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殊辞》肆十月

81、第 81 章 惯爱多管闲

　　戚姝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急忙开口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沈怀熠却不紧不慢地向前迈了一步，急忙拦住：“等一下。”

　　戚姝微微眯眼看他又要作什么妖。
　　沈怀熠言笑淡淡，对戚姝的不耐丝毫不觉。

　　眼角擒着笑意，下一刻他突然靠近，一只胳膊从她头顶上方伸过，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头发。

　　戚姝心中顿时一惊，急忙向后退开，警惕地看着他。

　　沈怀熠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摊开手掌，亮出一片早已准备好的枯叶，笑着解释道：“二小姐别多想，你发间有片枯叶，我帮你拿掉而已。”

　　戚姝眯起眸子，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上了马车离去。

　　可她却没有察觉到，在她身后不远处，一道冷峻的身影早已伫立许久。

　　车轮碾过石青道，发出吱呀的动静。
　　沈怀熠手指轻轻摩挲着枯叶的边缘，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凝视着缓缓走来的殷瑾辞。

　　殷瑾辞一袭玄黑玉锦衣袍，周身散发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一双深邃冷峻的视线紧紧盯着远去的马车，直至消失在拐角处。

　　半晌，他走了过来。眼底冰冷如霜，直直地盯着沈怀熠，语气冷冽直接：“我劝你离她远点。”

　　沈怀熠拂了拂袖，挑眉冷笑：“殷大人倒是惯爱多管闲事。”
　　说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中满是揶揄不甚：“那夜的银两，是殷大人送去的吧？”

　　那晚无顾送了银两到他手中，还言是戚姝送去的，起先他还信了，可细细一想，殷瑾辞的可能性更大。

　　殷瑾辞不置可否，冷冷地说道：“她买东西，自然无需劳烦沈大人代付。”

　　沈怀熠敛起眸色，看来戚姝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殷瑾辞，看来她对殷瑾辞始终还是不同的。

　　这殷瑾辞还真是碍眼，不过是被戚姝救了一次，得意什么。

　　“也不知二小姐是否知晓殷大人此举？”沈怀熠目光逐渐变冷，挑衅道，“我也不妨告诉你，二小姐对我有恩，我偏要离她更近一些。”

　　殷瑾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眼底的怒火暗潮涌动，微风轻轻拂过，撩起他鬓角的发丝，映出他冷峻的下颚。

　　一时间，周围的气息仿佛凝固了一般，紧张的气氛剑拔弩张。

　　下一瞬，狂风骤起，枯黄的树叶被吹得七零八落。
　　不知过了多久，那浮起的枯叶才缓缓落地。

　　-

　　戚姝这些时日闲得很，连戚明瑶要都不来给她找不痛快。
　　只是一大早，云芙蓉又风风火火登门了，隔着一道院都能听到她的声气。

　　“戚姝，我有急事找你！”云芙蓉气喘吁吁地冲进房间。

　　此时，戚姝还未起身，便被云芙蓉一把拉了起来。

　　看着云芙蓉焦急的神情，戚姝脸色有些被吵醒的不耐：“什么事？”
　　“就是……”云芙蓉一张小脸泛着红，几度欲言又止，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那个……”

　　“就是那个呀？”戚姝被扰了美梦，眯起眼，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云芙蓉面露纠结，几欲三番才扭捏开口：“戚姝，我误会霍临洲了。”

　　心下一横，她咬唇道：“他……他没偷我白狐。”

　　那日戚姝走后，看管白狐丫鬟便来告知那白狐是自己跑出去的，她们去追没追上。幸得霍临洲看见了给追了回来。

　　“哦。”戚姝反应平淡。
　　见戚姝如此平淡，云芙蓉有些急：“你反应怎么这样？”

　　戚姝没好眼撇她，就霍临洲对她那态度，敢偷吗。

　　“所以你来找我什么事？”戚姝咬牙又问。
　　云芙蓉：“就是这件事啊。”
　　被戚姝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她才支支吾吾地说：“主要是吧，那日我误会他，还把他狠狠骂了一顿，现在想想，是不是不太好？”

　　“你不是讨厌他吗，何必在意这些？”戚姝脱口而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怎么行！”云芙蓉轻轻拍了一下戚姝，而且她什么时候讨厌他了？她只是气他不分青红皂白。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云芙蓉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说：“我这人向来是个敢作敢当，既然误会了他，自然要当面说清楚。”

　　“不然，他不得小看我。”
　　戚姝抬眼，眯着眼睛打量着她，最后淡淡地说：“那你去道个歉不就行了。”

　　原本以为云芙蓉会碍于面子不肯道歉，没想到她突然茅塞顿开，连连点头道：“是啊，我去道个歉不就完了。”

　　说着，云芙蓉一边念叨着，一边向外走去。可走到一半，她又突然折返回来。

　　“哎，戚姝，你那日出去后，有没有碰见瑾辞哥哥？”

　　戚姝摇了摇头。
　　“那好吧，我还想问你，瑾辞哥哥和沈怀熠为何会打起来。”云芙蓉忻忻地说。

　　“他们动手了？”戚姝一惊。
　　“嗯。”云芙蓉点点头，“我大哥说他们只是切磋武艺。”

　　切磋武艺？戚姝可不信。
　　可这二人为何动手，要说过节，不就是因着殷瑾辞把他当嫌疑人了带去了一番，这二人这过节竟发展到如此之深。

　　也不知道殷瑾辞怎么样了，那沈怀熠武艺了得，殷瑾辞她还不知道他武艺如何呢。

　　她要不要去殷府看看他？
　　云芙蓉听从了戚姝的建议，从霍贵妃的寝殿出来后，便四处寻找霍临洲，打算向他道歉。

　　平日里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霍临洲，今日却仿佛变了个人，自顾自地走在前面，离她远远的。

　　云芙蓉心中一急，立刻出声喊道：“霍临洲，你怎么不等我？”

　　霍临洲高大的身影猛然一顿，此时他已经快走到自家马车旁了，听到喊声，他又硬生生地折了回来。

　　自从云芙蓉误会他之后，霍临洲便一直对她沉默不语。

　　此刻，他站在云芙蓉面前，垂眸不语。
　　云芙蓉见他不说话，心中的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质问道：“我问你，你怎么不等我？”

　　霍临洲看着云芙蓉嘟起的小脸，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日她怒气冲冲骂自己的模样，心中的委屈与不满涌上心头，仍旧一声不吭。

　　云芙蓉刚要再次质问，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来道歉的，语气便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她抿了抿嘴唇，清了清嗓，终究出声：“我……关于白狐的事，是我误会你了。”
　　“你没有偷白狐，我向你道歉。”

　　少年隐隐闷气忽然一滞，抬眸引入少女娇颜的脸，连呼吸都轻了。

　　云芙蓉竟然在向他道歉？
　　云芙蓉说误会他了？

　　那日他不过又是来送东西给云芙蓉的，就在云府外头看见了一直白团团的东西在乱跑，定睛一看不就是云芙蓉整日抱在怀里的那只白狐吗。

　　他便几步追去将白狐逮住往云府去。

　　哪知府门刚开，就被云芙蓉劈头盖脸一顿骂。
　　低闷许久心好似在这一刻被融化开来，霍临洲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手足无措的想做些什么。

　　云芙蓉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禁有些不耐烦，嗔怪道：“你听见了没有？”

　　这一声娇斥，将霍临洲从恍惚中惊醒。他紧张得声线都有些颤抖：“听……听见了。”

　　云芙蓉长舒一口气，心中那因愧疚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她本就不是那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如今道了歉，只觉得浑身轻松。

　　说罢，她几步轻快地跳下台阶。霍临洲见状，赶忙跟上，轻步走在她的身侧。
　　两人的身影鲜活而灵动，缓缓走下台阶。
　　暖和的光轻轻落到肩头，两道身影被拉地格外长。

　　-

　　云雨翻转，气温渐凉。
　　户部戚远山部下离奇死了一人，此人身份存疑还同时惊动了刑部和大理寺。
　　殷瑾辞自戚远山书房出来后碰见了戚姝。
　　戚姝显然是在此等着他，殷瑾辞脸色没给好：“戚二小姐有事？”

　　戚二小姐？

　　戚姝眼底明晃晃一惊，她又惹到他了？
　　可一想到一直困扰自己的事，戚姝决定暂且不和他计较：“听闻你和沈怀熠打架了？”

　　殷瑾辞高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将戚姝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微微蹙眉，重复道：“沈怀熠？”
　　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冷冷说道：“叫得挺亲切。”

　　戚姝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又想起二人之间的过节，正欲改口称“沈大人”。

　　却见他突然上前，将她抵在一旁，语气冷冽如冰：“你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吗？”

　　戚姝因着他动作呆滞一瞬。
　　但沈怀熠对她不怀好意一事，她知道啊，她一早就知道沈怀熠接近自己不过是为了接近戚明瑶。可这和他与沈怀熠打架又有什么关系？

　　话到嘴边，还未出口，戚姝心头骤然闪过一个念头，神情顿时一滞，缓缓抬眸看向他。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头悄然蔓延一一
　　他和沈怀熠打架，难道是因为她？
　　那他与沈怀熠之间所谓的过节……

　　那日的一帧帧一幕幕闪现眼前，殷瑾辞看到她的时候，她的手正拉着沈怀熠手腕上。
　　所以，不是他们有过节，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