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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一次失败的攻略15 重新来过 ...

  •   耳边响起一阵窸窣声,叶宁晨猛地睁开眼,支起了身子。

      “轮到我们了吗?”
      “没有。”明红手里拿着条羊皮毯子,正要给她盖上,“还早呢,刚轮到秦公子。”

      路途遥远,想要尽早抵达苍池,需撑上一夜的船。
      秦子穆得知,便向船家提议轮流撑船。

      起初他只打算自己同船家轮换。叶宁晨小憩完毕,得知此事后,提出自己和明红也来帮忙。
      秦子穆拗不过她,只得应了。

      撑船不算难,船家大略讲了要领,又指明航向,不多时,三人便都上手了。

      叶宁晨松了口气,重新躺下。
      明红在不远处跟着卧下,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船舱不算特别严实,边边角角都有细微的缝隙,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呈现为浓郁的天蓝色,仿佛他们漂流于天空之上。

      心跳如擂,将瞌睡赶去大半。
      叶宁晨揉了几下酸涩的眼睛,决定出去透透气。

      她披上羊皮毯,蹑手蹑脚地走出船舱。

      天还未亮的彻底,水面上起了层轻雾,朦朦胧胧,看不清远处景象。
      不知名的水鸟大声叫着,偶有翅膀扑腾声乍起,便安静半响,而后再叫。

      绕过冒着呼噜声的后舱,叶宁晨看见了秦子穆。

      他咬着牙,卖力地摇橹,未注意到她。

      “要我帮忙吗?”

      叶宁晨突然的出声把秦子穆吓了一跳,他的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整张船都晃荡起来。

      “不,不用。”他红着脸,磕巴回道,低下头继续用力摇橹,“你怎么醒了?”

      叶宁晨将毯子铺在地下,就地而坐,“睡不着。”

      只要无事可做,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到叶明逸,想到他死时惨状,想到她做的那些蠢事。
      难过,愤怒,又无可奈何。

      “我做了件错事,未曾弥补之前,心里难安。”

      秦子穆望向缩成一团的叶宁晨,道:“世上有几个人能坦然承认自己错了?你能说出这话,就已经算是弥补一大半。”

      叶宁晨轻轻摇了摇头,并未回话。

      “说到错事,这事也不小。”见叶宁晨失魂落魄地坐在那,秦子穆试图转移话题,“回去之后要被爸妈和哥哥骂死了。”

      想象一下秦子熙骂人的样子。
      叶宁晨想象不出来。

      她弱声弱气地问:“你哥还会骂你?”
      秦子穆夸张地叹了口气,“那当然!他骂人不像别人那么暴躁,都是客客气气,绕着弯子的。有时候隔了好几天,我才能反应过来他在骂我。”

      大约是想起什么趣事,秦子穆扭头笑了几声。

      叶宁晨却又愧疚起来。
      她本可以帮秦子熙一把,可……

      读档之后,认认真真在这个世界上活一次吧。

      朝阳自天边冒了个尖,冬日的它亮着惨白的光,毫无威慑力,但雾还是一点点的淡了,露出远处连成一片的白影。

      船家伸着懒腰,从后舱里走出,“哟,二位贵客起的挺早。”
      他打着哈欠,朝远方眺望,“哈……快到了,估计赶中午就到那边了。让我来吧。”

      他抢过秦子穆手里的橹,将两人赶回船舱收拾东西。

      如船家所说,日头正悬于头顶时,船靠了岸。
      “说好了哦,只管来,不管送,走了!”

      离船踏上实地,叶宁晨一时还未适应,脚下虚浮,若不是明红及时伸手扶住,她险些栽倒。
      叶宁晨没注意,身后的秦子穆见她身形一晃,下意识便伸出手去扶,等她站稳,才悄悄收回。

      贵女们乘坐的楼舫就在不远处停着,随水波一摇一晃。
      附近空无一人,连个看守的侍卫都无。

      地上有雪,已经脏了,上面印满杂沓的脚印和箱子拖过的痕迹。

      沿着这条痕迹走,直通一片梅花林。
      红梅鲜艳似血,在雪地中展现着别具一格的艳丽高雅,其中偶有娇嫩清新的粉梅,二者交相辉映,各有各的韵味。

      景是美,奈何迟迟寻不着人,这下再美的景也不过是加了糖的砒霜,越看越心慌。

      “哎呦!”

      秦子穆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倒在雪地里,满脸是雪。

      他一边“呸呸呸”,一边爬起回头拔了几下雪,试图找到害他出糗的罪魁祸首。

      找是找到了,就是……

      秦子穆心头一震,暗自咋舌,一时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叫叶宁晨过来。
      下一瞬,他掬起浮雪重新掩好,快步奔到叶宁晨身侧,攥住她的胳膊,径直往林外走。

      叶宁晨不解他为何突然如此,可望着秦子穆白了几度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另一只手牵住明红。

      “这里死了人。”秦子穆忽道,他现在反而冷静起来,“是刀伤,船还在岸边,说明凶手还在苍池待着,多半就在附近。”

      叶宁晨心头一紧,突然想起容观看见百戏班时说的话。
      他说,百戏班真握着刀,也不会被发现。

      那日登船,一众百戏抬着箱子上船的情景在脑中炸开。

      寒意刹时从脚底蔓延全身,叶宁晨猛地停下脚步,迫使秦子穆也同样停下来。

      秦子穆说了些什么,叶宁晨一句都没听清。
      她满脑子都是曾经叶凝兰说过的话。

      叶凝兰看不见她的存档。

      那如果出了事,叶凝兰选择读档回溯,她会怎么样?
      是会留在这里,还是也跟着一并回去。

      游戏里每个人的存档是独立的,如果她回去了,自己会不会被丢在这个时空?
      叶宁晨不敢细想。

      她整个人打着颤,哆哆嗦嗦,毫无底气地来了句:“无论如何,我要找到我的祖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无论什么的前提都是活着,快走。”秦子穆催促道。

      叶宁晨反复念叨着她有办法,同时将兜里的钱一并掏出。

      秦子穆是相信她的。
      但说实话,看见她拿钱的那一瞬间,他还是觉得他们死定了。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直接把人扛起来跑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尖叫从林子更深处传来。

      尖锐,恐怖,甚至难以辨别是否是由人发出的。

      叶宁晨被吓得手一哆嗦,差点将不算多的宝贵银子掉到地上。
      她将银子全部塞给明红,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明红沉默一会,转身往林子里跑去。

      找叶凝兰的钱是够的!

      叶宁晨打起精神,试图追上去。

      “你去哪?”秦子穆伸手拉住她。
      听见那声尖叫之后,他便眉头紧蹙,面色凝重。

      “我能解决这件事。”叶宁晨死死盯着逐渐跑远的明红,“放开我。”

      不知从何处涌来一股力气,她猛地一挣,力道之大,竟将秦子穆甩得踉跄后退,险些站不稳,攥着她胳膊的手也不由得松开。

      “叶宁晨!”
      秦子穆来不及细想,当即快步追了上去。

      ……

      “真是顽强。萧朔,他不肯重用你,当真是可惜。”
      容观悠然立在高处,垂眸俯瞰底下这场厮杀。

      哀嚎、乞饶之声此起彼伏,在空气中回荡。

      不夜站在容观身后,侧首避开视线,不忍直视眼前惨状。

      他找到容观那年,容观才八岁,他伴其左右,护他长大,已有十余年。
      可直至此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从来不曾懂过他。

      发兵之前,他问过容观。
      不过是一群女子,何必耗费如此多的人手。

      他原以为,容观会说萧朔棘手,或是对方护卫众多。

      可容观只是淡淡一笑,同他道:骨头硬,斩断五根,刀就毁了。刀不好换,人却有的是,多带些,杀得快还不必换刀。

      那一刻,不夜心底生出怵意,只觉毛骨悚然。

      容观的眼睛动了动,停在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子身上。
      她跟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白痴。”容观骂了一声,“打不过萧朔,还不会对他护着的那个女人下手?”

      他的声音大概随着风一块传了下去,围着萧朔的几个士兵不再专注于他,而是朝他身后的人频频出刀。

      效果不错。
      萧朔身上多了不少伤。

      不夜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可转瞬却猛地一怔,下意识低声开口:“容……主子,那边好像是……叶小姐。”

      红白交织的狼狈战场上,少女孤身一人在其中艰难穿行。
      血点落于她的衣衫,晕成斑驳的红花。她步履踉跄,在遍地哀嚎声中,执拗地前进。

      “我去救她。”
      不夜拔出剑,正欲冲去,却听容观长叹一声。

      “不夜呐,不夜。你跟我那么久,我原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是,主子。”

      不夜还是冲了下去。
      这伙人本领粗浅,下手不知分寸,每每伤人而不致命,徒增死者痛苦。
      至少由他出手,能给人一个痛快。

      ……

      叶宁晨追在明红身后,越跑,越想哭。
      她不能哭,若是迷了眼,跟丢了怎么办?
      只能咬牙坚持。

      战场瞬息万变,明红上一秒走过的安全道路,下一秒就有可能出现一把染着发丝,血肉的刀。

      叶宁晨闭着眼,闷头向前冲。
      天寒地冻,受了伤也不会太疼,就是累,越跑越累。

      叶凝兰……

      叶凝兰……

      叶凝兰!
      找到了!

      叶宁晨又涌出一股劲,她拼了命往前冲。

      在她身后,不夜举起了刀。

      “锵”!
      一把已经卷了边的刀横在他面前。

      “离她远点!”
      秦子穆猛地一把将不夜推开。
      一路追来,他身上积了不少伤,猛地一使力,伤口进一步崩裂,鲜血汩汩涌出,眼前一阵阵发黑。

      死就死了,反正他也不属于这里,要是能回去,也不错。

      秦子穆开始进攻。

      叶凝兰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人。
      她用额头贴着那人的脸颊,任凭叶宁晨怎么喊,也一动也不动。

      叶宁晨跌倒在叶凝兰身边,看清了她的脸。

      无神、空洞,死寂一般麻木。

      她勉强撑着身子爬起,从叶凝兰颈间取下那枚吊坠,用力按了下去。
      按下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刺破皮肉,穿了进来。

      ……

      阳光正好,温暖舒适。

      叶凝兰舒展左臂,侧伏于桌上,自下而上静静看着叶宁晨。
      “你就那么想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一次失败的攻略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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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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