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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是我先找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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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班前,沈叙言推送了一张司机的名片过来,大概是不想在行程上和她多废话。
温颂也觉得这样很方便,加了司机的微信,告诉他自己下班的时间,有司机来统一调配和调度,不需要第三人中间传话。
温颂甚至都想建一个三人群,这样司机只要在群里发布任务就行,但最后还是没建,因为她觉得沈叙言压根就没时间看这些群信息。
而且这样很像个要天天面对老板的工作群。
他们约好的时间是饭后过去,沈叙言没说要一起吃饭,温颂也不问,毕竟他工作忙,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她则是给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先去吃了点东西,把晚饭解决了。
时间还早,温颂又在附近逛了逛,看到一家面包店做开业活动,进去买了袋吐司和两个荷花海盐卷,外加两瓶酸奶。
付钱的时候,跳出了支付界面,是在提示你用哪一张卡付钱。温颂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微信和支付宝都绑定了沈叙言的亲密付,亲密付需要设置付款顺序,才能自动支付。
温颂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亲密付,原因只有一个,没钱。
没钱连腰都直不起来。
司机开着车在约好的时间来接她,上车时沈叙言正在回复信息,原本想直接把面包酸奶放进冰箱的温颂礼貌性地问了一句:“吃过饭了吗?”
沈叙言头也没抬,“没有。”
温颂去开冰箱的手又收回,“要吃点面包垫垫肚子吗?还买了酸奶。”
“给我一瓶酸奶,谢谢。”
温颂拧开酸奶盖子递到沈叙言手边,沈叙言放下手机下意识去拧盖子,发现盖子拧开了,看了一眼身旁的温颂,手上拿着个可颂正要给他。
很清新的配色,他没见过
“这个可颂颜色好看,我就买了两个。”她解释着。
“我喝酸奶就好,谢谢。”
她客气着,他也不自觉地跟着客气,客气的情绪会传染。沈叙言喝着酸奶,继续看手机。
温颂把面包放进小冰箱,靠在座位上看向窗外,开始预言一会儿回到温家的场面。
沈叙言在,所以场面应该不会太难看,但温书静是个例外。
所以温书静有可能在家,也可能不在家,又或者怕起冲突,温家辉夫妇甚至不会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至于继母林琬玫,做惯了好人的,所以一定不会当场为难自己,大家都要体面。
当然如果沈叙言不在,那又是另一种场面,大概率是要撕一场,她和他们一家三口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发生冲突,有可能她门都进不了。
司机送过温书静,所以去温家都不需要导航,熟门熟路。
温家门口停着一辆黄色兰博基尼,明晃晃的,即便在暗夜下也十分亮眼。这是温书静的最新座驾,考上985研究生,温家辉给她的奖励。
所以温书静在家。
司机泊好车,从后备箱拿出礼盒。
寻常人家无非是烟酒茶,他们也不例外,无非是高档的烟酒茶罢了。
敷衍是敷衍了一些,但无论如何,沈叙言在礼貌上是做足了功夫,不至于让人挑出错来。
温颂站在温家门口往楼上望去,住了一个月的房子,怎么看怎么觉得陌生。
突然地,手被人牵住,很温暖的大手,因为举铁有轻微的粗粝感,温颂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是没有挣脱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沈叙言低声道:“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自然一点。”
温颂这才抬起头来,莫名笑了起来,感觉他们像在演一对夫妻。
沈叙言当时如果说要和她做假夫妻,实际她也会同意的,他们不管以何种形式捆绑,对于温颂来说都是赚。
他解救了处于水深火热的自己。
两个人手牵手走向门边,温颂自然地按下门铃,沈叙言奇怪地问她:“没有密码吗?”
温颂只是笑笑,没有回答。
她有密码,但是这不是她的家,去别人家里理应敲门。
是厨房阿姨张姐开的门,十分亲切地喊她小颂,给她开了门。
想必他们要来的消息,温家上下都知道了。
两个人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从小院子走向玄关,而温家辉和林琬玫则是站在玄关处等候,因着这对新婚夫妇由远及近,他们夫妻的表情也从面无表情统一转成了笑容满面。
走到他们面前了,两人牵着的手也没放开的意思,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新婚似的。
温家辉先林琬玫一步跨出去迎接,主动伸手和沈叙言寒暄致意,听沈叙言喊自己“岳父”,不喊爸爸,喊岳父,认同感极低。
就算这样,温家辉仍旧是笑着应声,林琬玫十分看不上温家辉那副谄媚的嘴脸。
作为老丈人的身份和尊严呢,去哪里了?
再说了,外面打的名头是沈温两家联姻,但实际上呢,结婚连个招呼都不打的,谁会把你放在眼里?他沈家一句话没有,但是林家可是带着实打实的诚意来的,几个商业意向合作,假如签署就等于直接给温家送钱,而沈家给了什么?
什么屁都没有。
他们连给温家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还指望能给温家带来利益?
真是脑子拎不清的男人。
林琬玫脸上笑呵呵,实则冷眼看这一切。
司机手上提了好些东西上前,她接过来后打断他们的客套,“人回来就行了,怎么还带着这么多礼品。”
沈叙言转头看向这个假岳母,“应当的。”
“茶水都准备好了,里面坐,里面坐。”
一行人在林琬玫的引领下进入了客厅泡茶区域。
宾主落座后,被沈叙言拉着坐下的温颂扫了一眼房子,车还在,却没看见温书静人,被他们打发出去了?
林琬玫自然会聊天,“奶奶这两天怎么样?”
“恢复得比预想好很多,医生说过几天可以出院了。”
“是吗,那太好了。老人家很有福气,而你现在又结婚了,家里可以说是双喜临门。”
“谢谢阿姨,但我妈说这是温颂带来的。”
温颂不知道婆婆是不是这么说的,因为她到现在还没有正式见过婆婆,但她知道婆婆是中意温书静的,所以她对沈叙言的这句话存疑,大概是他自己编的吧。
不管怎么说都在帮她了,她用意念感谢他。
“是吗,谢谢你妈妈,都是有福气的人。”
林琬玫苦中作乐,不然让她怎么说,说温颂这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是个孽障,父母失和,克死母亲,所以只能寄养在亲戚家里。
这天她有点聊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去厨房。
这原本该是她的女婿啊,而刚刚夸赞的也应该是自己的女儿……
经过一个下午的情绪消化,她还是会心绞痛。
她千算万算,千防万防,还是阴沟翻船了。
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她真是犹如晴天霹雳,假如你说沈叙言联姻了别家姑娘,别家门第更高,条件比他们更优秀,那她无话可说。但是现在这样,她从哪方面都咽不下这口气。
没有人再提沈叙言和温书静的事情,仿佛不存在。
林琬玫离开,温颂也不想听温家辉和沈叙言侃侃而谈,聊生意,上楼收拾东西去了。
回到房间,温颂利索地拿出行李箱子,打开衣柜门,一边是温书静送给她的旧衣服,说是都没怎么穿过,送给姐姐穿;另一边是从明城带回来的淘宝货,两种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温颂只带走了明城的衣服,东西也一样,只带走了从明城带回来的,所以只有一个箱子。
行李箱摩擦地面的声音咔咔作响,温颂被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温书静堵在了门口。
之前心里打鼓的温颂此刻一点不怵,正面迎了上去,微笑着看向沉着个脸的温书静:“以为你不在家呢。”
她们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注定了是对立的关系,现在只是加剧了这种关系。
回到江城之后,两人倒是没有交恶,关系不咸不淡,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温书静一直以睥睨之姿去看待温颂,在温颂面前,她充满了优越感和自信心,觉得温颂联姻林晟泽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因为这对于她这样一个没有受过精英教育,审美和品味等等各方面都非常一般的人而言,林晟泽已经是她最好的选择。
所以当她知道自己的联姻对象沈叙言选择的是这样一个人,这无疑是对她自尊心的践踏。
“做沈太太很开心吗?”
“有那么一点点吧。”
温颂比了个手势,这手势对于温书静来说是挑衅,她冷静不了。
“是不是看到别人的东西比你更好,你就会嫉妒,会想要,会不惜用下贱的手段,去偷去抢,把他占位己有。你其实可以跟我说啊,我会拱手相让,一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完全是气急败坏,温颂也不是不能理解,换位思考,自己处在她的位置,也好不了多少。她也确实嫉妒过,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她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当时的情况之下,她认识的人里,只有沈叙言能帮她破这个局,而和他结婚,其实纯属意外。
温颂也没有回应她,她不想因为这个事情道歉,她们的关系也不会因为道歉而缓和,也不想缓和。就让这件事成为死结,连来往的必要都没有。
温颂的似笑非笑反而激怒了温书静,她从来没有喜欢过这个突然出现的姐姐,她的归来意味着会和她分财产,也可能分走爸爸的爱,可是她不仅仅如此,还敢觊觎她的联姻对象。
“说不出话来了吧,因为像你这样的人,就是用惯了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去蛊惑男人,用身体换本钱……”
“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温颂的声音陡然高了好几倍,大到楼下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强势打断了温书静。
温书静头脑清晰而冷静,一字一句地回答她:“下贱的小三,就是个BICH!!”
她也要不得什么体面了,今天她就是要当着沈叙言的面,撕下她的面具,她妈早就说了她就是个绿茶,一点错都没有,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温颂却大笑起来,然后质问她,“你和我老公是领证了还是怀孕了,还是生孩子了?是订婚了还是搞暧昧了?这栋房子里,谁是小三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指桑骂槐,谁听不懂啊,温书静恼羞成怒,就差动手了,“你骂谁呢?”
温颂一点不怵,“骂谁你不知道吗?骂你妈呀!你我同岁,我只比你大几个月时间,你想起来就真的不害臊吗?你妈直接逼死我妈,把她取而代之,把我寄养在别人家里,你这个做女儿来评论一下,谁更卑鄙下贱!”
温书静一直知道这些事情,但从来不想去管长辈们的这些烂事,她觉得这些事和她一毛钱关系没有。不管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在外人面前,她都必须维护自己的母亲,而温颂这番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扬起手,眼看着就要一巴掌下去,结果手腕被生生扼住,强大的压迫感朝她袭来,她气不过地要挣脱出来,结果他扼得更紧,“是我先找她的。”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来,镇住了现场所有的人,包括上来劝架的温家辉夫妇,也包括温颂。
这句话让原本战斗力满满的温书静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没有了力气,觉得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笑话。几乎所有的朋友都知道她要和沈叙言联姻,现在却被不起眼的姐姐截胡了,她的尊严呢,脸面呢?
一想到这些,就算没了力气,她仍旧想把温颂撕个粉碎,扔进马桶里冲掉,让她从这个世界消失。
“所以请你道歉!”沈叙言的话掷地有声,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温书静向来不服输,她怎么可能道歉,就算是这个渣男先找的温颂,那又怎么样,她明知道这是妹妹的联姻对象,不也上了吗?
气氛僵持着,沈叙言放开了温书静的手,但他摆出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温家辉和林琬玫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被宠溺着长大,骄纵惯了,高傲的自尊心也不容许她低头认错。
刚刚她们争吵的内容,楼下听了个大概,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她们抖搂了出来,面对新女婿和楼下竖起耳朵听八卦的阿姨们,他们就差挖个地洞把自己埋掉了。
温家属于随总部迁址江城的新企业,所以对于过去的事情,他们掩埋得很好,这个圈子里几乎无人知晓。所以温家一直是干净、体面的形象出入在江城的社交场合。即便突然冒出个大女儿,他们也能自圆其说:和前妻生的孩子,因为父女二人相克,被寄养在了外公外婆家里。
豪门之间阿姨们的熟稔程度丝毫不输给她们的主人,这些阿姨们才是八卦的传递着,速度之快传播之广一点不输给网络平台。不同的是,他们只不过小范围传播。
所以他们家这点破事,大概不出两三日就能传遍整个江城上流社会。想到这里,善于社交的林琬玫都觉得活不下去了。
而那个骨气铮铮,不肯道歉的女儿,却给了她一丝的安慰。不管怎么说,在外人面前,这个女儿是维护自己的,所以她觉得自己的苦也算没有白吃。
可是现下的场景,林琬玫也觉得不好闹太僵,吃亏是福,主要她怕温颂这个死丫头,现在有人撑腰,又把过去的事情翻出来吵一次,甚至把她住在医院的养母搬出来,那他们的脸面就真的没有了。
而在温家辉这里,更多的想的则是生意上的事情。众所周知,青云的现金流充沛到令人咂舌的地步;而他们温家的企业从财报上看还过得去,但现下的大环境,谁知道明天、明年会怎么样。和林家那条线显然是已经断掉了,他们犯不着去得罪沈叙言。
温家辉和林琬玫对了一个眼,多年夫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林琬玫立即心领神会,拉过女儿温书静,捏着鼻子开始说和:“书静,这件事情是个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姐妹之间也不该有隔夜仇,去跟姐姐道个歉。”
温书静惊呆了,她这么竭力维护的母亲,居然倒打一耙要让她道歉,那就是承认她自己是小三,承认她逼死了温颂的母亲吗?
不仅仅如此,温书静自己的脸面呢,就凭着沈叙言轻飘飘的一句话吗,还是因为他背后的权势?他们向金钱弯腰了,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见温书静眼泪汪汪,温家辉于心不忍,但想到日后难免会有求着沈叙言的时候,只好出言劝慰,“刚刚叙言已经和我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俩很早就认识了,所以你姐姐也没做错什么。”
温书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直爱着她的父亲也公然的偏袒起温颂来,她才回来几时间啊……
此时她心里对温颂的恨只增不减,可是今天这样轮番施压,她不道歉是不行了,她擦了擦眼泪看向温颂,违心地道;“对不起,姐姐,是我说话欠考虑了。”
但她仍旧咽不下这口气,又补充说:“那你是不是也该给我妈道个歉,你也只是道听途说,未必了解事情的全貌。”
收到了道歉,但温颂并不接受,也不会向林琬玫道歉。她正准备开口反驳温书静,可林琬玫见状马上拉走了女儿,边走变数落:“一个晚上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吵架的时候话赶话,什么都说,都往心里去,还过不过日子了。再说了,一家人道歉来道歉去的,又有什么意思……”
谁不需要道歉,哪怕像刚刚那样被当场逼迫着道歉,也是可以的。
过去他们捏住温颂的软肋,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但今时不同往日,温颂已经挣脱了这个牢笼,他们已经失去了拿捏的资本。
沈叙言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的远去的背影,拉过温颂的行李箱,牵过她的手,对温家辉道:“那我们先走。”
温家辉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那好好,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沈叙言也只是礼貌性地点了个头,牵着温颂下楼。
温家辉没有相送,他还要去安抚二女儿。
温颂和温家辉全程零交流,这也是一种难得的默契。
客厅四下无人,温颂从沈叙言手里挣脱出来,问他:“刚刚你有抽烟吗?”
沈叙言是抽烟的,她知道,但也只见过一次,所以并不确定今晚会不会抽。
突然这么问,沈叙言有点懵,“没抽,怎么啦?”
“那你等我一会儿。”
温颂快步走向厨房岛台,撕扯了两个保鲜袋,回到客厅的泡茶区,利索地装起温家辉的专用茶杯和烟头。
尾随她一起来到泡茶区的沈叙言十分好奇,“你这是干什么?”
“偷东西呀。”温颂开着玩笑,系好袋子塞进包里,又对沈叙言道:“这个事情我会自己处理,你就别管了。”
大概猜出她要做什么,但她都这样说了,沈叙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要过多地却介入别人的因果,就这样吧,他也不想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司机送他们回家,两个人坐在车上各怀心事。
温颂一直没和沈叙言说过家里的这些破事,今天陡然揭开,她其实有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毕竟对于一个正常家庭的人来说,这一切都太糟糕了。
他今天的吃惊程度应该不亚于签署婚前协议那日,发现她是个假千金,居然能一毛钱婚前财产都没有;而今天给他解开疑惑的同时,他心里大概在卧槽了,这结的是一门什么亲。
反悔了,想要离婚,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婚前他什么都没问,她也什么都没说。
反正横竖都这样了,她也只能听天由命。
下车时,温颂想起了存放在冰箱里的面包,也想起来沈叙言因为她的事,还没有吃饭。一路惦记着这件事情,到家尚在玄关换鞋,就问他:“我给你下一碗面吧。”
冰箱里有面也有鸡蛋,都是昨天添置的。
沈叙言换上拖鞋,起身说:“不是有面包吗,吃两片对付一下就行。”
但温颂没听他的,执意要去下这碗面条。冰箱里都是牛排之类的高级肉,她没整过,就煮了一碗鸡蛋面,素是素了一点,但看上去油光水亮的,很有食欲。
沈叙言回来后又一头扎进了书房,温颂煮完面去喊他,又问:“要把面端到书房来吗?”
“不用,我出去吃。”但他没有起身的意思,继续工作着,顺口说道:“你先去洗漱,早点睡觉吧,我还要一会儿。”
温颂也不敢打扰,默默退出书房,静坐在餐厅的小桌上等着。
他说过让她早点睡觉的,可她今晚想坐在这等他,和他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