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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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12306送来的男友一枚》
“妈，我已经上高铁啦！”
“你这孩子，我和你爸商量好开车送你去学校报到，你偏不让。”电话那头的中年女声带了点儿嗔怪，却也丝毫不掩宠爱：“找到座位了吗？”
“嗯，刚刚坐下，这不就来给母亲大人报平安了嘛。”
身旁的女孩抱着手里的相机，扭头望向窗外，音色清脆道：“再说了，我总要学会独立的。”
听着两人的对话，梁樾忍不住抬了抬眉，眼尾一扬，朝邻座那颗圆滚滚的后脑勺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
“行吧行吧，你这小鬼说什么都有理。”中年女人不放心地叮嘱道：“对了，睡觉的话记得定个闹钟，可千万别睡过站了。”
“放心吧，我又不是猪。”
中年女人被自家女儿这话逗笑，顺着这话接了句：“怎么不是？你在妈妈这儿就是只小猪。”
正闷着头翻包的女孩：“……”
两人说的是栌城话，同为栌城人的梁樾听到这儿，点开游戏的动作一顿。瞅见手边呆滞住的身影，嘴角满意地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通话结束后，列车恰在此时开始发动，车窗外的景色也跟着快速向后倒退。
八月下旬，正值盛夏，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大片大片的蓬勃绿意。
进入游戏之前，余光注意到身侧的女孩正兴致盎然地举着相机，对准窗外一下下按着快门，梁樾收回眼，戴上了耳机。
半个小时后。
梁樾低敛着眼皮，手指漫不经心地轻击着手机屏幕，准备放大招，给敌方最后一击。倏忽间，左肩一沉，多了些许重量。
伴随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橘子香气。
不受控地钻入鼻息间。
梁樾身形微僵，指尖霎时停在屏幕上方，忘了动作。待反应过来，他稍侧头，朝自己的肩膀看了过去。
只见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会时刻保持清醒的某人，此刻双眸紧闭，歪着脑袋，正毫无防备地倒在他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梁樾额角一抽：“……”
想起先前无意中听到的那段对话……还真是“知女莫若母”啊。
梁樾扬了下唇，目光微移，不经意间落到女孩白皙干净的脸蛋上。
浓密卷翘的睫毛，线条流畅的鼻梁，微微张开的红唇……或许是靠得太近的缘故，阳光穿过玻璃照射进来，从他的角度瞧过去，甚至能看清她脸上那层细小透明的绒毛。
不知怎的，看着这姑娘小巧圆润的鼻头，梁樾竟没来由地想到了家里那只喜欢粘着人的布偶猫。
睡着时，粉色鼻头会随着呼吸轻轻翕动。
没心没肺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会从鼻孔里冒出个鼻涕泡。
梁樾低着眼，竟无端看得失了神。
直到耳机里传来队友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他才动了动眼皮，将视线重新挪回手机屏幕上。
因他一直没动静，队友已经全部被敌人击杀，他的血条也被对方偷袭的只剩最后一点儿。
梁樾稍稍回过神，正想操作反击，奈何为时太晚，敌人先他一步放出大招，游戏结束。
“樾哥，你没事儿吧？”
“是掉线了吗？”
“这可不是你的水平啊！”
听着耳机里叽里呱啦的聒噪声，梁樾扶额，闭了闭眼。
正欲开口说话，又像是忽地想到什么，他侧眸，淡淡扫了一眼肩膀的位置，随后面不改色地打字。
“没什么，刚刚家里的猫跑过来，不小心碰掉了网线。”
耳机里默契地安静了一瞬。
游戏很快开启新的一轮。
本该渐入佳境的状态，可梁樾却发觉自己的思绪有些飘忽，怎么都集中不起来。
尤其在刚刚，也许是列车的空调冷气太足，那姑娘像是感觉到冷，毛茸茸的脑袋无意识地蹭了两下，竟直接拱到了他的颈窝里。
鼻尖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尽数喷洒在他颈侧和耳后的皮肤上，仿若无意间掉落的火种一般，燃起一小片燎原。
梁樾深吸了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
注意到过道隔壁的老奶奶眼神越发意味深长，他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收回眼，继续手里的游戏。
好在虽然大脑卡壳，但凭借着手速和对游戏的肌肉记忆，他们队不多时便连赢两局，顺利进入全服总决赛。
听着耳机里队友的欢呼声，梁樾抬起手，烦躁地取下耳机。须臾垂睫，下巴稍敛，再度望向肩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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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各位旅客，本趟列车已经达到海西站，请在本站下车的乘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从车门两侧下车……”
机械的广播声不断环绕在耳边，虞渺眉心轻蹙，睫毛小幅度地颤了颤。
她含糊不清地哼唧了一声，习惯性用脸蹭了下身侧的“抱枕”。
嗯……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抱枕变硬了，还有点儿硌人？不过味道还挺好闻的。
又过了几秒。
不对。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么想着，虞渺动了动干涩的眼珠，而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并不是她熟悉的熊猫抱枕，而是一小片冷白到晃眼的皮肤，旁边黑色的部分干净利落，似乎是男生后颈的发梢。
不知是不是多了视觉加持，方才睡梦中浅淡的香气，一下子变得极为清晰起来。
偏冷意的木质香下，是强烈到难以忽视的男性气息。
感受着脸颊下传来的温热，虞渺心跳一滞。
随后，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她蹭地一下从座位上弹坐了起来，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目视前方，坐得格外笔直端正。
刚刚还残留的朦胧困意，顷刻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大脑顿时变得格外清明。
天哪，她居然睡着了！！
更抓马的是，她不仅睡着了，还一头猛地扎进人家帅哥怀里去了！！！
——太尴尬了！！
简直太尴尬了！！
想到这里，虞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转动脖子，偷偷瞄了一眼身旁人的反应。
男生穿了件薄款的黑色挡风外套，此时正戴着耳机，垂眼盯着手机，专注在游戏里。
似乎并没察觉到她这边的变化。
见状，虞渺刚要松一口气。岂料下一秒，男生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眼尾一抬，不紧不慢地看了过来。
她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扭回头的动作，却在触及对方五官优越的那张脸时，生生停了下来。
男生侧脸轮廓硬朗分明，鼻梁高挺，眉眼仿佛天生带了锐气。
此刻眼皮微微耷拉着，正神色散漫地瞧她。
看着这张极具冲击力的五官，虞渺不由愣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好——帅——呀！
早知道她刚刚应该闭上眼睛，继续装睡的。
这么想着，虞渺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再度往男生冷白的脖颈瞅去，而后不争气地又吞了一下口水。
意识到自己龌龊下流的念头，虞渺呼吸一顿，双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见这姑娘还在傻乎乎地盯着他，梁樾的眉梢极小幅度地往上挑了一下，嗓音低沉：“醒了？”
闻声，虞渺立即回过神来，而后抬眼，对上那双慵懒至极的黑眸。几秒后，她僵硬地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嗯。”
以为是自己太严肃吓到了她，梁樾伸手摘下耳机，刻意放缓了语调，问：“睡得好吗？”
殊不知这话落进虞渺耳朵里，莫名就带了点儿兴师问罪的意思。
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动作，以及故意拖长的咬字，虞渺快速眨了眨眼，感觉这状况怎么看都像是要找她算账的样子。
又担心如果自己不回应，会引发他更多的负面情绪。片刻，虞渺抿了下嘴唇，硬着头皮答了句。
“还……还成。”
话音落地，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听到这个回答，梁樾先是愣了下。等反应过来，眼角上扬，忍不住扯了一下唇角。
“给——”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他抬腕，从外套里摸出一样东西，朝她递了过去：“你睡觉的时候从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
见他有所动作，虞渺内心警铃大作，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待瞧见他手里的东西，又半路急急刹车。
——是她的身份证。
明白自己会错了意，虞渺越发脸热，连忙挪了挪屁股，假装自己是一不小心没坐稳。
她伸手接过身份证，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谢谢。”
梁樾低睫，扫了眼她仿若小鹿受惊般的双眸，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虞渺动了动唇，见他神情懒散地靠回椅背上，闭目养神，似乎并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
那句鼓足勇气为倒进他怀里睡觉的抱歉，便堪堪停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之后再找机会道歉吧。
虞渺慢慢坐正身体，垂下头，看了看那张静静躺在手心里的身份证。几秒后，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家，去外地上学，也是她第一次真正独立。
正因如此，她昨晚躺在床上，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觉，直到后半夜才慢慢进入梦乡。
虞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坐上高铁没多久，本应多些警惕和防备的时候，却萌生出困意，一头栽进陌生人怀里不说。
……还睡得格外安心。
想到这里，担心自己再度犯糗，虞渺干脆侧过身子，将脑袋抵在车窗上。
也因此，她并没注意到身后那人重新戴上耳机，遮挡耳垂绯色的动作。
车厢里的人声依旧不绝于耳，虞渺却觉得自己这边异常安静。
望着窗外掠过的一片片绿色稻田，方才发生的场景和对话像是开了回放一般，不断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良久，虞渺忍不住捂了捂脸。
亲爱的妈妈，您的女儿还没到学校，脸就丢光光了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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