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啼落

9、第 9 章

　　回到酒店将行李收拾妥当，我站在落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令人眷恋的大海。
　　海水依旧奔腾，不知来源，不问归处。
　　返程途中，我放空意识，放倒座椅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尽黑。
　　根据导航显示，还有大约17个小时的车程。
　　避免疲劳驾驶，我让阿祁在下个服务区停车休息，他点了点头，鼻间哼出一声气音，听起来疲惫至极。
　　我在内心谴责自己，却在下一瞬间释然。
　　阿祁爱我，不会少于我爱他，陪我此程，他定是高兴的。
　　短暂地安慰过自己，我的烦闷一扫而空，升起靠背，手指伸向车载显示屏，想找一首节奏感强的音乐醒醒神。
　　滑动间，画面跳转，看清屏幕上的联系人后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是阿愿，阿祁的弟弟。
　　也是唯一支持我们在一起的家人。
　　见我愣着不动，阿祁按下接听，对面略显着急的声音通过蓝牙，传遍车内的每个角落。
　　“哥，你和毅哥都不在家啊？我在你们家门口，按了好半天门铃都没人应。”
　　阿祁目视前方，简单回应他：“嗯，我们在外地。”
　　那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又挂上一丝疑惑：“怎么跑外地去了？什么时候走的？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想着来蹭饭呢，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阿祁一本正经：“宋愿，你的问题很多，还有，想吃夜宵自己去夜市买，别整天往我们家跑。”
　　“哦。”
　　隔着屏幕，我似乎已经能想象到阿愿满不在乎的表情，不禁笑出声，被很快捕捉到。
　　“毅哥在你旁边啊？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
　　“阿愿的听力依旧这么好。”我将目光移向屏幕上不断增加的通话时长，“手机连着车内蓝牙，想跟我说什么？”
　　“你们怎么想起来去外地了？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吗？”
　　刚才问过一遍的问题又抛了回来，我侧过头看了看阿祁，又转回屏幕：“没有，我们是过来旅游的。”
　　“你们都不告诉我，还不带我去！我生气了，需要一顿大餐才能哄好。”
　　我扬起无奈的笑：“好，想吃什么告诉我，回去就给你做。”
　　“真的？毅哥你最好了！”
　　将我夸奖一番，阿愿列起菜单来：“那我要吃糖醋里脊，干锅千页豆腐，尖椒炒牛肉，还有……”
　　“宋愿。”
　　不等阿愿说完，阿祁开口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威慑力十足：“你是个成年人，有自理能力，给自己做顿饭应该不难，不要总是到别人家蹭饭。”
　　电话那边说着自己的道理：“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做饭，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到底是兄弟，给自己的行径强行找理由这点和阿祁像了十分。
　　眼见阿祁还想继续教育弟弟，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试图跟小家伙讲道理，你说不过他的。”
　　阿愿还不嫌事大地添油加醋：“认输吧哥，论嘴皮子这方面，你还真比不过我。”
　　听他们拌嘴，有种小学生吵架的即视感。
　　我不免失笑：“好了，一顿饭而已，碍不着什么。”
　　阿愿一瞬间变得雀跃：“好诶！爱你毅哥，路上注意安全，等你们回来哦，先不说了，拜拜。”
　　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挂断，音乐声衔接而起。
　　经过阿愿这么一闹，我刚睡醒的疲惫感全然消散，在屏幕上一顿操作，换了一首最近经常听的《一程山路》。
　　在舒缓悦耳的音乐声中，我靠回座位上，转头去看阿祁：“以前都挺乐意阿愿来吃饭的，这一次态度怎么这么强硬？”
　　“他每次来我们家蹭饭是次要，主要是为了找你。”阿祁淡淡开口。
　　“他得和我一样，逐渐适应你的离开。”
　　我微愣，惊讶于阿祁的心细。
　　是啊，我要离开的。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
　　总之时日无多。
　　思索半天，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最后一次，你们送送我。”
　　阿祁没答话，小幅度点了点头。
　　从他的沉默中，我读到了悲伤与不舍，却没有言语能用来安慰他。
　　我们都不语，歌曲也进入尾声。
　　【潺潺流水终于穿过了
　　群山一座座
　　好像多年之后你依然执着
　　白云是否也听过你的诉说
　　笑着你
　　笑着我
　　白云是否也听过你的诉说
　　笑着你
　　笑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