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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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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老宅一夕之间换了颜色,黑白两色衬的这座宅院一股生人勿近的味道,保镖也比平日里多了不少。进出宅子大门的人和车,都一派悲痛。
管家柏青跟随谢老先生几十年,说是主仆,但多年的陪伴早已有了感情的羁绊。老主人的离去,让他哀伤恍惚,在去后院的路上,脚下一个不稳,踉跄着差点儿摔倒。
“少爷,前厅都准备好了,时间差不多了。”管家看着这个和先生几分相似的少主人,一身黑色西服让他整个人散发着死寂的气息。他坐在书房那张椅子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先生离去到现在,看他平静的吩咐着一切事宜,早已不再是那个被爷爷拎来书房训话的少年,眼眶不禁又酸了起来。
“走吧。”谢江舟从椅子中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抬步走了出去。
其实管家本想多问一句,少夫人怎么没有出现,这样的场合,是该有女主人在的。他隐约也能察觉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不对劲,看了看少爷,终究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谢老爷子离世,谢江舟这位谢氏少东家自然会是下一任的董事长,除了谢家的亲朋好友,商场上的生意伙伴,少不了想趁这个机会来见见谢家未来话事人的。
“祝渔,你听见我说的了吗?现在、立刻,快回来呀,你是负责人,你不在,所有的事情无法进行下去······”祝渔听着手机那一端传来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却无法走进去的大门。
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是自己的自尊心作祟?可这种时候,还管什么门第身份,自己还没有和谢江舟正式登记离婚,她还是谢家的少夫人,谢江舟现在一定难过极了,她该进去的。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看到齐瑟的身影,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脸上的妆容也比平日里淡了许多。姿态从容,祝渔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机里催促的声音一直没停······
谢江舟抽空站在廊下透了口气,盯着院子的门口许久······
“好,我现在回去。”祝渔说完挂断手机,往山下走去。
项臣找到谢江舟,跟他汇报完事情,看着谢江舟眼睛垂下时,有什么神情也随之消失了,随手摁灭了手中的香烟。
祝渔回到云署,就一头扎进了项目里,项目有了新发现,也有了新难题,古老的事物保存千年现世,一位千年前的女性手札,以及和她相关的书画与文字记录,令所有人忙了起来。
夜晚,谢家老宅的前厅灯火通明,没了白日的人来人往,倒给谢江舟留出了和亲人这一点点单独相处的时间。
坞城的葬礼传统,家中长辈离去,子孙守灵三日后下葬。管家看着佣人再次把饭菜完好的从里面端出来,无奈的叹了叹气。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纵使身子骨再好,也经不住啊,可他也明白谢江舟对先生的孝心,自己也没办法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叮嘱厨房的人随时备好餐食。
谢江舟连续三天没怎么吃饭,加上多日来的忧思哀伤,到了深夜,渐渐的胃开始痉挛,意识也昏沉起来。
恍惚中,他感觉到一股暖意,身上多了一件外套。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是祝渔出现在自己身边,是梦吗?
她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小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可谢江舟的意识却更加模糊。
他朦胧中抱住眼前这个人,身体是那样的熟悉,他搂的更紧了,情绪像是终于寻到了出口,眼泪滚落,嘴里喃喃的诉说着自己的难过,“渔渔···爷爷走了······我又是自己一个人了·····”
怀里的人伸出双手轻拍着他安抚,“不会的···你不会是自己一个人······”
谢江舟终究抵不住身体的疲惫,晕了过去。
“少夫人,这······”管家看着晕倒的少爷有些紧张。
“他太久没吃东西,加上伤心,所以才会晕倒。您去厨房给他端些米汤来,让他今晚歇一歇,我在这里守着。”祝渔看着谢江舟消瘦的脸颊,把他身上的外套提了提。
谢江舟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偏厅的沙发上,看着身上的外套有些恍惚。昨晚的一切都是梦?
项臣这个时间刚好进来,跟他汇报今天的葬礼事宜,“谢总,都准备好。”
“我怎么睡在这里了?”
“管家说您好这几天一直守着又没吃东西,昨晚晕倒了。医生来看过说,您是劳累过度,需要休息。”项臣一五一十的转述管家说的话。
谢江舟看着身上的外套,几秒后起身,“走吧。”
葬礼结束后不久,谢氏集团又迎来股东大会,项臣忙的感觉都要四脚朝天了,但是转身看看老板这个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又继续战斗的勇士,默默的泡了杯咖啡继续工作去了。
偏偏还有不知死活来添乱的,比如,咱们的方律。
“项助理,谢总和太太的财产协议我重新拟好了,登记日期,你看······”
项臣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添乱也没有这么添的吧,这种时候,自己去老板面前说这个,不是找死吗?谢氏的新董事长一上任就跟新婚不满一年的太太离婚,这传出去也是个麻烦啊。
但是,这次老董事长的葬礼,祝渔都没出现,恐怕真的是铁了心要跟谢总离婚的吧。哎,这助理做的,跟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差在哪里啊?
项臣硬着头皮汇报方律的话,他说完只觉得额头上的汗又冒了一层出来。
谢江舟半响没有说话,搞得项助理心口的鼓敲的震天响,老板任董事长后,给人的感觉更冷厉了。
“你先出去。”没想到,最终等来的是这样的一句话,但项臣丝毫没有犹豫,利落的转身离去。
夜晚,谢江舟在书房处理事情,管家端着参汤给他送来,叮嘱他趁热喝。
谢江舟看着手边的参汤,眼神顿了顿,放下指尖的笔,看向管家。
“青伯辛苦了,这些事交给别人做就好了,您年纪大了也要多注意身体。”
谢江舟的一番关心,管家连声点头称是,“知道少爷您心疼我这把老骨头,我这听吩咐做事情做惯了的,照顾您我心里踏实。”
谢江舟端起参汤喝了个干净,捏起托盘里的帕子擦了擦嘴角,“那你说说,少夫人还吩咐你什么了?让我也听听。”
管家脸上的表情凝滞,眼神诧异的看向座位上的人,“少爷,您······”
“每天晚上的参汤除了安神还有调理脾胃的功效,守灵的那天晚上少夫人回来过,是不是?”语气几乎可以是肯定了。
管家低了低头,“少爷您说的对,守灵那晚上少夫人回来了,您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少夫人就替您守了一晚上,也是少夫人叮嘱要给你熬这参汤调理身体。少夫人最后走的时候说,让我不要对少爷提起她来过。”
管家当时听她说完这句话很是不解,祝渔看了眼谢江舟苍白的脸,小声说了句,“这样对我对他都好。”说完就急忙离开了。
谢江舟听着管家所说跟自己设想的果然一样,所以那晚自己怀里轻声安慰自己的人不是梦,听到祝渔替自己守了一夜,忍不住担心,她那个身子骨怎么受的了。
但是在听到管家说祝渔最后叮嘱他的话时,又无奈的皱起眉头,为什么怕自己知道她来过,是怕自己对她不放手吗?
“你还有没有别的事瞒着我?”谢江舟眼神有丝犀利的盯着管家,不等管家开口,他继续说,“或者我该这么问,我爷爷有没有在少夫人的事情上瞒着我?”
管家这次已经不止是震惊了,谢江舟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清楚了大半,“祝渔不是寡情的人,即便是跟我之间有什么,按她的心性,爷爷的葬礼她也会出现。我跟她结婚以来,她对爷爷,对谢家也是能避则避,现在想来,应该不只是因为介意我们两家的背景,这中间应该还有些别的我不知道的事情。”
管家重新看向如今这座房子的主人,真的颇有先生之资,不,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
阿海如今管理着修车厂,每天兢兢业业的工作,盘算着老婆本攒够了就跟女朋友求婚。正忙着呢,门口来了个穿的光鲜亮丽的身影,阿海鬼机灵的朝自己的‘财神爷’跑过去,靠近了一看,惊讶的发现,竟然是熟人。
“江哥?!”
谢江舟笑了笑,“臭小子,有这么惊讶吗?”
阿海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吗?我听小渔姐说你有了新工作,忙得很,赚的钱多还体面。”
“你见过渔渔,什么时候?”这下轮到谢江舟惊讶了。
阿海想了想开口,“就最近这几个月啊,小渔姐经常盯着那幅墙画发呆,有时一坐就是半天,看着看着莫名的高兴起来,但有时候又不太高兴。偶尔跟我聊几句就走了。”
“什么墙画?”
阿海领着人走到那面墙前,“就是这个啊,你走之前这墙不是要修嘛,小渔姐听了就说给这墙画幅画,不过,你别说,还真是好看呐,来修车的人见了都夸好看。”
谢江舟看着这面墙,眼里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