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 19 嗯，你的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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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列车一路北上，没过几站，头顶便传来到达帝都站的广播。
虞渺将相机收回包里，起身准备拿上行李箱下车。
在此期间，她下意识扫了一眼身旁的座位，竟发现不知何时空了，心底竟无端升起一抹失落。
以往出行旅游她大多是和父母自驾，抑或是乘坐飞机。第一次坐高铁这种交通工具，属实没什么经验。
上了车，任由乘务人员将她的箱子放在高处的行李架上，现下却犯了难。
虞渺个子不算矮，但她新生报到所有的东西都塞在行李箱里，自然又重又沉。如果用蛮力拿下来的话，箱子说不定会因为没拿稳，当场报废。
她可不想大学生活的第一天就如此天崩开局。
更何况……她已经够丢脸了。
这么想着，虞渺扭头四下环顾一圈，打算求助列车的乘务人员。
车厢内人头攒动，中间的过道陆续挤满了人，好不容易在其中找到熟悉的制服，对方却在另一节车厢。
考虑到列车每站的停靠时间有限，虞渺深吸一口气，准备还是自己来动手。谁知她刚伸出手，视野里倏然闯入了一只指节修长的手掌，先她一步碰到了行李箱拉环。
虞渺目光一顿，旋即顺着这只手，仰头看去。待看清对方的脸时，又是一愣。
居然是先前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生。
原来他没有下车。
眨眼间，男生已经帮她将行李箱拿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是随手做了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丝毫没有帮助了别人的意思。
毫无来由地，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从心尖冒了出来，虞渺眼睫轻颤，一时竟忘了该作何反应。
见男生拖着行李箱抬脚往外走，虞渺连忙扯回神，推着行李箱，亦步亦趋地追了上去。
之前并排坐着时，身高差距还不太明显，现下却极为直观。
男生的个子约莫比她高出一个头来，肩宽腿长，步子自然跨的也大，很快和她拉出距离。
虞渺加快步伐努力小跑着，才勉强没被甩开。
出了列车，她轻喘着气，急忙出声叫住他：“同学，请等一下。”
八月下旬，坐这趟列车的大多是大一新生，提前半个月去学校军训的。
看他的样子也不像社会人士，叫“同学”应该不会出错吧……
听到声音，男生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而后停下步子，侧身看了过来。
见状，虞渺立刻抬起一只胳膊，在人群中晃了晃，然后推着特大号行李箱，小碎步跑上前。
“同学，是、是我在叫你。”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梁樾垂眼看她，闻言尾音微微上扬，淡声问：“有事？”
虞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了声，待稍稍平复好呼吸，赶忙开口：“刚刚谢谢你帮我拿行李箱。”
“没什么，”梁樾抬了一下眼皮，懒懒道：“举手之劳。”
说完，他正要转身继续往前走，衣角却被一股力道轻轻扯住。伴随着女孩如青提冰沙般，清甜明亮的声音。
“欸——等等。”
梁樾动作一滞，漫不经心地低下眼，瞧了一眼她捏着自己外套衣摆的那只手。
细白纤匀，甲床下的小月牙极为清晰。
许是经常要拿相机的缘故，指甲修剪得格外平整。
见他的视线扫向她的手，虞渺猛地反应过来，立刻将手收了回来。
“那个……”
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虞渺就止不住地脸热，说话也跟着结巴起来：“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啊。”
听到这话，梁樾一下便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本想同刚才一样简单回应，却在余光不经意间瞥见她红彤彤的耳垂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知怎的，他竟鬼使神差地生出了那么点儿，想要逗弄这姑娘的恶劣心思。
这么想着，梁樾故作无辜地歪了下头，明知故问道：“你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虞渺清清嗓子，而后抬起手，不自在地挠了挠耳后发烫的皮肤，硬着头皮说：“我一不小心……睡倒在……你身上……。”
她越说到后面，音量越小。
脑袋越垂越低，甚至都有点儿不敢同他对视。
梁樾勾了下嘴角，又在她抬头看过来的瞬间，恢复成原来的平直弧度。
“哦，你说这个啊。”
他眉梢轻挑，装作刚刚才勉强记起来这事儿，语气听上去格外地漫不经心：“没什么，习惯了。”
虞渺：“……”
从客观上来看，这话说得属实有些自恋，但……虞渺眨眨眼，望着对面这人桀骜出众的眉宇，顿时又觉得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也不无可能。
虞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于是扯了扯唇，尴尬地笑了两声。
算了，就当哄他开心吧。
梁樾眼睑稍垂，瞥见她脸上僵硬又挣扎的小表情，差点儿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次他没再像方才一样，直接转身离开。
相反单手插兜，极有耐心地立在原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女孩一头及肩的茶色短发，额前的刘海由于睡醒还没来得及整理，有一两缕发梢调皮地往上翘着。
配合着她那双提溜溜转的大眼睛，莫名有种喜感。
担心气氛一下子冷场，虞渺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话题。
下一秒，她忽地注意到男生黑色挡风外套的一侧肩膀处，有一小块不甚明显的白色痕迹，像是无意中从哪儿蹭到的墙灰。
虞渺心中一喜，立刻伸手指了指那块白色污渍，善意提醒道：“你的衣服这里好像脏了一块。”
顺着她的话，梁樾下巴稍敛，垂眸朝肩侧看去。
待看清那块污渍的位置，很快便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他扯了下唇角，然后不紧不慢地撩起眼皮，重新看向她。
语调平缓，声线慵懒至极，说出的话却堪比威力十足的炸弹——
“嗯，你的口水。”
虞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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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庆大校门口时，恰逢临近正午，但陆续前来报到的学生依旧很多。
虞渺将相机挂在脖子上，一点点穿过人群，找到摄影系所在的帐篷。办理好报到手续后，便有热心学长主动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领她去女生宿舍。
一路上还热情地向她介绍着学校的大致情况，比如教学楼在哪儿，哪个食堂最好吃等等。
宿舍是四人寝，其他三人已先她一步到达。
大家都是摄影专业的学生，自我介绍一番后，便商量着晚上出去搓一顿，也好快速熟络起来。
虞渺收拾好床铺和桌子，又从包里拿出手机，和母亲大人报了个平安。
因为是新生开学第一天，需要忙活的事情还有许多。除了要去礼堂接受新生入学教育，还得去体育馆领取接下来军训要用的军服。
做完这一切，宿舍四人又在校外找了家不错的餐馆，吃了在庆大的第一顿饭。
回到宿舍真正休息下来，已是晚上九点。
虞渺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一边用毛巾揉着湿漉漉的短发，一边走到桌子前坐下。
待头发半干，她习惯性地从包里拿出相机，准备将今天拍到的照片整理一下，导入电脑里保存。
由于大部分照片是在高铁上拍的，场景也大多是一些苍翠的梯田和山川。在夏日浓郁的阳光下，完全是一幅幅天然雕绘的油画。
虞渺满意地点点头，手指轻击鼠标，一张张往后划动。
倏忽间，一张色调偏暗的照片从相册里跳了出来，在一堆艳丽的风景里极为显眼。
照片里人流如织，每个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看不清脸。
而这里面唯一清晰对焦的，是人群中间的一抹黑色身影。
男生身量高挑，一身黑衣黑裤，脖子上松松垮垮地挂着耳机。正单手拉着行李箱，背对着镜头往前走，姿态格外散漫。
好似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在人潮中间十分引人注目。
看到这张照片，虞渺眨眨眼，不自觉地回想起两人间的最后一段对话。
在男生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五个字后，她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尴尬包围，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石化在原地。
几秒后，头顶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愣神之际，那人已经转身走进了人群。她回过神后，下意识从包里掏出相机，也只来得及拍下这张整体有些模糊的照片。
虞渺双手托腮，忍不住舔了下嘴角，盯着照片里的人看了许久。
将其他风景照标注好时间，一一整理好后，她滑动鼠标，特地新建了个文件夹，将那张照片拖了进去。
虞渺翘着二郎腿，脚上的拖鞋一晃一晃。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直起身，轻敲着键盘，在文件名那栏输入了一串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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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便是为期半个月的大学军训。
女生集中在篮球场训练，男生则被分去了遮蔽物更为稀少的操场，但两边场地相隔并不远。
不知道学校是不是提前看过了天气预报，军训以来，每天的太阳都十分的毒辣。
大家甚至默契地在论坛上排队求起雨来。
好在她们连的教官虽严厉古板，但也会适当留出足够的休息时间，让她们调整状态。除了重复地站军姿，偶尔也会跟她们讲讲军队里的趣事。
不知不觉，一周时间过去。
这天上午，伴随着哨声一响，上一秒还豆腐块似的方队立刻四散开来休息。
梁樾随手抬了抬帽檐，准备趁着这个时间去超市买瓶水。刚走出操场，就被人从身后冲上前来，勾住了肩膀。
“你干啥去啊？”余弦大大咧咧地用帽子扇着风。
梁樾习以为常地一把拍开这货的爪子，言简意赅：“买水。”
“那你顺带帮我捎一瓶！”
梁樾淡淡瞥他一眼：“你是没钱，还是没长腿？”
“这还不都是怪你！”余弦激动地一拍大腿：“你带的队伍靠近操场门口这边，我们连的小姑娘成天透过篮球网盯着你发呆！魂都被勾了！训得我口干舌燥的！”
梁樾：“……”
他们两个原本是学校国旗仪仗队的。这次新生军训的时间稍稍提前了几天，碰巧和隔壁学校撞了档期，负责军训的教官一时不够调配。
学校考虑到他们又是上一届的优秀标兵，便临时把他们抓来凑数，暂代一段时间教官。
“你说你有没有责任？！”余弦越说越理直气壮。
听着耳边聒噪的絮叨声，梁樾扶了扶额，忍不住想起去年刚来庆大时，谁评价这家伙的一句话：名字叫余弦，脑子却跟缺了根弦似的。
梁樾懒得接话，直接一个肘击将人往后撞开，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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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嘴上嫌弃，但买单的时候，梁樾还是顺手多拿了一瓶冰水。
从超市出来后，梁樾一边不疾不徐地往回走，一边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水。
帝都的盛夏闷热而燥，仿佛一个暑气蒸腾的巨大蒸笼，空气都被烤出了层层热浪。
超市距离操场大约百来米，路过纪念碑时，身后倏然扬起一道明亮轻快的女声。
“——学长！！！”
梁樾脚步一顿。
恍惚间，竟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他拧上瓶盖，抬起手背，蹭了下唇边残留的水渍，准备回头瞧瞧对方是谁。
谁知他刚偏过头，方才还在他身后的女孩就跟只欢快兴奋的小狗似的，蹭地一下从他身旁蹿了过去，直奔前方的一棵大树下。
女孩一身迷你军训服，四肢纤细匀称，步伐轻盈。
只见她蹲下身，一把抱起那只正在树荫下慵懒假寐的大白猫，嘴里还不停嘟哝着——
“学长，你这两天都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欸，学长，你别跑啊！”
“别那么小气，给我抱一会儿嘛……”
那只大白猫像是刚睡醒，迷迷瞪瞪地瞅了女孩一眼，又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见逃不开“魔爪”，便也任由她抱着了。
只是仔细瞧，那条自然垂落下来的尾巴正一下下轻甩着，享受得很。
梁樾：“……”
哦，原来这位白面馒头才是“学长”。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也不知是被这滑稽的一幕逗乐，还是自嘲，梁樾忍不住扯了下嘴角，低笑出声，连带着肩膀颤动了一下。
或许是听到这边的声音，树荫里的女孩扭过头，直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梁樾还未来得及收回目光，下一瞬，两人的视线就这么隔着空气中的热浪，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四目对视间，看清对方的脸，双方又是一愣。
竟不约而同地喊出了那句。
“——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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