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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戚殊有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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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凌出了尚书府这才想起他把戚明瑶给忘了。
可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手空空的模样,他心底漫上几分心虚。
目光凝在清仪院的方向良久,终究还是没有踏进去。
一来,隔日要一同去观赛马时再提此事也不迟,二则……是他自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戚明瑶交代。
戚姝是在晚膳的饭桌上,被戚明瑶提起同去观赛马的事。
京中世家女子大多拘于深闺,难得有观赛马的机会,戚姝垂着眼夹了口菜,没多思索便轻轻应了下来。
赛马的场地远在城郊,到了地点。
戚姝率先掀开车帘下车,脚尖刚触到地面,便瞧见季淮凌阔步迎了过来,她眸光微闪,很是识趣地转身往一旁走去。
季淮凌身子一顿,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却很快收敛起情绪,转而伸手将戚明瑶小心翼翼地扶下马车。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你那丫鬟瞧着也不算伶俐……若是你房中缺人,不妨我挑几个机灵的送到你府上去去。”
听到这话,戚明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冷冽,却又瞬间敛去,抬眼时已是一副柔婉模样:“不必了世子,那丫鬟本就是我送给妹妹的,本就是是春竹不懂事乱言了几句,世子莫要放在心上。”
见戚明瑶这般通情达理,季淮凌竟罕见地松了口气,也不时暗自庆幸戚明瑶的善解人意。
戚明瑶面若柔意,瞧着季淮凌目光走神落到一处,那方向是戚姝方才离去的方向。
藏于袖中的手,指尖不自觉欠进肉里了,她竟丝毫不觉。
戚姝走开没多远,便瞧见云府的马车停在不远处,云芙蓉正从车窗探出头来。
她正要下马车,身侧还站着霍临州,少年一身玄色骑装,身姿挺拔,浑身透着漫不经心的桀骜。
在场的人戚姝大多不认识,便抬脚往云芙蓉的方向走去。
打量着二人,她还未开口,云芙蓉便怕她误解什么,急忙摆着手撇清关系:“我可不是和他一起来的!”
是她兄长临时有事这才让他们同路,可霍临州一路都自个骑马走在前头,算起来也不算一道。
一旁少年郎听到这话,原本伸出去要扶她的手默默收回,唇角淡了下去,带着点少年人的别扭,悄没声地往旁边走开。
云芙蓉没注意到他,下了马车便凑到戚姝耳边,压低声音道:“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不过几日,那说你推戚明瑶的谣言竟半点风声都没了。”
“啊?”戚姝愣在原地,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满是茫然。
云芙蓉眯起眼,瞥向不远处身着淡粉儒裙的戚明瑶,语气里带着戏谑:“你说那罪魁祸首不得气个半死?”
戚姝怔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几日前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谣言,这几日竟真的销声匿迹了。
这些日子她一心担忧季淮凌怀疑自己是刺客的事,倒全然没留意这茬。
这事她从没对旁人提过,脑海中一时闪过沈怀熠的身影,又立刻摇了摇头。
她倒是不信沈怀熠会因为几句闲谈,便特意出手帮她。
那便只剩一个人了……
殷瑾辞。
想起殷瑾辞,戚姝心头确实压着事要同他商议。
云芙蓉虽不会骑马,可来了马场总得上手试试,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说着便兴冲冲地去选马了。
戚姝对骑马没半点兴趣,便留在原地,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心里琢磨着殷瑾辞来了没有,若是没来,也只能改日再寻机会。
正想着,迎面忽然走来一人,戚姝忙收住脚步。
“二小姐。”沈怀熠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玄衣,腰束玉带,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神采奕奕。
戚姝抬眼,只见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腰间,开口问道:“二小姐今日带荷包了吗?”
今日少女穿了一袭溪白宽袖锦裙,腰间系着一根嫣红的红绸带,将纤细的腰肢衬得不盈一握。
沈怀熠的视线落在那抹红带上,竟罕见地有些不自在,却没有半分想移开眼的心思。
戚姝没留意他的目光,只是思虑不过几两银子,这人怎么还揪着不放。
好在这处人少,不然指不定谁更丢脸。
戚明瑶今日也在,他不去戚明瑶面前走动,反倒盯着这点银子不放。
戚姝怀疑着忽然想到还有个季淮凌。
是了,戚明瑶现在八成被季淮凌温柔细致的教授骑马呢。
沈怀熠自然不会去寻不快。
抬手拂了拂腰间,她抿了抿唇没有直面回答:“不过几两银子,我又不是不还沈大人。”
“那便是没带。”沈怀熠语气里带着点可惜,眼底却满是笃定。
戚姝咬了咬下唇,早知道他这般小气,当初就不该用那点子银子逗弄他。
正想开口说回去后差人把银子送到沈府,沈怀熠却忽然往前一步。
“既没带,那便用这个抵着吧。”
戚姝眼中满是不解,下一秒便觉头顶一轻,沈怀熠的手指从她发间掠过,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一支嵌着珍珠的玉钗已被他捏在指尖,慢悠悠地转着。
瞧着少女脸上露出又惊又气,仿佛要上来抢簪子的模样,沈怀熠心情大好,勾着唇角道:“不过一支珠钗,二小姐不会这般小气吧?”
戚姝捏了捏指尖,竟有些庆幸今日头上用了三四支发钗,不然此刻怕是要仪容失当披头散发了。
沈怀熠指尖转着发钗,鼻尖萦绕着一缕淡雅的气息,和那日她贴在他手腕上时的气息别无二致。
他来了兴致,又道:“若是二小姐觉得不值,正好我马术尚可,可教二小姐一二。”
戚姝扭头瞥了眼一旁的骏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谁要学骑马。
可那支发簪终归是女儿家的私物,落于男子手中总不妥,她正伸手想去抢,身后却恰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戚姝已经有我了,就不劳烦沈大人了。”
殷瑾辞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一袭墨黑锦袍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高大的身形站在戚姝身侧,目光淡冷地扫向沈怀熠。
见来人,那支属于戚姝的发簪被沈怀熠往袖中一缩,隐匿在袖袍之下。
戚姝原本还因簪子被抢有些心急,听到殷瑾辞这话,脸上的淡定怔了怔,一双杏眼瞪起。
他在说什么?什么叫有他了?这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好不好!
况且她何时答应让他教自己骑马了?
沈怀熠自然也听清了这话,饶是先前便猜到殷瑾辞对戚姝不同,此刻也不由得一怔。
不知是因先前被殷瑾辞压制过,还是瞧着眼前少女震然却不反驳的模样,他心底竟腾起几分莫名的不快。
那双温润的眼也染上了几分锐气,语气都带了讥讽:“殷二公子不常骑马,想必马术也不怎么样,怕还不足以为人师。”
殷瑾辞原本淡然的神色瞬间冷了几度,面上的不屑丝毫不让。
戚姝被夹在两人中间,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两人是怎么回事?有仇也别牵扯上她啊!
偏偏二人沉默片刻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瞬间,戚姝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腹背受敌,她能一个都不搭理吗?
“那个……”
戚姝咽了口唾沫,看着两人下一刻便要剑拔弩张的模样,只觉得头大如斗
都怪沈怀熠好端端提什么教她骑马,又怪殷瑾辞莫名其妙凑什么热闹。
她抿了抿唇,眯起眼打量着二人,纠结之际……
倏地,一声凄厉的惊叫划破马场的平静。
“啊——!”
烈马的嘶吼声混着女子的惊惶呼喊,从马场中央炸开。
那声音有些耳熟,戚姝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色,是云芙蓉。
来不及想太多,撇下两人戚姝便急忙朝马场赶去。
殷瑾辞和沈怀熠对视一眼,也不在多留急忙跟上。
辽阔的马场,一匹红棕烈马已然狂性大发乱跑起来,铁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而马背上的云芙蓉止不住地惊呼,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缰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霍临洲骑着一匹黑马紧随其后,玄色骑装的少年身子前倾,眉峰紧蹙,眼底满是焦灼,手中长鞭一挥,黑马便如箭般追向发狂的烈马。
下一刻烈马一个扬蹄,云芙蓉的身子已经脱离马背,眼看就要直直坠下。
霍临洲眼中闪过决绝,猛地弃了缰绳,身子腾空跃起,如鹰隼般扑向云芙蓉。
他长臂一揽,将摇摇欲坠的少女稳稳抱入怀中,两人一同摔向一旁的草垛。落下之际霍临洲死死将她护在胸口,自己的后背重重撞在草垛上,愣是没让云芙蓉沾到半点枯草。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云芙蓉微张着小口,眼底的惊恐还未散去,视线渐渐聚焦,才看清近在咫尺的霍临洲的脸。
劫后余生的后怕涌上来,她忙挣扎着要起身,可脚踝处骤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身子一软,又跌回了他怀里。
霍临洲刚撑着身子起身,便被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他垂眸瞥见她弓起的脚踝,眉头拧得更紧,片刻思索后,干脆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休憩的帐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