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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沈大人请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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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内,霍临洲将云芙蓉轻轻放在软榻上。
少女呼吸还有些急促,因着惊吓恐惧,小脸涨得通红,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微微泛红,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对她轻手轻脚的年。
霍临洲被盯着,看她这般失魂模样,心猛地一揪。
想起她脚踝可能受了伤,“大夫呢!”他转身对着门外的小厮厉声催促,声线里带着压抑的焦躁,“怎么还没来!”
小厮连忙躬身回话:“回公子,大夫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被这么一声,云芙蓉回了回神,恐惧渐渐散去。
没了坠马的恐惧窒息,回过神来脚踝的痛意越发清晰,云芙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越发委屈,抽噎着说:“我阿兄呢……快让我阿兄来,我好疼……”
想起云风呈离开前特意嘱咐他照看好云芙蓉,霍临洲被她喊的心尖抽起。
他早已派人去寻云风呈,可来回总要些时间。
霍临洲蹲在她身前,欲安慰出声,可云芙蓉一向娇怯得很,哪里忍得住这般疼痛。
他目光落在少女蓝衣下的脚踝,常年骑马的他,跌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盯了一瞬,忽然沉声道:“得罪了。”
“你要做什么……”
云芙蓉的话还没问完,霍临洲宽大的手掌便迅速脱下了她受伤脚上的绣花鞋,又轻轻褪去袜子。
一只白皙小巧的脚落入他掌心,云芙蓉眼底猛地一震,下意识便要往回缩,可霍临洲稍一用力,便将她的脚牢牢扣住。
他粗糙的指腹顺着脚踝缓缓抚过,感受着骨头的错位,指腹的茧擦过细腻的脚心,惹得云芙蓉又气又急,眼眶更红了。
“你……!”
云芙蓉又羞又怒,女子的脚岂能随便被男子触碰,可话音未落,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霍临洲手腕一个旋拧,动作干脆利落。
“啊——!”
帐篷内,云芙蓉疼得失声喊出来,下意识抬腿要踹他,可脚刚抬起,却发现那钻心的疼竟消散了大半,方才动一下都疼得钻心,此刻竟能轻轻动了。
霎时,大夫提着药箱急匆匆赶来,霍临洲这才松开手,起身退到一旁。
大夫仔细诊断后,松了口气:“好在骨头并未错位,只是皮外伤,敷些药便好。”
云芙蓉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霍临洲身上,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是在帮自己。
脑海中闪过他在马后急切追赶的模样,那是她第一次见霍临洲这般慌张,好像真的怕她出事一般,心底竟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戚姝匆匆赶到帐篷时,正好听到大夫的诊断结果,云风呈也闻讯赶来,当即便抱起云芙蓉回府再细致检查。
见云芙蓉并无大碍,戚姝悬着的心缓了缓。
不知为何,她方才听云芙蓉惊呼声时,心中竟惧怕得很。
听闻是马匹突然发狂才让云芙蓉险些坠马,戚姝不禁皱起眉。今日因赛马而来的都是京中权贵,马场的安保远比平常严密,怎会出这种纰漏?
“好端端的马匹,怎么会突然发狂?”人群中,与云芙蓉沾亲的贺家小姐忽然开口,有些为之抱不平的模样。
话音刚落,被派去查探的小厮慌慌张张跑来,脸色煞白:“是有人在马匹身上撒了令马发狂的药粉!”
一句话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霍临洲浑身一震,想起云芙蓉方才泪汪汪的模样,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厉声呵斥:“都有什么人近身过这匹马!”
小厮不敢耽搁,忙回道:“除了马夫,就只有一个自称是戚府的丫鬟,说要为她家二小姐选马。”
小厮话音落下,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戚姝。
戚府的二小姐,除了她还能有谁?
戚姝亦是心头一震,万万没想到这罪名竟会落到自己头上。
霍临洲一听戚府二小姐,想也没想便上前一步,指着戚姝怒声骂道:“你怎么这般恶毒!云芙蓉待你那般好,你竟要害她!”
云芙蓉已经回府了,他作为和云芙蓉有些关系的人,定要抓住罪魁祸首,为她做主。
面对这不分青红皂白便斥责自己的人,戚姝眼神里漫上几分鄙夷,冷冷道:“人都还没带来,你便信口雌黄。云小姐说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真是没说错。”
霍临洲被噎得脸色涨红,但也滞住一瞬。云芙蓉上次也说过他不分青红皂白,他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只是狠狠瞪着戚姝,倒要看看她如何狡辩。
没了霍临洲的聒噪,戚姝看着小厮笃定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很快,小厮便揪着一个粉衣丫鬟走了过来。
只看那身形打扮,戚姝便确定了七八分,待丫鬟颤颤巍巍走近,露出那张脸时。
戚姝冷笑,果然是巧杏。
难怪今日巧杏主动要贴身伺候。
巧杏单薄的身影一瞧见戚姝,立刻跪倒在地,膝行着爬过来,哭喊道:“二小姐,救我!我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才去给马匹下的药啊!”
巧杏嘶声力竭。
还审都未审,一句话便把她推了出去,巧杏这演技确实够差。
但不妨别人信啊。
质疑声,唾弃声不免四起。
戚姝充耳不闻,低头居高临下看向哭诉的巧杏,眼神冷冽:“你说是我指使你下药?那我为何要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巧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可小姐的吩咐,奴婢岂敢不从?”
戚姝心中自觉好笑:“这么说来,便是我要你去下药,害云小姐?”
巧杏咬了咬唇,视线瞟了眼一旁的戚明瑶。
自戚姝入了京城,在京中贵女中,也就属和云芙蓉最熟。况且云芙蓉还帮过她,二人还更是生死之交,
这说戚姝想害云芙蓉,确实没什么可信度。
暮时,一双双质疑戚姝的眼,转而纷纷落在巧杏身上。
“这马不是明瑶你一开始要选的吗?”
质疑下一道声音倏然腾空而出,于蓝心好似发现什么似的,捂嘴出声。
“所以戚二小姐不是要害云小姐,而是要害明瑶!”
震然的一声,引得四周面面相觑。
季淮凌更是脑子一团乱麻,怎么说着说着,矛头竟又变成戚姝要害戚明瑶了!
见状,戚明瑶连忙从人群中站出来,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又露出一副温婉担忧的模样,急忙为戚姝辩解:“不可能的,妹妹怎么会害我呢?”
“怎么不可能!”于蓝心立刻接话,语气急切,“明瑶你忘了,上次她还推你落了水呢!”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想起先前戚明瑶落水的事,当时京中传得有鼻子有眼,都说是戚姝推的。
还言戚明瑶心软,心疼妹妹,才对外说是自己不小心踩滑了。
“乡下来的就是心思歹毒,嫉妒心强,三番两次害自己的亲姐姐!”于蓝心挑着眉,看向戚姝的目光满是鄙夷,恨不得定下她的罪名。
戚姝听着戚明瑶那假惺惺的辩解,心底冷笑,今日这出戏,十有八九就是戚明瑶所为。
她冷眸紧紧锁住跪地的巧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你先前一直在姐姐跟前伺候,若明知我是要害姐姐,还执意照做,那你算帮凶,还是故意嫁祸?”
巧杏心中猛地一慌,却很快低下头,做出一副惶恐又坚定的模样,信誓旦旦道:“奴婢不知二小姐是何目的,做奴婢的自然是小姐说什么便做什么,岂敢违抗?”
“这么说,你便是咬定了是我要害姐姐?”戚姝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目光如刀,直刺巧杏。
巧杏立刻将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活脱脱一副被恶主逼迫,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模样。
瞧着戚姝似乎被堵得说不出话,在场众人看向她的目光瞬间被鄙夷,质疑嫌弃填满。
可戚姝却依旧面不改色,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找到了想找的人。
“既如此,沈大人也恰巧在此,沈大人素来为人正直,不如就劳烦你将我二人押去大理寺。”
“什么严刑拷打,夹骨刮皮,刨甲之刑都用上,若是这般下来,她还能断然是我做的,那我便认了这罪名。”
被突然点名的沈怀熠身形微滞,幽深的目光落在戚姝身上。她口中说着这般骇人听闻的酷刑,脸上却平静得如同在讨论去哪游玩。
殷瑾辞即便早有准备,也没想到戚姝会说出这番话,这些残酷的刑法,绝不是普通的良善女子会知晓的。
一直跪地低头的巧杏,听到这些刑罚时,身子猛地一抖,肩膀抖得更厉害,光是听着,便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你这是强行逼供!”于蓝心急忙出声质疑。
戚姝斜睨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嘲:“于小姐这话可就严重了,不严刑拷打一番便定罪。那是不是我随便找个人,说今日之事是于小姐做的,于小姐便也会审都不审,直接认了?”
于蓝心被怼得一时语塞,她没想到戚姝这般伶牙俐齿,短短几句竟让她找不出说辞。
“沈大人,请吧。”
戚姝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纤细的胳膊微微抬起,手腕朝着沈怀熠的方向伸去,一副任由他押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