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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一尺土,五条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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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十五分,凌霄被手机铃声惊醒。指挥中心转来紧急报案:王家村发生命案,一家五口可能全部遇害。
当他和法医白宇赶到现场时,天色刚泛起鱼肚白。山村的宁静已被彻底打破,警戒线外挤满了惊恐的村民。
"凌队,里面...太惨了。"先期抵达的派出所所长声音沙哑,脸色苍白。
凌霄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汽油和焦糊味扑面而来。即便他这样的老刑警,呼吸也为之一窒。
白宇已戴好手套,蹲在院门内第一具尸体旁。"户主□□,身中七刀,致命伤在颈动脉。他手里攥着的木棍是从那边耙子上断的。"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他想守住这道家门。"
院子里,□□的妻子张桂芬倒在堂屋门口,双手向前伸着,似乎想冲回里屋。里屋的炕上,一对十岁左右的双胞胎男孩蜷缩在被子里,仿佛还在睡梦中,只是脸色青白,再无呼吸。
最令人发指的是里间——瘫痪在床的老奶奶,她的床铺有明显焚烧痕迹。
"一家五口,灭门。"凌霄的声音干涩,"凶手连孩子和瘫痪老人都没放过。"
白宇站起身,眼神比往常更加冷峻:"创口又深又乱,凶手处于极度亢奋状态,带着滔天恨意。作案后泼洒汽油试图焚尸灭迹,但火没烧起来。"
调查很快锁定了嫌疑人——隔壁邻居陈永贵。两家为院外一条一米五宽的土路争执多年。
"就为了那一溜土!"村里老支书痛心疾首,"建国说永贵浇地时水漫过来浸了他家墙根,三天前拉了几车土把路垫高。这一垫,永贵家的三轮车就过不去了。"
案发前一天,两人爆发激烈争吵。陈永贵红着眼睛吼道:"你别把人往死路上逼!"
村干部调解后,矛盾看似平息。但谁都没想到,那一尺高的土,竟成了压垮陈永贵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深夜,陈永贵提着砍刀和汽油翻过院墙...
十二小时后,警方在邻县公路旁将试图逃跑的陈永贵抓获。审讯室里,他目光呆滞,对罪行供认不讳。
"他堵我的路...他为什么不给我留条活路?"陈永贵喃喃自语,"就这一溜土...就这一溜土啊..."
案件告破,山村却陷入长久的沉寂。
结案后,凌霄和白宇站在李家荒废的院外。那垫高的土已被雨水冲刷得几乎平复。
"一尺土,五条命。"凌霄轻抚胸前的警徽,"有时候,人性比任何伤口都更难解剖。"
白宇望着远山:"尸体不会说谎,但活人的心,却是最复杂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