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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章,理性与感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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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岛萤开始系统性整理书架。
他把《基础天体物理》从积灰的角落取出,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山口惊讶地发现,月岛甚至能流畅复述书中关于奥伯斯佯谬的章节——
尽管他本人坚称,“只是偶然看到”。
“阿月居然对宇宙膨胀理论感兴趣?”
“总比某些单细胞只会数星星强。”
他推着眼镜反唇相讥,却在山口离开后,对着书页间一道铅笔划痕出神——
那是个娟秀的批注,字迹陌生又熟悉。
他的毒舌出现了微妙的偏移。
当队友们讨论恋爱话题时,那句惯常的“真无聊”卡在喉间,变成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某次看见影山对着牛奶发呆,他下意识开口:
“王者该不会是在计算蛋白质摄入…”
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转身时耳根发烫。
最异常的是一次课堂小测。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不可逆性」时,钢笔从他指间滑落,在瓷砖地上晕开墨渍。
全班注视下,他弯腰捡笔的动作慢得像电影长镜头——
仿佛这个词,触发了某个隐秘的开关。
他开始记录一些毫无逻辑的片段。
在写满排球数据的笔记本最后一页,藏着几行与画风迥异的文字——
“栀子花气味与悲伤的正相关性。”
“论记忆被擦除的合理性与可能性。”
“存在于假说中的暖棕色星云。”
这些被他称为“错误数据”的笔记,却总在雨天变得格外清晰。
每当窗外泛起潮湿的泥土气息,他都会放下正在验算的公式,对着窗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发呆。
春高决赛前夕,他独自去神社求护身符。
在写绘马时,手腕不受控地写下“希望有人记得”。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用指甲狠狠划掉木牌,仿佛遮掩着些什么,却还是在最后添上一句——
“至少,不该是现在这样。”
夺冠那夜,全场都在高呼乌野的名字。
田中前辈泪流满面地拥抱他,他难得没有推开。
在炙热的体温传递间,他忽然想起某个黄昏,有人对他说——“能看懂月岛同学的温柔”。
那个瞬间,严谨的逻辑体系彻底崩塌。
回到宿舍后,他打开那个标注着“待销毁”的文件夹。
里面除了一页写满“观测误差”的纸,只有一块融化后又凝固的牛奶糖——是某次合宿时他鬼使神差留下的。
科学无法解释,为什么这块过期糖果会被珍藏。
就像他无法解释此刻,喉咙里铁锈般的苦涩。
理性主义者,第一次向虚无发出质询:
“如果遗忘是既成的事实——”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声问,眼镜在月光下泛起白雾。
“那么这些多余的情感反应,又该归类到哪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