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凤鸣疏桐》弦上寄思

80、情毒

　　“淼淼……淼淼……”
　　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谢疏桐从怒火中拉回，谢疏桐立即回身，上前查看。
　　云淡赶忙冲出殿外叫太医。
　　“阿珩……你怎么样？你怎么了你告诉我。”
　　周景珩还是死死攥着那簪子，浑身滚烫，声音有气无力，却带着些许哭腔：“淼淼……”
　　“我在，我一直在！”谢疏桐双目通红，眼泪不自觉滑落，她从未见过如此周景珩如此脆弱的一面，像个委屈的孩子。
　　谢疏桐费了些力气才将他手中的簪子夺下，那簪子满是血污，周景珩的手亦是血肉模糊一片，看得谢疏桐心揪在一块。
　　周景珩一遍又一遍叫着谢疏桐，谢疏桐回应着他，直到眼前的人真的确定了，自己面前的真的是谢疏桐时，紧绷的身子才松懈下来，这一松懈，周景珩整个人便栽在了谢疏桐怀里。
　　回到乾明宫，太医跪了一地，谢疏桐坐在床沿，手被周景珩死死攥着，周景珩手上烫得吓人，床榻间的人难受地皱着眉，双眸紧闭，喃喃着：“不要过来！”
　　眼角的泪滑至发鬓，那张俊美的脸上一片潮红。
　　谢疏桐冷冷地瞧着跪在跟前的太医：“君王遭此劫难，尔等竟然束手无策？”
　　“上一次他病重太医院也束手无策，这次中了药，太医院也束手无策！”
　　“太医院竟养了群无用之人，那便在这好好想想，我今日便瞧瞧是谁不想全须全尾地出去了！”
　　谢疏桐这话说的极有威慑力，一地都是胡须花白的老太医，哪里受得这般恐吓，吓得身子颤抖得跟筛子似的。
　　“姑娘，陛下中的迷药和情毒臣等真的闻所未闻啊，陛下内力深厚，能将他迷倒的药定不是寻常药，臣等无能……”
　　谢疏桐一把将一旁的药碗掀翻，怒吼着：“那就去审！烈火焚烧，鞭刑加身，把解药给我审出来。”
　　凌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臣可以扎针暂时封闭陛下的五感，让陛下暂缓痛苦，将毒性和药效压至丹田，只是此法极为凶险，至多一日，若寻不到解药，毒性爆发，只怕顷刻之内便会要人性命。”
　　谢疏桐看着凌风：“卫熙有没有招？”
　　凌风摇了摇头：“她说此物是在江湖道士手中得的迷香，至于那碗药中的情毒是在些三教九流之地收集而来，她知晓陛下功力深厚寻常药效只怕不够，便用了几种加以提纯。”
　　“此外，陛下前几天一直感觉头昏脑涨，也是卫熙做了手脚的缘故。”
　　“她并不知晓药效如何，只以为是……便能解了。”
　　太医听了气急败坏：“荒唐！荒唐！几种毒混在一处，这等混毒若非陛下内力深厚在服下的那一刻便已然毙命！”
　　谢疏桐抿唇，看着周景珩，心中难受不已，她的心上人，如今像个药人一般被人灌了几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躺在这不省人事……
　　“你们当真已然无法？”
　　“想好了再回话，躺在这的，是你大晋唯一的能坐上帝位的皇室血脉，是你大晋的君王！”
　　太医闻听此言，皆汗流浃背，他们怎么会不知？大晋皇帝命运多舛，皆早早殒命，自萧珩之后，再无人可登上皇位，他们救不了皇帝，也将成为千古罪人。
　　“或许，还有一法！”一道沉稳的男声从众人身后传来，伴随着木轮椅转动的声音，太医眼中有震惊，更多的是激动：“是安王爷。”
　　晋皇室子嗣稀薄，安帝老来得子萧鸣，他却先天不足无法行走，除此之外，还有着日不能见的眼疾，白天完全无法视物，因此许多人都忘了，大晋皇室还有这样一个正统的王爷在。
　　若非他如此，只怕这皇位轮不上周景珩，周景珩也不必遭受这么多。
　　萧鸣很年轻，虽大了周景珩一辈，算是周景珩的舅舅，却瞧上去大不了周景珩几岁。
　　“据我所知，陛下师从药王谷，本王皇兄在世时中毒，亦是得药王谷谷主所救。”
　　谢疏桐看向凌风，企图验证他所说是否属实，凌风却仍旧眉头紧蹙：“我等虽为陛下亲卫，却对陛下的过往不甚了解，陛下也从不和我们提起这些，对此属下只知晓陛下师从药王谷，却不知晓其所在……”
　　谢疏桐心中刚升起的一抹希望骤然破灭。
　　看着床榻上难受地眉头紧皱的周景珩，谢疏桐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命令太医：“你们给陛下施针，压制毒性。”
　　“陛下中毒一事绝不可外露，违者杀无赦！”
　　谢疏桐走了出去，强撑着稳住自己，看着凌风：“你去调动暗影阁的人，把大司马召回来护驾！拿上兵符去调兵！”
　　“盯好长宁侯府和三王驿站，命汴京城防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地方除了齐王外另外两王驻扎在京城外的兵马，若有异动，擒贼先擒王！”
　　“快马加鞭去找到药王谷所在！”
　　谢疏桐虽然大发雷霆，却还是冷静着将一切打点好，凌风不禁在心底敬佩起来，可仔细回想，谢疏桐早已给他们太多惊喜，这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待众人走后，谢疏桐才坐在床沿，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眸子暗淡，方才的气势俨然都没了。
　　“阿珩，我在你面前才会任性些……因为你会护着我，如今你既然累了，就好好睡一觉，这黎民江山，你既然放不下，我便帮你守着。”
　　可皇宫从来便不是什么不透风的墙，不消半天，谢疏桐带着人风风火火冲进永康宫带走周景珩的消息便传了出去。
　　长宁侯在府中坐立难安，她并不了解谢疏桐的为人，不知晓谢疏桐会对卫熙做什么，直到侍女匆匆走进来，却还是摇了摇头。
　　他的心才又一次跌入谷底，踌躇一会，一拍桌子：“进宫，我要面见陛下！”
　　“侯爷，奴婢们出宫打听时，见皇宫多了侍卫巡逻，只怕不好进。”
　　谢疏桐还是有分寸的，没有大张旗鼓地去增防，三王在京中，周景珩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收于眼底。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凌风他们消息很快，得益于他还在大燕时便建立的信息网络，不到半天的功夫，排出去的人手已经出了大晋。
　　谢疏桐给晏墨写了封信，他一向有主意，说不定会知道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谢疏桐回头认真嘱咐了云淡：“你在此处帮我守着他，我要去个地方。”
　　次日宫中传下皇帝谕旨：帝违和，辍朝一日。
　　周景珩的模样注定是瞒不了太久的，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告假，一日，便告诉百官并非大病，也好歇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的心思。
　　但似长宁侯般半知情的，就没这么好糊弄了。
　　乾明宫外。
　　“臣等要面见陛下，确认陛下安康！”
　　谢疏桐轻睨了眼挑事的御史，心中冷笑，笑他被当做枪使了仍不自知。
　　“各位大人这架势，我当真是不敢放你们进去，陛下见着了，只怕龙颜大怒，岂非龙体更加不安？”
　　长宁侯哼笑：“你一个异国之女在此，焉知不是你对陛下做了什么，怕事情败露不敢张扬？我听闻你前些日子还和陛下闹了一通，陛下盛怒将你送出了宫，你一回来，陛下便病了，很难让本侯信服啊！”
　　说来说去，这帮人还是一个异国之女的说辞，毫无新意。在谢疏桐眼里，反倒讽刺，如今躺在里面的那位，他们这些忠臣心心念念的皇帝，却是被卫熙所害，还不如她这个异国之女。
　　谢疏桐从袖中拿出凤印高举，“陛下早已将凤印交于我，如今这乾明宫，毫不客气地和诸位大人讲，我说不能进，便不能进！”
　　话落，一队禁军浩浩荡荡围了过来，瞧见那锐利的刀刃，御史台的众人都吓破了胆，都是文臣，哪里经受得起这风浪？
　　“一群废物！”
　　谢疏桐看见来人，眼神眯了眯：“王爷，宫墙之内，不准策马！”
　　齐王大着胆子坐在马上，谢疏桐故意无视他身后的几十士兵，带兵入宫之举，那与谋反何异？谢疏桐显然不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他论这些！
　　齐王佯装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一个翻身下了马：“你说的不错，这样！本王这就进去和陛下请罪。”说着作势要往里走，却被禁军拦下。
　　他是个见惯沙场的人，挠了挠耳朵便挥了挥手，身后的士兵围了上来，和眼前的禁军大有对峙之势。
　　“王爷要硬闯？”
　　齐王没回答她，他便是看透了，谢疏桐绝不敢真的打起来，皇帝一病，毕竟一旦打起来，性质便不同了，是他们谋反还是她谢疏桐挟持皇帝，就难分说了，她想轻飘飘将此劫就这么渡了？
　　可他还没将在上次栽在谢疏桐手里的气撒出，此次定要叫她知晓厉害。
　　齐王抬了抬手，漫不经心：“去，将陛下请出来。”
　　齐王的士兵听令步步紧逼，禁军从宫门口推到内殿门前。
　　“齐掠！”
　　一道威严的女声自殿门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