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调戏我也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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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结束后，迟棠退出聊天框，又看了看其他未读消息。回复了几个宠物家长的问题后，她关掉手机，将自己抛进沙发里。
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加上拔智齿，今晚这顿饭还是她这周以来，吃的第一顿正经饭。
迟棠摸了摸填饱的肚子，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思绪渐渐飘回到两人吃饭的时候。
由于原生家庭的影响，她极少向别人倾诉，也极少让自己停留在话题中心。其实今天谈叙提起那个问题时，她完全可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或者点到为止。
可偏偏面对谈叙，她不知不觉间，就说了好多好多话。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那并不是一时冲动的结果。毕竟哪怕她现在回想起来，也并没有过多袒露后的懊恼。
成年人说真心话总是需要点勇气。就像刺猬一样，对外界过多展露柔软的部分后，大多会感到后悔与不安。
担心太早亮出底牌；
担心暴露自己的软肋；
担心会成为日后伤害自己的武器。
迟棠舔了舔嘴角，神情若有所思。
她想，或许是因为自从两人认识以来，谈叙给她的感觉，一直是温柔且包容的。所以她的潜意识便在无形中，替她做出了选择。
她选择相信这个人。
想到谈叙用来形容她的那两个字，迟棠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弯成了两颗好看的月牙，而后一字一顿地，将那个词在唇齿间过了一遍。
理清头绪后，迟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起身回房间拿上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秋天微凉的夜晚，吃饱喝足，洗个温暖的热水澡，明天还是中秋假期可以肆无忌惮地睡懒觉，简直不要太幸福。
从浴室出来后，迟棠用电吹风简单吹干头发，而后打开洗衣机，准备将今天穿的衣服丢进去清洗。
然而下一刻，随着她抬手的动作，衬衫在空气中带出一抹淡而好闻的雪松气息。
在雾气朦胧的浴室内，显得格外具体。
因为工作要和小动物接触的原因，迟棠极少喷香水一类的东西。她垂下眼，将衬衫抵至鼻尖，轻轻嗅了两下，莫名有点儿熟悉。
哦，她想起来了！
——是谈叙身上的味道。
想来，是她今天在谈叙休息室的床上睡觉时沾染上的。没想到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她的衬衫上还能残留稍许。
思及此，迟棠捏着衣服的指尖微蜷，而后抬了抬手，忍不住又闻了几秒。
冷冽微苦，又不失温暖，好似雪松枝头的残雪在阳光照射下，渐渐融化带出的清幽木质香。让人不自觉联想到，大雪过后的丛林里，夜晚，一位白衣绅士在其间悄然漫步。
嗯，还挺好闻的！
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问问谈叙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买来当个安神香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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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假期结束之后，迟棠抽空去了趟口腔诊所，进行复查。
创口愈合得还不错，比预期要好，也没有任何得干槽症的迹象。再过不久，就可以彻底恢复正常饮食了。
谈叙颇感欣慰的同时，不忘在她临走时叮嘱：“想吃甜的话，可以吃点甜品解解馋，但下次复查之前，还是不可以吃糖，避免产生其他口腔问题。”
“……”
迟棠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一茬，叹了口气，郁闷地点点头。
自打那晚请客吃饭过后，两人的交集开始逐渐多了起来。谈叙时常在微信上找她问一些猫咪相关的问题，也经常在那之后，顺带给她捎一份三明治或便当。
美名其曰：知恩图报。
迟棠有时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咕哝：想报恩的话，其实可以学学人家白素贞“以身相许”的呀！！
但她完全没那个胆子说出来。
一来二去，迟棠就像每天带着便当上班一样，关键还都不重样。
时间一长，张护士便越发肯定她谈了恋爱，医院里的师哥师姐们也都跟着起哄。
迟棠刚开始还会挣扎着解释几句，久而久之，她自己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额，好像是有那么点儿像……
爱心便当？！
不过迟棠并没有时间多想，中秋一过，南城冬意渐浓。
每每换季，医院每天接诊的小动物数量就直线上升，她也变得愈发忙碌。
这天下午，迟棠给吞了主人求婚戒指的大金毛洗完胃，给想在游客面前耍帅结果胳膊骨折的松鼠打完石膏，又给附近的一只流浪三花接生完小猫从更衣室出来后，确认之后没有手术安排，她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双肩，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出去透透气。
宠物医院不远处就是一处大型商圈，连带着周围的生活设施也比较完善，整条街道最不缺的就是坐下休息充电的地儿。
此时还没到下班时间，街道上的人还不是很多。师姐今天请客点了咖啡，迟棠拿了杯美式，走到宠物医院门口的长椅坐下，边喝边醒神。
一杯咖啡很快见底。
迟棠站起身来，随手一丢，咖啡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而后准确无误地掉进了垃圾桶。
感觉舌尖泛着苦涩，迟棠习惯性将手揣进白大褂兜里，指尖一勾，将里头的东西顺势带了出来。
然后熟练拆开，放进嘴里。
直到丝丝荔枝甜意在口腔蔓延开来，迟棠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吃糖了！！！
迟棠表情稍顿，随即抬手，将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她垂着脑袋，盯着在夕阳映射下，泛着诱人水光的糖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人一旦有了压力，为了自救，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发泄口。
其实上大学后，她也尝试过用抽烟和喝酒来纾解压力。
酒倒是可以偶尔去酒吧喝两杯，但终究不能当水来喝，也会影响正常学习和生活。
至于烟那玩意儿，她又实在碰不来。兜兜转转，最后干脆延续了高中时的习惯，经常在衣服或包里放一些糖，状态不好的时候就吃一颗。
也好在她有漱口的习惯，这些年下来，并没出现什么龋齿和蛀牙。
迟棠低着眼睫，看着手里刚拆开的棒棒糖，心中天人交战。
仔细想想，遇到谈叙之后，她吃糖的频率似乎减少了许多。从拔完智齿到现在，她也已经快一个月没碰过糖了，要不是今天从白大褂里摸到，她可能都想不起来这一回事儿。
怎么办……要丢掉吗？
可是她现在好累，真的很想吃点甜的啊。算算日子，距离下次复查也就还有几天时间，吃一颗应该没关系的吧？
她不嚼碎就是了。
待会儿再认真刷个牙。
纠结片刻，迟棠闭了闭眼，认命地将棒棒糖重新放回嘴里。然后舌头一顶，没拔智齿的那侧腮帮子随之鼓起。
日落时分的余晖温和宁静，洒落在脸颊上，暖融融的。
迟棠深吸一口气，舒服地眯了眯眼，一抬头，霎时怔愣在原地。
几米之外，谈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一身浅咖色风衣，站在油画般浓郁的阳光里，衬得整个人越发养眼。
男人眉宇深邃，眼睑稍稍下敛，正定定地望着她。
似乎已经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
迟棠心尖一颤，双眸微瞠，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她偷偷吃糖就算了，还被自己的crush兼牙科医生逮个正着，好丢脸。
他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失望她并没有好好听从医嘱，失望她作为一个成年人，居然连最基本的自制力都没有。
迟棠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慢慢捏紧，而后，她听到自己极为响亮地咽了一下口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虽面上不显，内心早已不知所措。
她要解释一下吗？
可是……好像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毕竟证据现在还在她嘴里呢。
两人四目对视，耳边只余空气缓慢流动的声响。
就在迟棠动了动唇，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伫立在不远处的男人忽然抬起脚，直直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三米、两米、一米……
整个过程中，谈叙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她的身上。
随着距离一点点逼近，迟棠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也在跟着不断往上攀升。那是一种久违的，类似学生时代即将面对老师批评的羞赧感。
睫毛紧张地扑动了一下。
迟棠抬眸，看着谈叙徐徐站定在她面前，那双如点漆般深沉的黑眸，此刻被阳光浸成了通透浅淡的琥珀色，眼底情绪不辨。
迟棠自觉招架不住，心虚地撇开视线，佯装在瞧别处。
她舔了舔变得有些干燥的唇瓣，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失望也好，生气也罢。
总归是她做错了事情。
短短几秒，迟棠的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谁料下一刻，谈叙却抛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问题——
“迟医生知道，为什么接吻的时候会感觉到甜吗？”
这个问题属实有些没头没尾，根本找不到任何前后依据。
闻言，迟棠愣了两秒。
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仰起脑袋，而后不偏不倚地撞入了谈叙的眸底，表情显得有点儿呆。
上学时，专业课老师顺嘴提过一次，她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迟棠眨眨眼，像个在课堂上被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样，一板一眼地往外吐字：“唾液淀粉酶、多巴胺、肾上腺素、内啡肽……”
还有，男女恋爱时产生的荷尔蒙。
谈叙低敛着眼，听到她的答案，眉梢稍扬，眼里浮起一层似有若无的笑意。
良久，他忽地出声唤她：“迟棠。”
平时都以“迟医生”相称，这还是谈叙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男人的声音带了点儿磨砂质地的沙哑，明明只有短短两个字，听上去却莫名缱绻。
迟棠心上一颤，仿若有无数涟漪此起彼伏地漾开。
她慢半拍地回过神来，而后轻轻应了一声：“嗯。”
该来的还是来了。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捕捉到她眉眼间不易察觉的局促，谈叙唇角轻牵：“我叫谈叙，今年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六，职业是一名牙医。”
迟棠：“……”
这她知道呀。
迟棠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脑回路，只能一下下眨着眼睛，听他说话。
“目前单身独居，家境的话……”谈叙停顿了一下，似在斟酌措辞：“应该还不错。收入也还行，个人名下有两套房产。”
迟棠更懵逼了：“……”
他怎么突然和她说这些？！
而且把这些告诉她不太合适吧……他也不怕她恶向胆边生，来一票大的。
像是觉得这些并不足以真正吸引到她，谈叙喉结轻滚，一向冷静自持的眉宇难得染了两分紧张。
他唇线微抿，继续开口：“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我可以每天都陪你看夜景，帮你做你喜欢的三明治，看牙有家属优惠，小满也随便你怎么调戏。”
“当然。”
迟棠：“？”
谈叙低眸，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而后一本正经道：“调戏我也可以。”
迟棠小脸一红：“……”
饶是迟棠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再迟钝，此时此刻，她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谈叙说这番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所以——”
迟棠对上男人温和又坦诚的目光，不由放缓了呼吸。
谈叙的喉结又极为缓慢地滑动了一下，声音沉而哑，咬字格外清晰：“你愿意和我试一试吗？”
“……”
心跳不受控地加快，像是下一秒就会从胸腔里蹦出来。
迟棠忍不住暗暗腹诽：你也太没出息了，快给我安静下来啊喂！！！
她忽然有些庆幸，工作后很少外露自己的情绪，有着成年人为数不多的伪装与镇定，否则现在的她肯定已经跟只煮熟的虾子一样了。
殊不知。
身体的反应早已出卖了她。
迟棠动了动唇，放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觉攥成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显得自然淡定：“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闻言，谈叙视线稍挪，不紧不慢地从她红得像是要滴血的耳垂上移开，鼻息带出一声低低的笑：“因为我发现……”
迟棠：“？”
“迟医生好像比我还不开窍呢。”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