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选妃 皇帝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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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明殿正殿，谢疏桐坐在一旁，帮着周景珩整理着案上的奏折。
“你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袁太后从你手里拿走了朝政大权，你倒是无动于衷？”
周景珩只是淡淡一笑：“在这些事情上，淼淼不是一向聪明么？”
“怎么此番却是着急起来？”
两人这两天谁都没有提起当初隐瞒一事，他不说，谢疏桐也没问，谢疏桐在等，等他认为时机成熟了，便将一切都告知她。
周景珩一向冷静，未雨绸缪，他都这般说了，自然便只能是在引蛇出洞，放长线钓大鱼了。
周景珩垂眸，注视着手中地方官呈上来的折子，字字句句无处不在痛斥着袁氏一族的罪行。
袁太后有着独到的政治眼光，可小门小户出身的袁家族人却并不一定如此聪明了……
他要变革大晋，可要如何变，自然只能由他说了算。
纵臣与我同路，然不同心、不纯心，纵同途亦难同归，不谓纯臣！
这便是周景珩的想法，袁太后自是人才，否则不会一介女子之身匡扶社稷数载。
可她有着致命的要害暴露在了周景珩面前，便是她的家族。
既为家族所累，自然推行新政的目的便不尽纯粹……
放权予她，自然便是为了引出底下的蠢蠢欲动的蛀虫，放其犯错，小错酿大祸，从而一网打尽！
想明白周景珩的打算，谢疏桐也敛了眸子，转而拿起一旁的一本折子，朝他推了推问，语气不甚愉快：“太史令的折子，问陛下何时选妃呢。”
刘邑来得不凑巧，刚送上茶来便碰上这么一句冷不丁的话。
他可算知晓这位谢姑娘的厉害了，不是大晋任何世家的女儿，毫无背景，那便只能是从大燕而来的了，竟然能让皇帝如此纵容她。
“你不乐意？”周景珩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谢疏桐扫了他一眼，不知何故，在这宫殿中，穿着这身玄色的龙袍，衬得周景珩更加沉稳，这股深沉的感觉是从前在大燕他所没有的。
许是从前在大燕，他纵使位高权重令各方虎视眈眈，可他也只要操心一件事便是为死去的周家军和家人讨回公道。
可如今高堂独坐，不仅仅是富贵绰约，作壁上观，他要操心的是这一个泱泱大国的黎民百姓。
“你若不乐意，她们决不会踏入宫闱半步。”
如今周景珩尚且还要在长宁侯和太后等多方势力的掣肘下，各路势力都对中宫的位置虎视眈眈，又怎么可能会放任周景珩空虚六宫呢？
便是他愿意，谢疏桐也是不愿意的。
“我的意愿管什么用？我不愿意待在这宫墙之内勾心斗角，可不还是被迫进来了？”谢疏桐语气有些埋怨，却没有要怪他的意思，这两天太忙也是知晓了，这大晋就是龙潭虎穴，绝非什么风水宝地，这皇帝也决计不是什么肥差，否则周景珩也不至于心力交瘁到大病一场。
可周景珩却以为她又生气了，没有半分不耐，倒觉得是自己将她拖进这滩浑水，大燕第一世家的掌上明珠，自己瞒了她这么大的事情，她不消气也是应该的。
“那你欲如何？”周景珩似是拿她没办法。
谢疏桐闻言来了兴趣：“如何都行？”
对上她那副两眼泛光的模样，周景珩只觉又要头疼起来，无奈点了点头。
半晌，刘邑被叫进来，听周景珩说要瞧瞧这届秀女的画像，他还心中一喜。
这谢姑娘还真有几分本事，朝中大臣从皇帝回朝登基便催促到现在也没个准确的说法，这谢姑娘一出马皇帝居然就要看秀女的画像了！
可他还是高兴早了，等他带着一沓厚厚的画像走来时，周景珩却是瞧也没瞧一眼，便朝不远处坐着吃点心的谢疏桐招了招手。
瞧见皇帝这一操作，刘邑也是傻了眼，怎么这选妃的事还要拉上心上人一起？再怎么生死不离的情分也禁不起这考验吧……
只见谢疏桐接过那一沓画像，从周景珩手中夺过御笔，后者只是淡淡一笑，又从一旁拿出了止笔接着审批折子。
刘邑心下一咯噔，这架势，该不会是他想的那般吧。
便在谢疏桐扫了一眼画像上的人和家世介绍，生辰八字后，抬笔便要写，吓得刘邑立即阻拦：“谢姑娘……谢姑娘不可啊！”
这下不只是谢疏桐，连一旁的皇帝也侧目瞧去，眼神凉凉。
让刘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忍住头皮继续道：“陛下，选妃乃是大事，万不可儿戏啊。”
“谢姑娘不懂朝政之事，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她不懂朝政之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再说了，他周景珩周景珩的人，便是意气用事了那又如何？
谢疏桐戏谑瞧了周景珩一眼：“当真是为你着想。”周景珩轻笑一声又瞧向刘邑，淡淡道：“你觉得她都和朕一同坐在这了，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决定的？”
皇帝发话了，看来是铁了心让她做主了……
谢疏桐草草定下几个地位的妃嫔，拿到卫熙的画像时却顿了顿，冷不丁开口：“听闻长宁侯之女卫熙和陛下青梅竹马，已然有了婚约？”
周景珩愣了愣偏过头来，谢疏桐拿着画像在他眼前晃了晃，似笑非笑的问：“周景珩，可有此事？”
周景珩被她这突然的醋意逗笑：“我与她青梅竹马与否，谢大小姐不知晓吗？”
“说到青梅竹马，朕与你自小便见过了，论起青梅竹马，是不是朕与你更加名正言顺些？”
谢疏桐白了一眼：“油嘴滑舌，巧言令色。”
说着将卫熙和袁令仪的画像往前推了推：“此二人并列贵妃，共掌大权你觉得如何？”
“如今你要对抗太后，必然要得到长宁侯的支持，可长宁侯是个守旧派的，不堪托付，这后位，决计不能出自他们二家。”
相互掣肘，互相制约，谓之平衡，而这也是对周景珩最有利的局面。
百官吵的火热，逼迫周景珩选妃，不过是想瞧瞧这中宫之位最后究竟花落谁家罢了，如今最有盼头的两位已经被立妃，也没什么好争的了。
周景珩眼里流露出赞许，这处理的倒是到位，只是他对她的说法不太认同：“不对，朕不想立后不错，但与他们无关，跟他们背后的势力无关。”
“是因为你谢疏桐，你可明白？”
谢疏桐微微一愣，眸中情绪意味不明。
不久册封的圣旨便从乾明宫传出，在慈宁宫中，袁令仪接过圣旨没什么情绪，只是有些怯怯地瞧了眼上首的太后，后者只是冷冷瞧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哀家让你去多瞧瞧皇帝，你都不情不愿，如今可好？”
“同卫家的平起平坐，你便满意了？”
“你是袁家的女儿，袁家的男儿不争气，便是要靠着我们这些女子，哀家费尽力气将袁家拉到如今的地步，奈何你们这些后辈实在不争气。”
袁令仪垂眸，心中苦笑：“姑母，非所有燕雀皆有鸿鹄之志，袁家也不是所有女子都是袁攸宁。”兰嬷嬷皱了皱眉：“小姐在说什么呢？这么能直呼娘娘的名讳？”
袁令仪却只是冷冷点了点头：“姑母怎么说，令仪便怎么做便是了。”说着便轻轻福身退下了。
袁攸宁瞧了一眼袁令仪的背影，似是瞧见了当初被迫进宫的自己，可自己当初尚且没得选，她们又有什么例外？
她冷冷问道：“卫家那小子可还来找过令仪？”
“把那混账给我看紧了，在进宫前，休要让他见到令仪。”
云嬷嬷点了点头，也气不过暗骂：“卫家人实在太过狡诈，为了压小姐一头，竟然让人将小姐迷成这样，好歹是个世家的嫡次子，竟然如此不检点。”
“此事不可传出去，如今册封圣旨已经下了，谅他们也不敢再打什么主意，否则便是祸乱后宫的罪名，毁了令仪，卫家那个也保不住！”
这届大选以皇帝“自己”做主的形式进行，抱病的名头就这么敷衍过去了。
纵有言官不满皇帝不立后，却奈何周景珩抱病不出，只能对着垂帘听政的太后施压，周景珩倒是乐得自在。
周景珩喝了药睡下，谢疏桐在乾明宫后院走着，雪后融湿了草地，露出阵阵清新的气息，纵是初春，后院却还是一片死寂沉沉，唯有梅花临风而盛，不失风骨。
谢疏桐素手拍了拍枝头压着的残雪。
梅花纵傲，亦需人扶，她和周景珩，都是如此。
“放肆！”后头传来女子的惊呼声，谢疏桐缓缓回头，瞧见香茗快步走来，瞧见谢疏桐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是你！你去哪了？私自出逃可是死罪！”
“这是陛下最喜欢的花，碰坏了你可担待得起？”
谢疏桐没说话，香茗打量了一眼谢疏桐的衣着，愣了愣，旋即不可置信：“你早进乾明宫了？”
“我早知你是个不老实的，却不曾想居然如此大胆，你便这般急不可耐地来企图得到陛下的宠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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