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扉页的模糊签名》时观烬

25、温序

　　苏郁醒过来时，窗外的雪还在飘。宿舍的遮光帘只留了一道窄缝，冷白的天光落在摊开的物理习题册上，扉页那被摩挲得模糊的“沈临夏”签名，是他用百利金典藏钢笔描了无数遍的字迹。这支嵌着蓝宝石的钢笔，是父亲在他十八岁时从瑞士拍回的礼物，他却唯独爱用它写沈临夏的名字。
　　床头柜的Vertu定制手机震了震，是沈临夏的消息：「醒了？煮了粥，在你宿舍楼下。」苏郁慌着下床，脚踩进意大利手工羊绒棉拖，又从衣柜里翻出Loro Piana秋冬限定羊绒衫——这是沈临夏在巴黎时装周拍下的，而他自己的衣帽间里，同款还挂着三件。披上母亲从苏格兰带回的手工羊绒大衣，他拎着爱马仕手包往楼下跑，包里只装了手机和钥匙，这不过是他随手挑的日常款。
　　香樟树下，沈临夏靠在黑色迈巴赫旁，身着Brioni高定大衣，手里拎着珐琅彩保温桶。看见苏郁，他抬手拂去少年肩头的碎雪：“跑这么快，怕粥凉了？”苏郁握住他冻红的指尖，触到他腕间的百达翡丽腕表，而自己手上的江诗丹顿，是两人去年在日内瓦挑的对表。“粥是家里厨子凌晨五点熬的，澳洲和牛里脊配溏心皮蛋，熬了三个小时。”沈临夏把保温桶递过来，苏郁舀了一勺喂他，粥的暖意熨帖了喉咙，也勾出了初见的记忆。
　　盛夏蝉鸣里，苏郁拖着Rimowa行李箱踏进私立高中，额前碎发被薄汗濡湿，一双眼亮得惊人。彼时沈临夏作为沈氏集团继承人转学而来，却偏偏注意到这个穿洗发白校服的少年。直到家族酒会，他才看见苏郁身着高定西装，与苏氏实业老爷子并肩应对商界寒暄——原来苏郁是苏家少东家，苏家做进出口贸易起家，家底不输沈家，他靠奖学金上学、去便利店打工，不过是想体验生活。沈临夏曾故意把限量版钢笔放他桌角搭话，后来才知，苏郁那支钢笔价值是他的三倍，却只用来写他的名字。
　　吃完粥，沈临夏牵起苏郁的手塞进大衣口袋：“带你去个地方。”迈巴赫驶出校园，沿沿海公路前行，这条路一半股权属苏家，一半归沈家。车子最终驶入一座私人岛屿，苏郁一眼认出这是沈家产业，苏家在隔壁海域也有一座规模相当的岛，小时候他还和沈临夏在两岛之间划过船。
　　岛屿上的临海别墅是北欧风格，院子里的玻璃花房种满苏郁最爱的荷兰铃兰，温控系统是苏家科技公司的研发成果。走进客厅，壁炉烧得正旺，沙发上铺着苏格兰顶级羊绒毯，茶几上的新西兰车厘子、巴黎米其林点心，全是苏郁爱吃的。沈临夏牵着他走上旋转楼梯，卧室的落地窗正对大海，床头挂着苏郁生日拍下的莫奈手稿，是沈临夏特意裱送的。
　　窗边，沈临夏指向远处的灯塔：“我重新修了它，用的是你家公司的最新照明系统。”苏郁想起小时候来这岛，曾说希望灯塔永远亮着，没想到沈临夏记了这么多年。童年的记忆翻涌而来，他家与沈家是世交，两人曾在沙滩堆沙堡、捡贝壳，他说要和沈临夏看遍所有海，后来因父亲拓展海外业务搬去伦敦，一别就是八年。重逢是在大学开学典礼，沈临夏作为新生代表发言，散场后径直走到他面前：“好久不见，苏郁。”
　　“不止是海，春花开，秋月满，冬雪落，以后的每一个四季，我都想和你一起过。”沈临夏单膝跪地，掏出丝绒盒子，里面铂金戒指嵌着南非拍来的粉钻，内侧刻着两人名字。苏郁也从口袋里拿出一模一样的盒子，蓝钻戒指是他在日内瓦为沈临夏定制的：“我愿意。”两枚戒指在阳光下交相辉映，沈临夏把戒指套上苏郁无名指，将他拥入怀中，海浪拍岸的声响里，苏郁觉得自己被裹进了永远温暖的结界。
　　“厨房炖了玉米排骨汤，用的是你家农场的黑猪肉。”沈临夏的话拉回苏郁的神思，两人下楼喝汤，云南甜糯玉米配软烂的黑猪排骨，是熟悉的家的味道。饭后他们赤脚踩在雪地沙滩上，沈临夏捡起一枚贝壳：“小时候你捡了满满一袋贝壳串手链送我，搬家时落在我家，我收了八年。”苏郁脸红，沈临夏揉着他的头发笑：“回去就拿给你。”两人捡了满袋贝壳，远处灯塔亮起，白色光束扫过海面，苏郁忽然想，以后可以把苏家的私人游艇开来，和沈临夏在海上看日出星星。
　　回到别墅，沈临夏拿红绳串贝壳手链，苏郁坐在一旁描摹他的眉眼。“以后住这里好不好？腻了就去你家的岛，去伦敦，去巴黎，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沈临夏吻了吻他的指尖，苏郁点头，他可以和父亲商量，把苏氏海外业务交副手，和沈临夏一起环游世界。两人相拥亲吻，壁炉火光映着缱绻的身影，夜深后躺在天鹅绒大床上，苏郁听着沈临夏的心跳，梦里回到童年的老槐树下，沈临夏说要做一辈子好朋友，他笑着应好。原来从那个夏天起，他们的故事就写下了温柔序章。
　　次日清晨，苏郁醒来时，沈临夏正靠在床头写东西。那是本意大利手工真皮笔记本，扉页写着“温序——苏郁与沈临夏的故事”，是苏郁特意订制的。“我要把我们的每一天都写下来，你写温柔日常，我写家族携手、闯过的难关、看过的世界。”沈临夏把笔记本递过来，内页已写满初见、重逢、海岛的细节，后半部分还是空白。“我们一起写，写满这本就再订十本、百本，直到写不动为止。”苏郁眼里盛着笑意，沈临夏拥他入怀，低头吻他的发顶。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温序”二字上，温柔得晃眼。这是他们故事的序章，而那本四十万字的长篇，才刚刚落笔，往后的每一笔，都将写满爱意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