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粑粑 「我是她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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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遇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睛有些浑浊，看人的时候凉薄又阴郁，好像一棵沙漠里的枯树。
“宋先生也有孩子么。”
宋玉凛没憋住笑出声，把那双小袜子放进池遇怀里：“我没有，碰见你了来打声招呼，那我先走了哦，端午安康。”
池遇：“端午安康。”
萧杭开门就看见塑料袋里淹了个人，愣了愣，怀里的小女孩儿“嘤”了一声，抬起小短手伸向池遇。
“怎么又买这么多？”萧杭后退几步，“赶紧进来吧，东西就先放地上。”
池遇进门把东西放在地上，关上门，上前接过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开心地叫：
“粑——！粑！”
池遇其实不会和小孩相处，但池江盈很乖，会主动亲近他。
上个月妈妈离世后就跟着池遇来到萧杭家，不哭不闹，只是偶尔会掉几滴眼泪，刚学会几个发音的孩子也不知道何为想念，萧杭问起她怎么了，她只是咬着嘴唇一个妈字一个妈字地往外蹦。
一年多前池遇在哈拉温蒂结束一天值班后回到据点，收到江文兰的一通电话，说自己要生了，能不能来一趟。
池遇能感受到她的害怕，连夜赶回去的时候江文兰羊水刚破，进了手术室。
手术中大出血，医生让他签病危通知单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池遇蹲在手术室门口，冷汗流了全身，一直在发抖。
他以为已经把生与死的命题甩开很久了，可那张病危通知单又像鬼魅一样缠上了他，医院中各处的呻吟飞速爬进身体里，撕咬他的理智。
不知道混沌多长时间，直到护士将他带到婴儿保温室，指这那个襁褓中的孩子，说这是他女儿的时候，他浑身的血液才重新流动。
江文兰人是救回来了，但身体垮了，加速了癌细胞的扩散，一直撑到今年五月末去世。
自小女孩出生后，只要池遇回国，都会去看她，她也很喜欢池遇。
此时此刻眼前的小女孩瘦了些，扎了两个乱糟糟的小揪揪，皮肤很白，眼睛很亮。
池遇抱她坐到沙发上：“她吃过了么？”
萧杭走进厨房：“吃过了，你开车来的？”
“嗯。”
“那喝水还是？”
“水吧。”
萧杭拿酒瓶的手收回来。
萧杭端了杯温水在池遇旁边坐下：“你那位新上司怎么样？”
“找我出任务了。”池遇拉出小女孩嘴巴里的怀表链子，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从他口袋里顺走的。
萧杭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池遇：“26号，世贸邮轮会上。”
萧杭皱眉：“怎么是水上。宋家的邮轮会，你能拿到邀请函么？”
池遇捋平小女孩乱糟糟的小卷发：“应该没问题，会请江家做宴。”
萧杭剥开一颗糖放嘴里：“嗯，那行。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想吃什么我现在再去买点菜。”
池遇：“不用了，晚上得回江家老宅。”
萧杭推开小女孩要过来抓他嘴的手：“小孩子不许吃糖，吃了长不出牙，什么好东西都没法子吃了。”
小女孩瞪着乌亮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他。
池遇问：“什么时候吃上糖了。”
“孩子面前抽不了烟，吃个糖玩玩吧。”萧杭笑了笑，逗逗小女孩的脸蛋，“等你到时候把她接走，什么烟啊酒的都得戒掉。”
池遇看着小女孩卷翘的睫毛，不禁想到以后自己在她面前默默收回烟盒的样子。
只是那一天......什么时候才会来呢。
“叮咚~”门铃突然响起。
池遇看向萧杭，准备起身，萧杭按住他的肩膀：“没事，估计是萧家那边来送礼盒的，不会多留。”
池遇点了头，没再动。
萧杭去开门，门后面却站着一位陌生面孔，第一眼就不是善茬。
一个穿着水钻黑t，破洞紧身裤的黄毛提了一个小塑料袋，朝他抬手：“嗨~”
张口喷了萧杭满脸槟榔味，混着烟味像恶臭的粪便。
黄毛左手的纹身爬过肩膀胳膊，一直蔓延到脸颊上，仔细看是一片兰花。耳朵上到处都是耳钉，五颜六色闪着廉价刺眼的光。纹着黑色眼线的眼睛浪.荡地对他眨了眨，然后探头看向里面，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池遇和小孩后笑了笑：“小盈呀，爸爸来啦！有没有想爸爸呀？”
池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垂眸看了眼小女孩，小女孩不怕生人，有些奇怪地看向门口打扮怪异的人，片刻后眼前盖上一只手，挡去她的视线，有一股香香的味道跑进鼻子里，那是粑粑的味道。
黄毛上前一步打算进去，萧杭拦住他：“你走错了。这里没人是你孩子。”
语罢他就把人推出去，关上门，转身时池遇已经抱着孩子站起来走向他。
“你带小盈进去，我来处理。”池遇说。
萧杭接过孩子，问：“他是谁。”
池遇没回答，代替他的是暴躁的敲门声，还有门外黄毛懒散地叫唤：
“小盈~！你怎么被坏人拐跑了~他们都不让爸爸见你~放心哈~爸爸一定就你出来~天涯海角都不会放弃你~”
池遇额头青筋跳了跳，目露寒光开门出去。
黄毛被他吓得后退几步，池遇关门的动作很轻，但看他的眼神很重，黄毛能感受到他眼底强压下的暴戾。
池遇眼底的暴戾忽而消散，转为一抹幽幽的笑：“虞让，你要多少。”
他的笑有些诡异，让人发毛。刚才虞让气势上已经有些弱了，不能再让池遇钻上空子。
虞让掏出一根烟点火，吸了一口精神许多：“你丫看不起谁呢。”
他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我想我女儿了，来给她送奶粉。”
池遇瞥了一眼那塑料袋里塑料瓶里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白色粉末，点点头，这时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
虞让见他这就走了，立马跟进去。
池遇按了负二层地下停车库。
“喂，”虞让叼着烟，带着点痞笑，“听说你的破照片在衍龙庭上卖了两百万，真的假的？”
池遇没理他，不过虞让满不在乎地继续道，
“几张破照片这么值钱，要不，你也带我拍几张。”
池遇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眼里是淡淡的嘲讽。
虞让顿时不爽了：“你什么意思？照片谁不会拍啊！再说了，我这不是谋个生计，也是为了赚点奶粉钱啊！”
“池遇，”他笑得恶劣，“我是她亲爹，你别忘了，我可以拿回她的抚养权。”
电梯门应声打开，也正是这一刻，池遇一把拽住虞让的领子把扔出去一脚踢到地上。
虞让毫无防备地摔了个狗吃屎，脑门还撞到栏杆上，叫骂一声，眼冒金星的。
他甩了甩头蹬着腿爬起来，眼前是池遇重叠的人影靠过来，他边靠虞让边退。
虞让十几岁就不读书在外面混了，见过不少恶人，自己也不是什么好鸟，但他打从骨子里就有点怕池遇。
因为池遇是个背地里死阴，非常不讲武德的疯子。
要不是这次真的走投无路，他才不想来找池遇。
虞让总觉得池遇的力气更大了，这一脚踢得骨头都要碎了，可他不想承认自己干不过池遇，只把原因归结为前几天流离失所，有些虚弱。
他再一晃眼池遇已经在眼前了，虞让噌一下直起身对着池遇的头狠狠一撞，顺势给了他一拳。
虞让这两招威力不小，池遇没躲也没退，抓住虞让肩膀往下，抬腿狠狠撞上他腰腹，然后一甩踢在他下巴上，虞让猛地摔地上，“砰”一声砸响整个地下车库，虞让痛苦的呻吟紧接其后，疼得在地上扭成蛆。
“我草你妈的狗畜生！池遇你给老子等着！你他妈睡老子女”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人狠狠踩了下来，他呜咽一声，感觉自己的下颚要断了，挣扎地用手去拉，然而这腿好像他妈的跟泰山一样压在他嘴上纹丝不动，甚至更往下压了压，还左右碾了碾。
池遇缓缓俯下身子，看他的目光如同蝼蚁：“虞让，我再问你一遍。你要多少。”
虞让挣扎了几下，越挣扎，落在他嘴上的鞋踩得越重，嘴上的肉几乎要嵌进牙缝里，嘴里一片血腥味。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恐惧地看着池遇。
池遇看了眼：“行，一百万。今晚就会打到你的账上。”
虞让愣了一下，啊？我要的是十万。
还有这种好事？不过这傻逼既然要给他，那不要白不要。
虞让抬起两只手投降，眨眨眼睛表示同意，然后又看了看池遇的脚，示意他放开。
池遇并没有放开，上半身俯下慢慢靠得更近，连带着恶鬼一般的声音在虞让耳边越来越清晰：
“但是，倘若你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会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折断，然后拔下来让你自己吞下去。第二次是脚趾，第三次是牙齿，第四次是舌头，第五次是眼睛，再到.......”
他的声色冷如冰窖又带三分凉薄的讥笑，目光阴狠如刀，在他身上来回切割，字字句句像细小的毒蝎钻进虞让耳朵，高举蝎尾的毒针猛地扎下，吓得虞让抖了抖，嗯嗯嗯几声连忙答应。
虞让混了这么多年，认准一句话，该忍忍该怂怂。
况且池遇这么说也不是开玩笑的，这疯子真会这么做。
池遇盯了他片刻，虞让比出一个发誓的手势，保证自己说到做到，池遇默了片刻才幽幽松开脚，转身走向车位，开门上车。
虞让躺在地上咳嗽，把嘴里的血都吐出来，骂骂咧咧低叫：“操他妈的狗币，克死爹妈的东西，艹！”
一辆黑色奥迪A6直直朝躺在路中间的虞让冲过来，吓得他连滚带爬，身后一道劲风飞过，再晚一秒他的腿就没了。
虞让吐了口嘴里的血水：“呸！死爹妈的畜生！”
节假日，海城市区堵得水泄不通。
灯红酒绿，华灯初上，举国欢庆端午安康。
池遇堵在十字路口，红灯有两百多秒。
他本想连上车载蓝牙，但想起系统没修好，蓝牙功能坏了，所以只好带了耳机，点开网易，点开我的喜欢随机播放。
放到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
前奏舒缓的钢琴乐让他放松下来，眼前本嘈杂的景象也因为音乐的流动而变得有氛围起来。
音乐播放到高潮时，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转弯，有一道紫红色的街道射灯照亮眼前的玻璃，在他眼中像道极光划过。
耳机里播放到那句“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他忽地眸间一顿，脑海中浮现起林逸舟眉心的痣，那让他一眼难忘的美人痣。
池遇喜欢听歌，但从不记歌词，歌名，歌手，他只是单纯地享受乐曲滑过耳尖。
这首歌听过，高中的校园广播也偶尔会放，他有段时间单曲循环过。
此时此刻注意到这句歌词，让他有这种难以言表的心境。
林逸舟说得对，
如果一首歌曾经循环很多遍，再次听见时就能穿越回那个时候。
就像现在，他像是突然回到高中学校的天台上，他举着相机，拍下林逸舟在草坪上踢足球的模样。
照片上放大时，他眉心的痣，池遇总记得在那里。
池遇看向夜空，今夜繁星闪烁。
好像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能想到林逸舟。
想到林逸舟，心情就会变好。
穿过玉龙街，驶过华天大桥便是海城第一富人区，君庭一笑。
几栋洋楼围成一所住户，池遇刚走进江家主宅客厅，沙发上就跳下一个小女孩朝他奔跑过来：“小池哥哥！”
池遇蹲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萧杭那边顺来的糖给她，小女孩笑嘻嘻地伸手接过，然后拉起池遇往里走。
“柠乐，”沙发那边响起女人带点严厉的声音，“要吃饭了不许吃糖。”
江柠乐对母亲耍了个鬼脸，剥了糖塞嘴里。
赵岚无可奈何，但不悦地看向池遇：“池遇，以后不要随便给她糖吃。”
池遇没什么表情应声：“不会了，二伯母。”
“我看是二嫂娇惯坏了柠乐，是她自己要吃。”
池遇身后响起一道高傲冷厉的女声，
“当妈的连自己的孩子都管不住，还要先管起别人家的小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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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粑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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