的家长,他牵着吃着棒棒糖的嘉嘉往家走去
他忍不住询问:田涚你在干嘛?”
“相亲。”田涚语气低落
“是失败了吗?”他接着问
“嗯,失败了。”极像个失败者的自怨自艾
田涚挂了电话向那人道谢后就继续往家走,走了很久。
接完电话的陶泽如牵着可爱的嘉嘉也在回家的途中。
女孩认真地舔着蓝莓味的棒棒糖,有些激动地问:“小哥哥,以后你能不能多来接接我,我们学校的女生都特别喜欢你,”
他牵着女孩的小手晃了晃,极尽温柔地低头与她说话:“嘉嘉要听妈妈的话,妈妈一个人带你挺辛苦的,哥哥以后也会帮忙去接你的,放心好了。”
突然他内心难以自抑地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田涚好像很难过,他得做些什么。
“哥哥,你不太开心。”小女孩把糖果塞进嘴里,嘟起半边脸。
“嘉嘉,你知道该怎么去邀请别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会问一个五岁的女孩,但他独来独往惯了没有主动邀请别人的经验。
小女孩把棒棒糖从口中取出,在半空中挥舞,佯装老道地说:“这个嘛,我还是挺有经验的,第一语气要软,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说你要他去做什么第二如果他答应了最好和他拉个勾然后提醒他要遵守哦或者和他说一定哦,这样就差不多行了,你学会了吗。”她圆圆的眼睛闪着光。
陶泽如再次微微荡起他们牵着的大小手,点头回应:“差不多了,谢谢你。”
“不客气,给你糖,祝你成功!”说着将另一只蓝莓味的糖递给了陶泽如。
他右手继续牵着这个散发可爱光芒的女孩,左手拿着根蓝莓味的棒棒糖。
田涚拖着狼狈的身子进入盛满一半温水的浴缸里,长呼了口气,尽可能舒展着自己的四肢。待暖和劲儿散到眼皮,无力感也翻涌上来。
脑海里浮现母亲的身影
记忆里母亲是个大方得体的美人,带着他转嫁后,她的美就开始带着取悦性,沉溺在继父的目光里,逐渐痴迷整容
“乖乖,妈妈和姐妹去做鼻子,据说那个医生给那个年轻女演员做得很成功。”
“乖乖,妈妈在打水光呢,你让司机去接你。
小学的时候,母亲有时心血来潮开着那男人不要的宝马,来学校接他,同班男生起哄道:“你妈妈可真是个大美人啊。”
他一般就冷笑,内心没有一点自豪。
田涚站在镜子前,他看着镜子前自己的身体,或许过往自己幼稚,空洞得可憎,但他热爱这具身体,健康的体态,臀腰线,下颌轮廓将脖子拉得更为修长。以及这张父母所给予的原生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