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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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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在剑阁下遇见过华三阴后,花芜尽就没再见过他了。经从药婆那里打听,金阁原来有有毒,药,迷三阁。分别掌管毒药,草药,迷药。
药婆就是管理药阁的。
所谓药阁,药婆先前带花芜尽去过。
那里距离药婆居住的地方不算远,药阁后还有半山坡大的药园。
有些时候需要采摘草药药婆就会带上花芜尽去帮忙,久而久之花芜尽也认得了许多草药。
药婆人好心善,又通医理。为了给花芜尽调养气血,每隔三日就要求她学做一道药膳。
花芜尽笑盈盈地应下。
这不,她特地赶在午时崔雪断平日做饭的时间前,钻到厨房里做药膳。目的就是为了和崔雪断避开。
要是和崔雪断在厨房撞上了,和他一起在厨房忙活,那场面想想就尴尬和讨厌。
今日花芜尽要做的是当归生姜羊肉汤,药婆说这道菜可以活血补血,散寒暖胃。正适合她这种体寒的小女子。
前几日花芜尽已经在药婆那里学会了这道菜,还另抄了配方。昨夜睡前,她磨磨蹭蹭好一阵才向崔雪断开口让他准备羊肉。
崔雪断当然是一口答应了,早上就已经把羊肉放在了厨房。
他以为她的言下之意是想喝羊肉汤,或者炙羊肉。崔雪断自然是默认他来做饭的。另外,花芜尽肯主动和他说话提出需求,他很高兴。
花芜尽挽起袖子在厨房手忙脚乱时,丝毫没有注意崔雪断从背后朝着她走来。
崔雪断猛地在厨房看见一个身影,还惊奇花芜尽居然是要自己下厨。
花芜尽正在宰羊肉,这是崔雪断今天从饭堂带来的羊排,需用大刀来砍。
见她握着大刀有些费力,崔雪断默默过去,从花芜尽身后把她手中的刀抽出。温热粗糙的掌心不小心抚过她的手背。他陡然呼吸一紧,眼睫轻敛。
“我来吧。”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头顶,怀抱中的独有的干净淡香也萦绕在她鼻尖。花芜尽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半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花芜尽神情怪异,和崔雪断拉开距离。站在一旁不说话。
崔雪断砍着羊肉,斜觎她一眼。看过案台上她准备的当归和生姜。
“你要做当归生姜羊肉汤?”
崔雪断继续说道:“是药婆教的吧?”
花芜尽默认了,搅着手指,等崔雪断宰完了羊肉上前一步对他说道:“我自己来。我会做。”
崔雪断把羊肉切成了小块,然后把大刀放置好,取下一把小菜刀递在她手里。
接下来除了葱姜和片些羊肉便没有什么要切了,她用这把小刀正合适。
与此同时,崔雪断从墙上取下围裙,走到花芜尽身后自作主张地弯下腰,歪着头把围裙系在花芜尽腰上。
她爱干净,系上围裙能避免污渍溅上衣裙。
花芜尽双手腾不出空,只能任由他给她系围裙。
余光看去,崔雪断一头长发马尾垂下,优越眉骨下的眼眉浓黑锐利。
花芜尽别过脸去,她不喜欢崔雪断接近她。
花芜尽在做当归生姜羊肉汤,和她先前预料的一样,崔雪断居然真的在厨房里和她一起做饭。
他先蒸了米饭。而后就不知道在做什么菜了。菜刀咚咚咚地在宰肉。
金阁给崔雪断的待遇肉眼可见的好,不仅独居一院,就连厨房都还那么大。只因他是这里最厉害的杀手。
现在她在东边做菜,崔雪断在西边备菜。
房中无人语,只有锅灶咕噜噜的声音。白色炊烟高高升起通过囱管钻到屋顶外去。
半个时辰过后,花芜尽的锅里开始飘出香气。
“应当好了吧?”
花芜尽凑到锅上边去看,扑面而来的热气打在她的脸上,眼前雾蒙蒙的。花芜尽只是想看一眼,下一秒她就被一个人拎着衣领子往后带。
独属于男人的低磁声响在耳畔。
“别靠近,会很烫。”
崔雪断看了眼锅里,白花花的汤香气扑鼻,他取了旁边的汤勺过来,在锅里舀了一小口汤放在唇边吹了吹,不烫后递给花芜尽。
“喏,尝尝。试下盐味如何?”
花芜尽看了眼崔雪断,接着他手上的汤勺小啜一口。勺中羊肉汤汤未尽,她喝完后还没来得及评价,崔雪断就继续用她喝过的勺子把剩下的汤送进口中。
他抿了抿嘴,仔细评价道:“有点淡,还需加点盐和葱花,你先进屋,我端过来。”
崔雪断说完后重新调味,随之面不改色地用另一个大勺一勺一勺地将她的羊肉汤舀进碗里。他的背影高大,遮挡了整个锅炉和窗外透出来的光线。
花芜尽心中好一阵别扭。他怎么能用她喝过的勺子继续喝呢!
此人当真没有礼数和男女之分。
崔雪断这么说,花芜尽自然而然地进了屋。
她坐在桌前,看着崔雪断修长的双手端上还滚烫在冒白烟儿的汤轻轻搁在桌面上。
“饭还没好,等一会。”
崔雪断说完这句话后就继续步入厨房,花芜尽一听饭还没好,只好放下要动筷的准备。
她只想自己在桌上快点吃完,不然的话,不就得和崔雪断一起吃饭了?
花芜尽认为,在同一张桌子面对面一起吃饭的人只能是很亲近的人。
和仇人一起同桌吃饭,别提多怪诞荒唐了。
崔雪断端来饭时,连带着他自己做的糖醋排骨和小炒笋丝也一起端了上来。随后他坐在了花芜尽的对面。
花芜尽在底下掐着手指,气氛忽如其来的僵硬,留滞不前。
崔雪断也后知后觉现在处于什么情况下,他轻咳了声,给花芜尽盛了碗满满当当的饭。
“吃饭。”
他倒是不客气,首先动筷居然一筷子夹的是她的当归生姜羊肉汤里的羊排。
花芜尽微微倒吸一口气,看着他一口塞进嘴里。随后男人眉头展开,面上呈现出一副稀奇的颜色。
花芜尽有点不爽地跟在他后面去夹羊肉吃,入口生姜和当归带来的药香味浓郁。想来确实很滋补。
桌上三盘菜,崔雪断做的糖醋排骨色泽油亮,糖丝裹在上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花芜尽不着痕迹地瞄了好几眼,崔雪断全部不落地看在了眼里。
他飞快地夹了块糖醋排骨扔进花芜尽的碗里,而后自己端起碗,翘着二郎腿向花芜尽平淡说了句:“吃不完就浪费了。”
都到她碗里了花芜尽只好吃了,糖醋排骨咬入口,口感软糯香甜,这道菜比她做的那道好吃多了。
最后花芜尽也没动筷其他两道菜。
她细嚼慢咽的习惯改不了,即使想快速吃完逃离这个饭桌,最后却也比不过崔雪断吃饭的速度。
崔雪断离开饭桌后,盘里的糖醋排骨和小炒笋丝还剩许多。
他出门前特地对她回首说道:“快些吃完,莫要浪费。”
……
崔雪断出去执行任务的次数很少,花芜尽虽不喜和他待在一块儿,但她还是希望崔雪断不要出去。
他一出去,就又要杀人。
和她一般的儿女,便会没了亲人。
她所愿的并没有维持多久,自从上次刺杀副相一事过后,崔雪断待在家里没多久就又出去了。
崔雪断不在的时日里,花芜尽把画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地图完整拼凑出来。图纸上不仅有她人为摸索的路线,还有一路从木州城南下到金阁途中所感猜测的批语。
花芜尽勤恳画了好几份连着崔雪断的画像稳妥收好,她画了大半日的图,刚站起来揉揉眼睛。门外这时传来敲门声。
“花丫头在吗?”
是药婆。
“药婆,我在!”
花芜尽前去开了门。却见药婆笑嘻嘻的模样,怀中抱了一团用布包着的东西。
药婆显而易见有点激动,仿佛遇见了什么大喜事似的,“花丫头快接好!”
“这是?”
花芜尽把那团布球接下,掀开布,触目所及是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
黑白相间的绒毛,小小的耳朵里面粉粉的。小猫崽小爪子一蹬一蹬,正圆溜着豆豆眼在看她。
只听药婆滔滔不绝地说道:“饭堂后面的母猫前不久下崽崽了,这两日已经断奶。我瞧着可爱,就抱回来了两只。分给你一只。”
花芜尽看着怀里的小毛球,心蓦然柔软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小猫的头,难得一张挥之不去的愁面上有了真切的笑。
“多谢药婆,我会好好待它的。”
药婆念及花芜尽家中还有个男人,想起上次他们吵架的事,药婆补了句:“你喜欢就好,就是不知道崔雪断喜不喜欢它。若是不喜欢,你们夫妻俩可别因我生了嫌隙,把猫儿送回来就行。”
花芜尽紧紧抱住布团,“放心吧药婆,不会的。”
和药婆别后,花芜尽抱着小猫崽回到屋里。
暖黄的烛光轻轻晃着,毛茸茸的小奶猫粉嫩嫩的小嘴巴微微动了动,才睁开没多久的圆眼睛里,还盛着一团懵懵懂懂的小糊涂。
花芜尽逗了逗它,一晚上都舍不得放开,多日以来的沉郁总算拨浅了些。
给它擦了擦身花芜尽便抱着它睡觉。
明日还得去找药婆拿点羊奶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