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伯恩斯之血 暴风雪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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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高地的寒风尚未完全退去，湿冷的雾气在入夜后便从黑湖弥漫开来。
在威森加摩那间穹顶高耸的审判室里，埃德加·博恩斯站在发言台上，身形笔直。
“……纯血统至上？何等荒谬绝伦的论调！”
“魔法流淌于血脉，但它的高贵与否，从不取决于姓氏是否足够古老！力量的价值，只在于它如何被运用。当我们将魔法的天赋异禀，异化为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特权，当我们用血统的藩篱，去割裂巫师与生俱来的纽带，当我们对麻瓜出身者、对所谓血统叛徒投以轻蔑与迫害……”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躲闪、或阴沉的面孔，
“那么，我们与那些历史上因傲慢和恐惧而制造分裂、点燃战火的麻瓜暴君，又有何本质区别？魔法部，它的根基是秩序与公正，而非某一小撮人膨胀的私欲！容忍这种论调在光天化日之下蔓延，甚至得到某些实权人物的默许或纵容，这是对魔法部创立宗旨最彻底的背叛！是对我们所有人誓言的亵渎！”
博恩斯的声音陡然拔高，“今日，我在此直言不讳！”
“某些势力，正披着‘纯血复兴’、‘保护传统’的华丽外衣，行分裂族群、践踏法律、酝酿恐怖之实！他们口中的高贵，不过是遮掩其权力野心与灵魂空洞的遮羞布！”
“魔法部，绝不该成为野心家攫取权柄、散播种族仇恨的温床！”
“若我们对此视而不见，甚至推波助澜，那崩塌的将不只是这座大厅的穹顶，而是整个魔法文明赖以生存的基石！沉沦，必将从我们内心的怯懦与沉默开始！”
话音落下，审判室内死寂一片。沉重的回音在雕花的石柱间反复碰撞。
博恩斯的胸膛起伏着，他环视四周，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庞，此刻写满了震惊、愠怒、恐惧，还有难以言喻的忌惮。
无人鼓掌，无人应和，只有沉默。
博恩斯挺直脊背，不再看任何人，独自转身，踏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一步步走出审判室那扇沉重的橡木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远离魔法部喧嚣的伦敦西北郊，一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深处。
几道漆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在巨大的钢梁阴影下显现。他们裹着厚重的兜帽长袍，脸上覆盖着银质面具。
其中一人身形高大挺拔，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兜帽的阴影深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削薄的下颌。
他并未佩戴面具。
“他来了。”一个嘶哑的声音从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的面具下传出，面具遮住了全部表情。
伏地魔没有回应，只是微微抬起了手。一个无声的指令。
空气骤然扭曲。博恩斯的身影从铁轨尽头踉跄而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粗暴地推出幻影移形的通道。
他身上的傲罗制服外套不见了，只穿着里面的深灰色马甲和衬衫，头发凌乱，嘴角残留着新鲜的血迹，呼吸急促。
博恩斯的魔杖紧握在手中，杖尖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太晚了。
七道、八道……整整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的残骸阴影中无声地滑出，将他围在中心。
“晚上好，博恩斯司长。”
伏地魔的声音响起，向前踱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伯恩斯，深情淡漠。
“威森加摩的辩论，真是……慷慨激昂。令人印象深刻。”
博恩斯猛地转身，魔杖直指声音的来源——那个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阴影中的身影。
“黑魔王！”博恩斯的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果然是你！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终于敢在月光下露出獠牙了！”
伏地魔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站在你面前的，是伏地魔（Voldemort）。一个将超越死亡，重塑魔法界秩序的存在。”
“秩序？”博恩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用谋杀、恐惧和血统清洗建立的秩序？那不过是披着华丽外衣的野蛮暴政！魔法部的基石是法律与公正，不是你狂妄的臆想！”
“法律？公正？”
伏地魔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不过是弱者用来束缚强者、庸才用来限制天才的可笑枷锁！看看你所捍卫的魔法部，博恩斯！它臃肿、迟钝、被无能的泥巴种和懦弱的血统叛徒充斥！它早已背叛了魔法的纯粹与高贵！”
他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指向博恩斯，“你的正直，埃德加·博恩斯，”
“是你最致命的弱点，也是你今日葬身于此的根源。你拒绝看清时代的洪流，固执地守护着那些注定腐朽的旧物。”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包围圈，如同君王检阅他的军队，最终落在贝拉身上。
“贝拉特里克斯”
“证明你纯血统的骄傲。用他的痛苦，洗刷他对布莱克家族的污蔑。”
贝拉面具下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猛地踏前一步，魔杖以一个刁钻狠辣的角度急速挥出。
“钻心剜骨！”，一道刺目光芒射向博恩斯。
博恩斯瞳孔骤缩，丰富的傲罗实战经验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
“盔甲护身！”
轰！
刺耳的爆鸣声在空旷的厂房内炸响。强大的冲击波掀起地面的灰尘和碎石。博恩斯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银盾剧烈闪烁，变得稀薄。
“徒劳的挣扎。”伏地魔评价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其他食死徒。
杀戮的命令，无声下达。
“阿瓦达索命！”亚斯顿·诺特的声音带着亢奋，绿光率先带着死亡的气息射向博恩斯。
“粉身碎骨！”另一个食死徒的爆破咒紧随其后，目标直指博恩斯脚下的地面，试图破坏他的立足点。
“障碍重重！”第三个食死徒的束缚咒从侧翼袭来。
致命的咒语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
“铁甲护身！”
更强力的防护咒瞬间扩张，将几道非致命的恶咒弹开。他手中的魔杖化为一道银色的残影，
“昏昏倒地！”光束击中了侧面一个食死徒，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生锈的钢架上，发出巨响。
然而，围攻者实在太多。魔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一道从刁钻角度射来的切割咒划破了他的左肩，鲜血染红了衬衫。又一记障碍咒擦过他的小腿，他的动作出现了迟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贝拉的猩红闪电再次袭来。那道魔咒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噬咬在他已经摇摇欲坠的护盾边缘。
滋啦——！
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破碎。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伯恩斯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魔杖几乎脱手，额头重重砸在地面上，汗水浸透了衬衫。
“够了。”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厌倦。
周围的食死徒，包括贝拉，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向后退开一步。
伏地魔向前迈步，停在博恩斯面前，俯视着这位不屈的傲罗。
博恩斯艰难地抬起头，剧痛让他的视线模糊，他盯着伏地魔那双隐藏在阴影深处的双目，里面是俯瞰蝼蚁的漠然。
“死亡，对你而言仅仅是一个开始。”
伏地魔的魔杖尖端开始凝聚起光芒，温度急剧下降，“你的灵魂，你那顽固不化的灵魂，将永无解脱。这是对你愚蠢信念的最高祭礼。”
博恩斯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蔑视的弧度。他剧烈地喘息着，带着不屈的尊严，
“你……可以……摧毁……我的……躯体……”
“但……你……永远……无法……熄灭……光！魔法……的……荣光……在……人心……永不……在……你的……恐惧……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惨绿色光柱将伏地魔与博恩斯之间的空间填满。那光芒是如此刺眼，以至于周围所有的食死徒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或者扭过头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闷响。
绿光敛去。
埃德加·博恩斯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但他的身体完全僵直了。
死寂笼罩了废墟。只有远处不知名的管道，传来水滴落下的空洞回音。
食死徒们沉默地站着，面具下神色各异。
伏地魔静静地站在博恩斯的尸体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缓缓抬起魔杖，暗红光丝如同活物般钻入博恩斯毫无生机的背部，消失在他的衣物之下。
博恩斯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脊背部位，衣服被无形的力量高高顶起。皮肤和肌肉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油般诡异地向两侧翻开。
一根森白的东西缓缓地从博恩斯裂开的背部“抽”了出来。
一条完整的、属于人类的脊椎骨。
骨头粘附的血肉和筋膜在被蒸发，发出滋滋的声响。脊椎的末端被塑造成一个尖锐的矛头，顶端是一个盘绕着毒蛇的骷髅头骨。
当最后一丝暗红光丝没入那根被重塑的权杖时，伏地魔手腕轻轻一抖。一声嗡鸣响起。那根由人类脊椎炼成的权杖悬浮在他身前，长约一米，通体惨白。
贝拉强迫自己的视线从那根脊椎权杖上移开，盯住伏地魔的袍角。
她猛地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喊出来，“荣耀归于主人！永恒的力量归于黑魔王！”
其他食死徒从震撼和不适中惊醒，纷纷屈膝半跪，狂热地附和着，声音汇成一片浪潮：
“荣耀归于主人！”
“力量归于黑魔王！”
“万岁！伏地魔大人万岁！”
伏地魔对身后的狂热呼喊置若罔闻。他苍白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杖身，眼中闪过陶醉。
他并未将权杖收起，而是手腕随意地一扬，那根散发着惨白微光的权杖朝着贝拉的方向抛来。
贝拉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让她几乎要闪避，但理智的铁钳扼住了她的动作，双手抬起。
啪嗒。
那根坚硬的脊椎权杖落入了她的双手中。入手的感觉让她全身汗毛倒竖。
“贝拉特里克斯，”伏地魔的声音再次响起，“替我保管它。”
贝拉紧紧握住那根冰冷的权杖，低下头做出恭敬的姿态，“这是我的无上荣光，主人。”
伏地魔缓缓转身，袍角在月光下无声拂过污秽的地面。他的目光扫过匍匐在地的食死徒们。
“直到……”
“用更多像他这样不识时务的叛徒的骨头……”
“……将它……彻底填满。”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身影彻底消失在原地。
主人消失，废墟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一松。
食死徒们纷纷站起，动作间带着僵硬和隐秘的放松。低沉的交谈声开始响起。
月光依旧惨淡，透过破碎的穹顶，洒在博恩斯那具失去脊椎的尸体上。
贝拉依旧保持着低头捧杖的姿势。她感觉那冰冷正顺着指尖，一点一点，渗入她的骨髓。
浓重的血腥味，在废墟的冷风中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