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徽下的泪》白敬杨

35、四个血字

　　结案报告在凌霄桌上放了三天。他最终合上档案，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走吧，”白宇站在门口，“新案子。”

　　城南老旧公寓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死者陈明，三十五岁，自由撰稿人，被发现时已死亡超过二十四小时。

　　“一刀毙命，专业手法。”白宇蹲在尸体旁，“但奇怪的是...”

　　死者右手紧握成拳，指缝间渗出血迹。当白宇小心扳开那只僵硬的手，两人都愣住了——

　　掌心深处，用血写着四个数字：3812。

　　“死亡时间约在三十六小时前。”白宇继续检查，“但这血迹...是死后八小时左右写下的。”

　　凌霄感到脊背发凉。一个死人，如何在死后八小时写下这四个数字？

　　现场勘查更是疑点重重：门窗完好，财物未失，笔记本电脑不翼而飞。最诡异的是，客厅的时钟停在凌晨三点十二分——恰好是“3-8-12”的组合。

　　调查陈明的社会关系时，他们发现这个自由撰稿人最近在深入调查一桩尘封旧案——十五年前的一起医疗事故，导致三名婴儿死亡。主刀医生因此身败名裂，不久后自杀。

　　“3812...”凌霄反复念着这组数字，“会不会是病房号？或者医疗档案编号？”

　　就在他们准备深入调查时，第二个命案发生了。

　　退休护士长吴美丽，六十二岁，死于家中。同样的专业手法，一刀毙命。而在她的梳妆台镜子上，也用口红写着四个数字：3812。

　　“这不是巧合。”白宇指着两个案发现场的照片，“同一个凶手，同一种签名。”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吴美丽正是十五年前那起医疗事故的当班护士长。

　　调查终于有了方向。凌霄和白宇连夜调阅了那起医疗事故的全部档案，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当年事故中死亡的三个婴儿中，有一个孩子的父亲至今下落不明。

　　“赵志强，建筑工人，事故后精神崩溃，妻子离家出走，他则销声匿迹。”凌霄念着档案上的记录，“如果他还在世，今年应该四十五岁。”

　　“四十五岁，足够学会用刀的专业技巧。”白宇补充道，“而且有充分的复仇动机。”

　　就在警方全力搜捕赵志强时，第三起命案发生了——当年涉事医院的医务科长，死在自家车库。现场同样留下了血红的“3812”。

　　这一次，凶手留下了破绽。车库的监控拍下了一个模糊的身影——戴口罩，但左耳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赵志强在工地事故中左耳撕裂，缝了十八针。”凌霄对比着工伤记录，“就是他。”

　　全城搜捕立即展开。在赵志强曾经的工友提供的一条线索指引下，警方在城郊一个废弃工厂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抓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赵志强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警察靠近，手中还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他死去的孩子。

　　审讯室里，赵志强对三起命案供认不讳。

　　“3812是什么？”凌霄问。

　　赵志强抬起头，眼中是十五年都未曾愈合的伤痛：“我儿子的体重，三斤八两一十二钱。他来到这个世界只有两个小时，甚至没来得及哭一声。”

　　整个审讯室陷入沉默。

　　“那些医生护士，”赵志强的声音很平静，“他们告诉我，这只是概率问题。但概率背后，是我儿子的命。”

　　案子结了，但凌霄和白宇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用十五年策划复仇，却始终记得儿子精确到钱的体重。”白宇轻声道。

　　凌霄望着审讯室里低着头的赵志强，忽然理解了那四个血字的意义——那不是一个冷血的杀人标记，而是一个父亲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