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谁给你的胆量 凌霄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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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刷到那条视频时，正在吃午饭。快手页面上，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墙角蜷缩的老人。老人头发花白，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打着结，右腿拖着地，往墙角缩。男孩一边拍一边笑：“来，骂一句，骂了给你气球。”
老人摇头，嘴张了张，没出声。
“不骂？不骂不给。”男孩把一只彩色气球在老人眼前晃。老人伸出手，够不着，又缩回去。镜头外有另一个声音在笑：“他像个狗一样。”
凌霄放下筷子，把手机递给白宇。白宇看完，沉默了几秒，说：“老人是残疾人。”
“我知道。”
视频发布时间是昨晚九点。播放量一千八百多，评论区有人笑，有人说“过分”，但没人报警。凌霄查了发布者主页——昵称“梓泽很酷”，头像是一个竖中指的卡通人。资料写着：初二，十四岁。
白宇调出老人的户籍信息：陈大志，六十七岁，独居，左手截肢，右腿股骨头坏死，低保户。住城北老旧小区一楼。
凌霄和白宇赶到时，老人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穿警服的，他愣住，手一抖，下意识往屋里缩。
“陈大爷，我们是警察。”凌霄蹲下来，平视他，“有人在网上发了欺负您的视频，您知道吗？”
老人低下头，声音很轻：“知道。”
“您报警了吗？”
沉默了很久。老人抬起头，眼睛浑浊，但没有眼泪：“他是我孙子。”
陈梓泽，陈大志的亲孙子。
白宇在屋里转了一圈。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年轻的陈大志抱着一个婴儿，笑得很开心。旁边有一张奖状：“陈梓泽同学，荣获三好学生”。白宇盯着那张奖状看了很久，指尖攥了攥，又松开。
找到陈梓泽时，他正在学校上课。凌霄把他叫到走廊，十四岁的男孩，穿着校服，个子不高，眼神躲闪。
“昨晚发的视频，删了吗？”
陈梓泽低着头：“删了。”
“你爷爷的手怎么断的？”
他没说话。
“工伤。在工地上被机器绞断的。”凌霄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爸三岁那年，他在工地上断了手，养了三个月又回去干活。供你爸读书，供你吃穿。你住的房子，是他用一只手换来的。”
陈梓泽的眼眶红了。
“你爷爷腿不好，走路拖着地。你知道怎么拖的吗？骨坏死，疼了五年，不舍得做手术，把钱留给你交学费。”凌霄顿了顿，“你这么做，对得起人这两个字吗？”
陈梓泽的眼泪掉下来。
白宇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想起那张奖状，想起三好学生，想起全家福里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婴儿。十四年，足够一个婴儿长成少年，也足够一双手被机器绞断、一条腿被病痛拖垮。
凌霄把手机打开，翻到那条视频。她把屏幕转向陈梓泽：“你看看评论区。有人说你该被拘留，有人说你连畜生都不如，有人说你爷爷养了你十四年养出个白眼狼。你看了吗？”
陈梓泽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你现在删了，但证据我们存了。”凌霄收起手机，“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当着你全班同学的面，给你爷爷道歉。第二，跟我们回派出所，让你爸妈来领人。你选。”
陈梓泽低着头，肩膀在抖。很久，他才挤出一句：“我……我道歉。”
下午放学，凌霄和白宇带陈梓泽回到爷爷家。老人还坐在门口，看见孙子，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拖着那条腿往屋里走。
“爷爷。”陈梓泽喊了一声。
老人没回头。
陈梓泽追上去，跪在门口，哭着说：“爷爷，我错了。”
老人的背影顿住了。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很久，他才转过身，伸出手，摸了摸孙子的头。
“起来吧。”声音沙哑，“地上凉。”
凌霄站在远处，看着爷孙俩。
“你说，他以后还敢吗？”白宇问。
凌霄没回答。她想起那条视频里，老人缩在墙角，伸出仅有的那只手去够气球。他以为孙子在跟他玩。他不知道，孙子在拍他，在骂他，在把他当狗。
“他会记住的。”凌霄说，“不是因为怕我们，是因为他爷爷摸他头的时候，手在抖。”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谁给你的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