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师父 「你终于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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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画今日身穿灰色衬衫搭配干练黑西裤，踩着黑色高跟走来，身上带着知性冷香，有点男士香水的风格，压迫感十足。
她垂眸，白光闪过无框眼镜片，冰冷的目光扫了池遇身侧小丫头一眼，吓得小丫头撒开池遇的手跑回妈妈怀里。
赵岚轻嗔温如画一眼，但也不敢出声，只是瞪向对面的丈夫。
江裕民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温如画：“弟妹说得是，这当爹妈的得先看好自己的孩子。你家江琮呢，怎么还没来，不会又迟到吧，总是这样有失礼数啊，老爷子会怪罪的，总不能全家人都等他吧？”
温如画抬表看了眼时间：“二哥，二嫂在家没给你吃饱饭么？这饭点还没到怎么就饿得两眼昏花，连时间都分不清了？”
江裕民从乖张弟妹嘴下就没打过胜仗，不仅是他，全江家每一个人能说的过她，吃了瘪后瞪了一旁看戏的蠢弟，江修远还一副谁叫你们惹我老婆的骄傲样，气得江裕民黑着一张脸拉上老婆孩子走了。
正巧这时江琮回来了，见二伯一家避瘟神似的躲开，就知道自家严母又发威了，脚步一顿又直了背走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呢，就听见温女士冷冷砸他一句：
“来这么晚不知道的以为你死外面摆席呢。”
江琮：“.......”
半小时后，众人陆续来到餐桌前落座。
江家的宏万楼是国内高端餐宴的龙头企业，百年老字号，以浓油赤酱的烹饪手法，讲究火候功夫。五大特色名菜，蟹粉狮子头、八宝鸭、虾子大乌参、扣三丝、油爆虾此时都在饭桌上摆着，只不过都撒上池遇不喜欢的葱花香菜等，他也就没怎么提筷。
“人都到齐了吧。”主位上的江老爷子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座位尾端的池遇。
“少了个人吧，”池遇隔了一个江琮的座位上发出年轻女人轻佻的声音，“妹夫，你怎么没把我的小外甥女带过来？”
池遇没听见似的喝了口酒，还挺好喝的。这瓶新酿的青梅酒倒是合他口味，入口酸涩至极，回味甘甜慢慢扩散。
池遇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面对江言心的挑衅状若未闻。
“江言心你出国上学学傻了么，说什么胡话呢！”郑语林低斥她，“这是你表哥，什么妹夫。”
江言心偏着头装作无辜地看郑语林旁边的男人：“是么爸爸，我怎么记得我确实有一个妹妹啊，怎么，人活着就是江家人，人死了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啦？”
江兴为低呵：“江言心！好好一家人吃饭呢你又作什么妖呢？”
“我作妖？”江言心哈哈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圈人，“好好、一家人？”
“爸，是你老糊涂了吧，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哪里像一家人了？以为自己穿得人模狗样坐在餐桌前说几句话就能是“好好”一家”
“啪”得一声重响，一双筷子砸在餐桌上，江言心的话戛然而止，浑身跟着一抖。
“餐桌上敢跟长辈这么顶嘴，谁教你的礼义廉耻！”温如画厉声质问，“英士兰的绅士风情你都学哪去了！”
在座众人不自觉地跟着正襟危坐起来。
江言心精致的小脸一下涨红，屈辱感似火烧般蔓延，她“噌”一下站起来拉椅子要走。
“滚回来！没经过长辈的允许谁叫你离开宴席了！”
温如画震慑的声音像枷锁困住江言心的腿，气也不敢撒了，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亲哥，江承允没看她，她只好绷着张红脸坐回位置上，舀了一大勺饭扔嘴里。
气氛剑拔弩张，江言心只觉得刚刚那几声呵斥震耳欲聋，震得好像头顶上的大吊灯都要摔下来，越想越气，死死瞪了眼温如画，爸妈都管不住她，这死女人凭什么蹬鼻子上脸！
温如画抬眼看了过来，江言心差点噎住，高涨的火焰顿时被冷水破灭。
出国几年，她都快忘了这母老虎的威力了，竟然一点不减，可恶！这么大的江家改姓温算了!
江承允给她水，江言心灌了几口才顺下去。
江承允：“做作自受。”
江言心瞪他狠狠踩了他一脚，然后继续扒饭。
众人沉默片刻又继续聊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老爷子看向江兴为：“邮轮会的项目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兴为：“万事俱备，您放心吧。”
江老爷子点点头。
晚饭结束后还要在客厅待一会儿。
躲在远处的江柠乐看向池遇，一副很想过来找他玩的样子，但又忌惮旁边很凶很凶的小婶婶，不敢过去。
池遇觉得又闷又无聊，便和姨夫说了声，出去透气。
温如画看了眼江琮，江琮沉出一口气，懒懒散散地从椅子里站起来，跟着出去。
池遇点了支烟站在花坛口吸着，听见后面的脚步声知道是江琮，没回头，问：“要来根么。”
江琮不屑道：“我才不抽爆珠，小学生啊。”
池遇：“.......”
“邮轮会的项目你有参与么。”
池遇吐出一口烟，被风吹到江琮脸上，江琮很嫌弃地屏住呼吸，抬手挥了挥，走到池遇另一边，不耐道：“别他妈对我吹。”
“有，怎么了。”
“我也去。给我邀请函。”
江琮蹙眉：“你去干嘛？怎么，破店开不起了终于打算从良，回来继承家业啊。”
池遇淡淡地看向天空，眼神柔和很多但又有点说不出的落寞，江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这是江家的家业，不是他的家业。
他的家业正被别人鸠占鹊巢呢。
“行吧。”江琮有些烦躁地给自己找补。
池遇说：“谢了。我去拍日出。”
江琮：“.......”破店还开着呢。
***
江琮所说的这家“破店”是一间工作室，开在海城东部的旅游区，位置比较偏不太好找，导航总容易把人带错路。
这里有片海湾名叫月牙湾，沙滩边上是座梦幻小镇彩铅镇，由波澜起伏的海岸线建起五颜六色的落地房。房子们拥挤地靠在一起，形成千百条狭窄又四通八达的小巷，弯弯绕绕活像动漫世界里的迷宫。
迷宫深处的角落中，有一座三层楼的纯白集装箱，说是纯白但上面按着杂乱无章的彩色手印，还有很多xxx到此一游的打卡语，xxx长命百岁的祝福语，xxx上岸成功的祈福语，xxx我喜欢你的表白语......
一堆混乱中立着工作室logo——Dreamboat。
池遇大概半年没来过了，墙上又多了几幅画，门口有几个女生正在打卡拍照，看起来像是学生。
经过她们时，池遇注意到她们盯过来的目光，但没在意。
池遇还没走到前台就听见单手撑在桌上低头手机的青年懒散道：
“抱歉今天展馆不对外开放，请周末再来。”
青年等了一会儿，那脚步声还在继续靠近，不耐道：“哎呀姐姐们真的......”
眼前落下一杯他最爱的芝士葡萄，青年抬眸看见池遇欢喜地跳了起来：“师父！！你真回来了啊！”
池遇“嗯”一声。
青年立刻走出来张开双臂热情拥抱他师傅，高兴地都要哭了：“呜呜呜师父你终于回来惹！人家一个人好寂寞呀！”
池遇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肢体接触，虽然经常被章肆这么抱，但他还是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然后被章肆抱得更紧了。
默了片刻他忍不住出声：“章肆，撒手。”
章肆不肯，依旧抱着师傅狠狠揉了几下，跟吸猫似的，过瘾后才撒手：“师父，你瘦了。”
池遇看着他：“你圆润不少。”
章肆瞪大眼睛，双手拍在脸颊上：“真的么！？啊！那我不喝了！”
池遇点头，拿走桌上的奶茶，默了片刻又被章肆抢走。
“一杯奶茶喝不成大胖子，”章肆插吸管喝了一口，抬起手臂眼神坚定地说，“喝完去健身。”
池遇象征性地问他：“最近工作室怎么样？”
章肆嚼了嚼几口果肉，叹了口气：“最近生意惨淡，哎，要倒闭了。”
池遇说：“那你自己接点私活吧。”
“根本没人找我拍好吧，”章肆幽怨道，“找你来的合作商一大堆，我发给你看，你！”
他说到这来了火气，“你根本不回我！每次出去都是失踪人口！”
池遇面不改色：“没看见。”
章肆瞪他一眼：“然后我就把你邮件丢给他们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肯定也没看。”
池遇说：“我看了。”
“哦，你看了，但是没看上。”
这么大的工作室，只有他一个员工，不仅要帮老板对接商务合作还要经营工作室展馆开放，还有计算各种开销。
其实也没有很忙，因为他老板很少接商务合作，接了也基本上是老板单独出远门拍摄，根本没有他用武之地。
剩下就是每周末工作室会对外开放二楼展馆。门票五块一张，这就是工作室近期工作室唯一的收入来源。
所以，他也就懒得再招人了，唯一请的就是固定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章肆大学兼职的时候就来跟池遇了，那会儿工作室刚成立，还没现在这么气派，在一间三十平的小破出租屋里，前面十平米是招待室，后面二十平就是工作室。器械杂乱地挤在一起。
章肆是在招聘软件上找到这家工作室的，很邪乎，来到工作室后一个人也没有，要不是老板先给了他工资，他一度以为自己遇上了空壳骗子工作室。
那位神秘的老板也没什么工作要求，就是偶尔要去小工作室处理一下合作邮件。
要不是看到那些邮件，了解到老板的一些作品，他早就跑路了。
他很欣赏Valuri的作品，一直到三个月后才见到了Valuri本人。
那会儿池遇接的商拍也不多，偶尔会拍一些个人作品，他跟着学了不少，只不过次数很少很少，池遇总会在下一刻莫名奇妙消失。
那时候工资没多少吧，日子过得挺温馨的。
后来这边被划为旅游开发区，破屋子都被拆了，池遇就就建了这座集装箱。
别看只是个集装箱，但这块地是池遇买下来的，被划为旅游开发区后这里的地价上涨很多，而且集装箱三层，单层占地面积就有四百平。
章肆一直以为池遇是个落魄摄影师，直到站在巨大集装箱前他才看呆眼。
转头问：“师父，你中彩票了？”
池遇点点头。
章肆：“......”
他师父是个撒谎精，说白话脸不红心不跳的，但也可能只是懒得跟他争辩。
工作室变大后，工资也高了，只是老板像脱缰的野马常年失踪。
要不是微博上有池遇更新的风光照片，章肆严重怀疑他是特工。
从小破屋到集装箱工作室成立五年了，前两年旅游区正式建设完毕，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无意走进这件工作室闲逛，问了池遇能不能拍照，池遇说随意，没想到那人的照片在网上火了，当地旅游局就开始大肆宣传，然后工作室就爆了，成为当地一个网红打卡点。
池遇不希望自己的作品是以这种形式被宣传的，来者根本没几个真正欣赏的人，都是随波逐流地蹭网络热点，所以关闭对外展馆，旅游局立刻派人和池遇谈合作，软磨硬泡了半年，加上微博有很多摄影粉丝留言，池遇才重新对外开放，并限制只允许周末开放。
有网友评价过Valuri是个超级大帅哥，所以很多游客都想一睹Valuri的盛世帅颜，谁知道Valuri常年在外，没几个人真的碰上。
章肆听到最多的窃窃私语就是：
“啊，他就是Valuri么？是帅啊，但没那么夸张吧？”
“哦，抱歉你不是Valuri啊，那他去哪啦？”
收到最多的问题就是：
“诶帅哥，Valuri今天在嘛？”
不过还是有很小一部分人碰上池遇的，章肆难得地说：
“在呢，在三楼工作室，诶，别吵啊，小心去偷偷看一眼就好，他脾气很坏的，哦，禁止偷拍啊，也不合影.......”
见过Valuri本人的立马在社交平台上发疯，评价吹得天花乱坠，说帅的惨绝人寰，比当红小生都帅，吊足人胃口又不发照片，Valuri变得十分神秘，来工作室打卡的人更多了，且“想碰见Valuri”甚至超过了他们要出片的欲望。
所以池遇站在前台和章肆说话五分钟后，屋外那群打卡的人顿时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扎着爽麻花辫的女生：“请问你是Valuri么！”
池遇默了片刻，看着旁边一群期待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终于来了！真的好帅啊！”
“我靠真的给我们碰到了！”
场面有些混乱，他们把池遇围了起来，掏出手机就要拍时，章肆站了出来，把池遇拉到身后，大声道：“停停停！”
他的声音很大，空荡的一楼有扩音效果，震得众人一愣，立马安静下来。
然后章肆食指伸到嘴边长长“嘘”一声：“安静，不许拍照，也不合影哦。”
“Valuri请你们喝奶茶好吧？”
众人很配合地点点头。
“好啦，人也见到了，你们在外面等等吧，奶茶一会儿就送到哦，Valuri还有些工作要谈。”
众人又一边频频回头，一边海水似的退了出去，不时还能听到他们压不住惊喜的低语。
“哇塞，真的有小辫子，穿得新中式。”
“他一直这样穿诶？”
章肆控制这种场面已经得心应手，看人都走了把池遇拉前台后面的接待室里，打开空调。
章肆热得拿桌上的照片扇风：“哎呀你下次回来戴个口罩和帽子吧。说了几遍了就是不听。”
池遇说；“忘了。”
“那可真是，”章肆忽然神伤起来，垂眸好似要哭泣，“留徒弟一个人在偌大的破铁皮里，让徒弟只能和这些冰冷的相机相依为命。”
池遇：“.......”
章肆还要说，面前递来一张银行卡。
？
章肆抬头，眼里闪过泪光：“师父.......你终于肯包养我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师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