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歌》啼落

6、第 6 章

　　我睡得并不安稳，但困意很浓，阿祁将我叫醒时已是中午。
　　若不是怕饿伤了胃，他可能会放纵我就这样睡下去。
　　我意识到自己最近愈发嗜睡，便更加珍惜清醒的时间。
　　我们问了酒店前台，导航到当地一家有名的海鲜店，打算早饭午饭一起解决。
　　距离不远，便也没开车。
　　阿祁牵着我的手，丝毫不顾及四周投来的目光。
　　我紧握他的手，陪他一起面对世俗。
　　补充完能量，我们在周边散步消食，不觉间转到了一家花店门口。
　　驻足瞬间，阿祁将目光移向我。
　　我笑着点头，被他牵着走进摆满了各式各样花束的小店。
　　风铃声随推门的动作响起，店里的人抬头看过来。
　　“两位先生想要什么花？”
　　偌大的花店只坐着一个人，是一位年纪偏大的奶奶，戴着老花镜，声音温柔。
　　在她的眸光注视下，我放轻了声音：“我们随便看看。”
　　“不像是本地人啊，过来玩儿的吧？”
　　她说着，从凳子上起身，挪步至我们身前：“喜欢海景吧？我也喜欢，这不就选了个靠海的地方，开了间花店。”
　　从她的言语中，我梳理出一个问题：“您也不是本地人？”
　　她点头，笑得热烈：“是啊，老伴儿年初走了，孩子们工作忙，我就自己养养花来解闷儿。”
　　尽管她笑着，但我仍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悲伤。
　　大概是对爱人已逝的不舍与难过。
　　我微微颔首，深感歉意：“抱歉，让您伤心了。”
　　“没关系，生老病死自然规律，他没受多大罪，最后能睁眼的时候有我陪着，挺好的。”她说着，眼中泪水盈盈。
　　我能感受到她的轻松，也能透过她的双眼触及那被掩饰的痛楚。
　　我不禁联想，一周之后，我的阿祁也会经历这些。
　　心脏处传来细微的疼，我强压下自己想要抬起的手，听到身后声音响起。
　　“奶奶，即使不能相见，您先生也一定希望您平安快乐。”
　　听了阿祁的话，老奶奶笑出声，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我都知道，所以来这里寻开心。”
　　“实不相瞒，今天是这间花店开业第一天，我这人行事随心惯了，没有什么隆重的开业仪式，喜欢走一步看一步，没想到遇到了你们，也没想到会如此失态，见笑了。”
　　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我笑道：“没事的，我们也是散步途径此处，便想着进来看看。”
　　听了我的话，她笑得更开心：“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这样吧，开业第一天，你们又是第一批顾客，所有花束随便挑，免费赠送。”
　　我想开口婉拒，却在她预料之中：“别不好意思，鲜花赠有缘之人，我很乐意，也很开心。”
　　我刚想张开的嘴缓缓闭上，与阿祁对视一眼，确定了彼此内心的想法。
　　抛去金钱，快乐至上。
　　看见我们的小动作，结合我们一直牵着的手，老奶奶眼前一亮：“这黏糊劲儿，不是新鲜感，就是爱得深。”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耳垂有些发烫。
　　阿祁紧了紧握着我的手，声音带着笑意：“我们在国外领的证，今年已经是第七年了。”
　　“真幸福。”
　　老奶奶仿佛感同身受，也洋溢着满脸幸福：“你们一人挑一束花送给对方吧，就当是开业大酬宾的活动，也考验考验你们对彼此的了解。”
　　这一次我们没有推拒，各自在心底琢磨，有了结果后悄悄告诉给老奶奶。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知道我们的选择后，老奶奶笑得意味不明。
　　这一点在她抱出来两束一模一样的满天星后得到印证。
　　她把花束递到我们手上，说道：“你们一定爱惨了对方，才会这么心有灵犀。”
　　“谢谢您。”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满天星，又偏过头去看了看阿祁怀里的那束，心底了然。
　　在这段爱情里，我们都甘愿伏低，将对方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