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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居 ...

  •   如今再去揪错、纯属元凶自爆的画蛇添足——饶是岑夏愚拙,好在尚存自知之明,便歇了溯源咋开始恋爱的念头。

      群山覆绿。

      绵亘蜿蜒。

      偶有裸壁峭崖似刃斜插。

      而隧道间隔颇近,明暗频繁更迭,就晃得副驾的岑夏眼花欲呕,握拳锤胸口,她干脆闭目短憩。

      瞥她,舒贺桉单手拧开瓶盖、递:“喝点水润嗓,”曙色孱弱时他们出发,自京城赴衢,走高速,而岑夏因昨夜心事过载、辗转不寐,导致今晨没食欲,他只好简单打包,“你不吃早餐坐车,就会容易反胃。后排座纸袋里是早餐,有水煮蛋、玉米、杂粮粥、煎饼,冰箱冷藏着果切跟酸奶,离服务区仍需四十余分钟,你先凑合吃点儿。”

      虚脱地掀眸,翘睫翕动,如捕光的蝶翅细颤,恰逢窗外炎曦澈亮、投射在岑夏脸颊,给她镶了层泛着金边儿的虚影:“还不饿,就是困。”

      旋钮,自医院坦白局后、以怕闷痘为由没再涂遮瑕的舒贺桉切换出风模式:“那毛毯搭着点肩膀,座椅放躺,睡吧。”

      但,当类似指令性的计划入脑,岑夏偏又逆反地精神抖擞。

      侧过脸瞧外。

      该辆SUV正疾驶在斜拉桥。

      舒贺桉窥见她勾指捋鬓发别在耳后,知她仍醒着,道:“看天窗。”

      闻言,岑夏抬颚仰视,随着SUV猛虎咆哮般提速,只见缆索密集,逐渐将蔚蓝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窄缝,而当车经过桥塔的瞬间,视野唰地朗阔,起飞感与失重感陡然袭身,催着她攥紧安全带:“哇~刺激!”

      噙笑揉她脑袋,舒贺桉宠溺地慨叹:“怎么每次都吃惊?”

      啪,扇他作乱的小臂,岑夏嘟囔:“烦人呢~”

      记忆涌潮。

      搁浅她刚搬去海城后。

      那时,寄人篱下的认知裹着名为新鲜感的糖衣,将她装潢成好奇宝宝,来平稳滑行进入过渡期——嗯,后来恍悟乃她多虑,没谁拿她当寄居客,都真心实意地处;而舒贺桉,虽寡言少语,却执行力超强,听堂姐的嘱咐,没少周末载舒超他俩兜风、胡吃海塞、娱乐消遣,有次,就因岑夏好奇跨海大桥的壮阔,开车往返两趟,当然,也经舒贺桉提醒亲验失重感。

      噢。

      舒超形容像机长视角。

      而岑夏尚未搭乘过飞机,更遑论真实还原的机舱模拟驾驶,她只知心悸在膨胀、爆破。

      她心跳狂飙。

      无论那时,或此刻。

      是呢,舒贺桉总在不动声色地填补她的缺失和遗憾,因,很快,他就带岑夏去挚友的海滩度假村、坐观光直升机,也买头等舱、短途去琼岛住一晚。

      他的体贴、关照及爱意流泻,厚植在心壤发荣滋长,成护佑岑夏脆弱自尊心与彩绘她贫瘠岁月的竹笔。

      幸好钢桁梁够结实,能承得住车辆发射与她盘根错节的追忆。

      岑夏颇为嘚瑟地抱臂,歪扭着倚座椅。

      窗外。

      河宽。

      被烈阳照得波光粼荡。

      似她那晚洗完澡后鬼使神差搞心机、淡妆化好终又擦去的亮片眼影盘,也像老家新春时银装素裹的雪。

      雪…

      这就触发关键字。

      狠心忽略他脸庞的花白斑痕,愧疚暂且关笼,岑夏抠着指甲掰扯他曾撒的谎:“便签记的有去年光棍节、落雪、你京城出差到学校找我的事。”她把心动交予笔迹,含蓄而幸福冒泡地写道:【碎雪纷繁中,他说最钟情冬天,因为我在。】这就忒夸张,也掺假——饶是老家衢城的她,气候跟京城接近,对凛冬的大雪与冻雨屡见不鲜,亦会让冻疮跟湿冷、扰得烦躁,所以,她哪来的魔力,能让住惯亚热带雷暴台风天、待北方势必被冻得打哆嗦的人,违心说喜欢?“我发现,你说的话,要常持怀疑态度。”

      话题跳转太快,舒贺桉脑力没跟上趟:“嗯?”

      “惯会说蜜语甜言。”

      “真的?”

      “咋听着雀跃?”

      “这难道不是对我的肯定?”高速改扩建后双向八车道,外加限速120km/h,宽裕得很,舒贺桉直接单手控方向盘,腾空的右手,便试图去牵谢绝眼神交汇的岑夏,“怎么?嫌我嘴贫轻浮?”

      “倒是没。”岑夏如实反馈,毕竟,他跟油腻男毫不沾边,若论嘴贫、她跟舒超俩鹦鹉才是达标选手,“你够惜字如金的了。”

      “那便签有什么?”害他被恶评为隐藏款渣男。

      “就…你竟然说最钟情冬天,很假欸。”

      “没别的?”

      “啥?”

      “我的解释。”

      “呃,你说我在。”话落,岑夏被这狎昵的暧昧弄得起鸡皮疙瘩,嗳,真烫嘴!

      “对呀,我没谎报。”趁她因这份大言不惭而怔忪,舒贺桉如愿rua她发顶;摊掌扣在方向盘,他瞄着偷袭成功的指尖,低眸轻笑,如沁冷泉的嗓音、则甚是撩拨,“揣测很不靠谱,认知偏差及思维定势会把某句话给解读出1000个据理力争的哈姆雷特,所以,对你,凡是涉及告白,我会说明前因后果,避免你的小脑袋瓜乱想、或难以领悟。”噢,除非他有意扮茶艺,需留白让她去琢磨。当然,此为情趣,并不在打直球的告白范畴,“其实,提前几日,你告诉我要跟孤寡蛙的那仨室友庆祝光棍节,但,我依旧坚持买10日晚的机票,恰好赶在零点到,为的就是分秒不让地占据你整天——我吃醋,我对你的安排心怀忮忌,你分明有我,还妄谈光棍!何况,11月11日对单身的人来说,或许寓意光杆司令的狂欢,可于我们,应该对标为‘一生一世一双人’才贴切!”

      原没想秋后算账,却,貌似被控告言行欠妥的岑夏,很懵逼:【他被夺舍?他像是会配合这些拿谐音梗当噱头、忽悠消费者的幼稚把戏的人麽?】

      嗯,他不会。

      甚至,抵触。

      因自襁褓起他就是父母及哥姐用来庆祝各种节日的装饰品。

      不仅要被打扮得花枝招展,还必须登台表演,包括但不限于唱歌、弹、跳、跆拳道等,直到他高中毕业,都会翻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来遗憾他变面瘫脸、丧失可爱;待他大学,跟三姐吵架,舆情发酵、警戒升级,他们才得以收敛。

      但,如今,情况有变,主观能动性便独占鳌头。

      他甘愿作韭菜。

      所以,岑夏寝室原定的逛街、电玩城、聚餐、唱K,均有携带他这位家属加塞。

      而沉浸式跳入资本家收割陷阱的他,则很自觉,义不容辞地包揽全部花销,抢着付钱、刷卡、贡献财力,并买礼物赠予各姑娘,谁让她们嘴甜蘸蜜,祝福他俩良缘夙缔、如胶似漆呢,何况,相较钱包鼓囊或余额漂亮的保持,他加入,则既不让岑夏爽约,又换来回馈——KTV外,她们推搡着岑夏硬是塞回车内,连威逼带利诱地叮嘱她好生约会,嗯,跟他单约。

      对,吃醋时信誓旦旦的24h独占、没兑现,因,怕岑夏犯难。

      好在初雪纷降,浪漫围剿中他们接吻。

      岑夏还喂他吃烤红薯。

      也共用围巾。

      他只要演绎出未受霜雪摧残过的冷,自会有岑夏送温暖,且对他邀抱牵手等取暖需求、及时响应。

      这便是他钟情寒冬的秘密——唯有对他的心疼霸占理智权衡或羞赧劝退的全部生存孔隙、思考与斟酌皆罢工,岑夏才会任由恋爱及他得寸进尺。

      却,谁知,他冗词赘句的剖白里分明能提炼那么多的切入点,岑夏专挑刁钻的好奇:“我没住校?”

      醋海翻波的宣誓变滑稽闹剧,跳梁小丑·舒贺桉挑眉:“嗯?”

      岑夏的关注点跑偏:“寝室肯定有门禁的呀。”

      “你在家住。”

      “公寓?”

      “嗯,简装完晾俩月,你便搬去。”

      “那岂非…”拇指挠痒似的拨弄着安全带,岑夏贼人胆虚,“咱俩订婚前就同居?”

      两室的布局,虽说次卧该有,但,徇私的舒贺桉舞弊,直接整成书房,并美其名曰给她这位名为‘颂花予你’的冉冉升起的博主·新星当工作室,从而频繁赴京,还每次憋屈地蜗居沙发,以博取悯恤,然后,两次三番,循序渐进,终得偿所愿、住进主卧。

      当然,被温水慢煮的青蛙·岑夏没失忆前都不知情。

      舒贺桉模棱两可地答:“只同床睡。”

      酸奶似浓胶黏喉,岑夏失声,高抬悬空的手,若缠蛛网的枯蝶、定格在挡风玻璃前,半晌,才挣扎出微不可察的颤,喉间噎堵的胶被艰难吞咽,她对挖坑自埋的蠢、缴械投降:“唔-”

      啥叫‘只’呀?

      都同床嗳!

      哇~她都胆肥到给砒霜里掺致死量糖浆、作好准备屠榜舒家热搜?

      舒贺桉茶艺已修炼得炉火纯青,对她词穷的尴尬状若罔闻,逮着她的软肋追询:“你有别的要问吗?”

      岑夏头摇成拨浪鼓。

      别问…

      好奇也憋着。

      否则,很容易踩雷!

      这是岑夏覆舟之戒的自我规劝;毕竟,那便签记录的何止恋爱轨迹,还搜罗的有诱她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咒语——前两日尚在医院康养时,没少循着便签的细枝末节、找舒贺桉求证或解惑,例如,车祸前,舒贺桉承诺带她去打卡网红店,尝遍香草烤鸡、草莓芝士蛋糕、花胶鸡煲锅等榜单热门,却,堂而皇之地失约,害得她馋虫肆虐,便合理怀疑舒贺桉从没真正把她当回事,结果呢,其实是她临阵反水,把日程安排得饱和,上课、泡图书馆、跟同学聚,各种忙碌,就否决舒贺桉见缝插针的约会申请。

      要学会吃堑长智~

      何况,翻旧账到最后,全为她的错题本,得不酬失。

      唉。

      须自警。

      相较增补记忆的迫切性,先别再丢脸更重要。

      像她这种毛病多到能车载斗量、合格证伪造的未婚妻,更该乌贼般用密布吸盘的腕足扒紧他呀,究竟为啥要提分手?

      岑夏疑谜成队。

      舒贺桉强调:“我那是吃醋。”

      岑夏机械重复的附和、秒变流水线模具品:“应该的应该的。”

      斜觑,见她皱着素净小脸儿搞反思,舒贺按便愈发想逗弄:“光棍节具体怎么庆祝的你不想知道?都跟谁?还是就我们单独?”

      咬,撕,铁齿铜牙·岑夏把煎饼嚼成鱿鱼丝,誓当那狡猾的火锅里煮熟的宽粉:“没兴趣。”——让他夹不上筷,话题自然就戛然而止。

      “真的麽?”

      “嗯。”

      “玩得很开心。”

      “噢。”

      “我记忆犹新。”

      “嗯。”

      “你为了吃冰激凌,主动吻我、撒娇让买。”

      “呃…”倒是经常藤曼缠树似的汲取舒超余额的营养液、且死乞白赖‌或态度蛮横无理的岑夏,很难想象她会嗲着嗓跺脚、含娇带颦的恶寒画面;煎饼味同嚼蜡,指尖蜷,恨不能抠聋这造孽、非要听他念叨的双耳,“反正我失忆,全凭你说呗。”

      “樵歌路,”乃京城学生们最爱扎堆闲逛的步行街;舒贺按抛地点,被盖戳凭空捏造事实也不恼,轻易就识破她用嘴犟来伪饰的内荏,低声闷笑,揭遮羞布般展开详述,“虽然很冷,但人头攒动,怕撞,我就揽着你肩,而你的围巾分给我戴,路过排长队的烟囱卷冰淇淋店,你要吃,可太凉,又天寒,怕刺激你胃引发痉挛,我就没应允,”解释是费口舌,却,比当被讨厌的独裁暴君要明智,“然后,你牵起我的手摇晃,撅着嘴,央求我,我依旧没同意,你便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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