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徽下的泪》白敬杨

28、还记得宣誓吗

　　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凌霄站在训练基地的操场上，右手握拳高举，清晨的阳光照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领誓人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他跟着一字一句地念，每个字都像是刻进骨血里的誓言。

　　十年后，当他再次想起这个场景，是在解剖室冰冷的白光下。

　　"机械性窒息。死后被藏匿在柴堆下至少三天。"白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两个老人，为了一捆柴火。"

　　凌霄看着解剖台上的遗体，七十三岁的生命以这样残酷的方式终结。而凶手，是比她还要年长一岁的邻居。

　　"王秀英，七十四岁。"凌霄翻看着案卷，"她说李桂兰骂她老不死的，说她偷柴。"

　　两个相识大半辈子的老人，最后为了一捆柴火兵戎相见。监控录像里，王秀英挥起拐杖的动作笨拙却凶狠，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

　　审讯室里，王秀英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悔意。"我都这个岁数了..."她反复念叨着。

　　案件移送时，李桂兰的女儿拦住警车。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中年女子泪流满面，却字字铿锵："年龄大不是免死金牌！我母亲的生命同样珍贵！"

　　回程的警车里，凌霄望着窗外。暮色中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那一捆引发血案的柴火，本该在某个灶膛里温暖地燃烧。

　　"记得入警时的宣誓吗？"白宇突然问。

　　凌霄点头。他怎么忘得了。

　　"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白宇轻声念道，"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罪恶，都要坚守正义。"

　　警车驶过崎岖的山路，凌霄轻触胸前的警徽。这枚银色的徽章见证过太多眼泪，有受害人家属的，有凶手的，也有他们这些警察的。

　　"明天要去走访剩下的独居老人。"他说，"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重演。"

　　白宇在解剖报告上签下名字，墨迹未干。
　　死亡方式：他杀
　　死亡原因：机械性窒息
　　建议：追究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无论年龄，生命都值得同等敬畏。这是警徽之下，永不褪色的誓言。

　　夜深了，凌霄还在办公室整理卷宗。桌上摆着他和白宇的合影，两个年轻的警察在警徽下微笑。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从警之路会如此艰难。但他们记得那个清晨的誓言，记得紧握的拳头和炽热的心。

　　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警察。

　　这不仅仅是一句誓言，更是一生的承诺。在每一个痛哭的夜晚，在每一个血腥的现场，在每一次法与情的挣扎中，这誓言如同北极星，指引着他们穿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