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郎》求黄未就

10、赔郎第十

　　沈祈登基后，主持的第一个典礼，便是吏部尚书裴玄声与重华宫女官逢璎的结婚礼。
　　虔宁帝沈祈亲手为逢璎戴上牡丹花冠，笑着低声道：“逢卿，恭贺你新婚。重华宫以后的文献整理之事，还请你多伤心。”
　　逢璎道：“微臣自当尽心尽力。”
　　她心道：曾经，我最希望成为的人，就是你，陛下，能像陛下一样，与爱重自己的男子成婚，实在是幸事。
　　逢璎与裴玄声分别骑在两头皮毛发亮的马上，两马并驾齐驱，街道旁围观的百姓纷纷向新郎新娘的大红色的婚服袖子上掷花。
　　“喜结良缘，早生贵子！”
　　“嬿婉及良时！”
　　“百年好合！新娘好漂亮啊！”
　　真诚的祝福声，热烈的赞美声不绝于耳，逢璎时而回望着身后数百米的迎亲大队，时而向周围的民众致以微笑。
　　裴玄声则气宇轩昂，故作严肃地目视前方，两手拽紧了缰绳。
　　夜晚，裴府的明镜室一改原先清冷雅致的样子，被鲜花啊、红绸缎啊装饰得火红热闹非常。新婚夫妻喝了交杯酒，看着窗外皎白而圆润的明月，低声交谈起来。
　　“夫人，既已办了正式的结婚礼，那我们便是真正的夫妻了，那你是否会像妻子对丈夫那样，坦诚待我，绝无欺瞒？”
　　“那是自然。”
　　“那我问你，”裴玄声笑着道，“在你恢复记忆之前，你有没有……对我动心？”
　　逢璎正要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裴大人，你能否先把之前马车上没说完的难言之隐说完？”
　　“难言之隐？”
　　“就是，去青楼的不得已的原因？”
　　“那个啊，裴玄声又饮了一口酒道，“在我听说齐云已死去的消息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在国子监见到过你。我很担心你出了什么事，便派隐光去齐府打探关于你的消息，结果，那女主人说，你已被他们卖入妓院，当打杂丫头了。”
　　“问他们你被卖到哪个妓院了，他们也不回答，只是一味地赶人走，隐光只好回来，告诉我实情。从此，我便处处派人留意各类青楼，看看有没有你的踪迹。十三岁那年，我哥哥随陛下搬去了修华宫住，我便有时间亲身去探访了。”
　　只是，找寻数年，才在第七年找到了你。
　　逢璎讶然，随后笑道：“齐府的人骗你的，他们毒打了我后，怕我死在他们家，平白给他们添了晦气，就让我父亲把我接回逢府了。”
　　裴玄声有时候，真是天真执拗得可爱。
　　“你太天真了，你就没想过，他们说的是谎言？”
　　“可是，我却真的在寻芳楼再次与你相见了。”裴玄声道。
　　“那是我因祸得福。”逢璎道。
　　那是天意。裴玄声心道。
　　天意，永远不会辜负每一个苦心等待之人。
　　所以，我永远会感谢命运，将你我二人红线相连。再次相见时，看见你熟悉的眉眼，我真是欣喜若狂，不敢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怕你受苦，怕你离开，怕你离开后与我此生再也不能相见，我牢牢地抓住了那次机会，将你带会了裴府，并以皇帝向我施压的名义，与你成婚。这，是我此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裴玄声对逢璎眨眨眼，道：“好了，夫人，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这个嘛，说实话，是有的。只是当时的我以为我们才相识不久，且有约定在先，怕你觉得我轻浮，因此没把对你的喜欢说出口。”
　　逢璎忽然凑近裴玄声的脸，在他耳边道：“其实，谢夫人摘下我的面纱时，我和你一样高兴。”
　　逢璎在裴玄声薄而柔软的嘴唇上轻吻了一下，道：“所以，夫君，我可是对你动过两次心的，你却只喜欢过我一次，这不公平。”
　　月亮依旧高高地挂在天上，将它所有的光辉与爱撒向人间。人间，少年终于扯断了困住自己多年的枷锁，少女也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自由。目光纠缠间，两人都恍然意识到，这是命中注定的结合与救赎。
　　裴玄声轻声叹道：“好罢，这样说来，确实是我对不住夫人，如此，裴某只好将自己的一生，都赔给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