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季》枯棂

7、番外

　　研究生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倍速键，快得让人抓不住尾巴，却又满是细碎的甜。江亦和林亦安搬进了校外的小公寓，一室一厅的格局，被他们收拾得温馨又妥帖。阳台上摆着几盆多肉，是江亦从花市淘回来的，每天早上都要蹲在那里摆弄半天；客厅的书架上，一半是专业书，一半是江亦的摄影集和画纸；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那对从古镇带回来的狐狸摆件，火红的那只挨着雪白的那只，像极了依偎在一起的他们。

　　每天早上，林亦安总是先醒的那个。他会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煮粥、煎蛋，等香气飘满整个屋子，才会回到卧室，俯身吻醒江亦。江亦总是赖床，把脸埋在枕头里哼哼唧唧，直到林亦安把温热的牛奶递到他嘴边，才会慢吞吞地睁开眼睛，伸手勾住林亦安的脖子，撒娇似的蹭蹭他的下巴：“学神，再抱五分钟。”

　　林亦安无奈又纵容，弯腰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感受着怀里人温热的呼吸。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研究生的课程比本科更繁重，两人都有各自的课题要忙。江亦跟着导师做影像相关的项目，每天扛着相机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或者泡在暗房里冲洗照片；林亦安则埋首于实验室和论文堆里，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但无论多忙，他们都会留一盏灯给对方。晚上回到家，江亦会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影，一边等林亦安回来；林亦安则会在忙完手头的工作后，第一时间赶回家，推开门就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的疲惫便瞬间烟消云散。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窝在家里，哪儿也不去。江亦抱着电脑修图，林亦安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四目相对，相视一笑，空气里都弥漫着橘子汽水般的甜。或者，他们会一起去超市采购，江亦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流连忘返，林亦安则跟在他身后，把他喜欢的薯片、巧克力一一放进购物车，最后再拎上几瓶橘子汽水。结账的时候，江亦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吐吐舌头：“好像买太多了。”林亦安则揉着他的头发，笑着说：“没事，慢慢吃。”

　　研二那年的冬天，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城市都裹成了银白色。江亦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眼睛亮晶晶的：“林亦安，我们去堆雪人吧！”

　　林亦安正在写论文，闻言抬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江亦期待的眼神，放下手里的笔，起身拿起两件厚厚的羽绒服：“走吧。”

　　两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楼下的小公园。江亦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朝着林亦安砸了过去。林亦安侧身躲开，反手也揉了一个雪球，轻轻砸在江亦的肩膀上。雪地里瞬间响起两人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麻雀。

　　他们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江亦给它安上了胡萝卜鼻子和纽扣眼睛，林亦安则解下自己的围巾，围在雪人的脖子上。江亦看着雪人，突然想起高中时堆的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忍不住笑出声：“你看，我们堆的雪人越来越好看了。”

　　林亦安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因为和你一起。”

　　江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身，踮起脚，吻住了林亦安的唇。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顶和睫毛上，冰凉的，却抵不过唇齿间的温度。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和彼此沉稳的心跳声。

　　研三来临，毕业和就业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江亦拿到了一家知名摄影工作室的offer，林亦安则收到了本校的留校邀请，同时还有一家外企伸来的橄榄枝。

　　那段时间，两人都很忙。江亦忙着做毕业作品，林亦安则在纠结留校还是去外企。夜深人静的时候，江亦看着林亦安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林亦安的腰，下巴抵着他的后背：“别想太多了，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

　　林亦安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我在想，如果我留校，我们就能一直待在这座城市；如果我去外企，可能会去别的城市，甚至出国。”

　　江亦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亦安的眼睛，认真地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你留校，我就留在摄影工作室；你去别的城市，我就跟着你一起去；你出国，我就申请那边的工作。林亦安，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林亦安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转过身，把江亦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傻瓜。”

　　最后，林亦安选择了留校。他说，他舍不得这座城市，更舍不得这座城市里的人。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明媚。江亦穿着学士服，抱着相机，穿梭在人群中，记录着这难忘的时刻。林亦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仪式结束后，江亦跑到林亦安身边，把相机塞给他：“我们拍张合照吧。”

　　林亦安接过相机，调整好角度，然后伸手搂住江亦的肩膀。江亦靠在他的怀里，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快门按下的瞬间，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他们的青春，定格在这张照片里。

　　毕业之后，江亦去了摄影工作室上班，每天都过得充实又快乐。他拍的照片，充满了温度和爱意，很快就在业内小有名气。林亦安则留在学校当老师，站在讲台上的他，温柔又严谨，深受学生们的喜爱。

　　他们依旧住在那个小公寓里，日子平淡却温馨。每天早上，两人一起出门，一个往工作室的方向走，一个往学校的方向走，傍晚再一起回家。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逛画展、看电影，或者开车去郊外散心。

　　江亦的摄影集出版那天，他捧着第一本样书，跑到学校去找林亦安。林亦安正在给学生上课，江亦就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看到门口的江亦，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林亦安走出来，看到江亦手里的摄影集，眼睛亮了亮。江亦把书递给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里面有很多你的照片。”

　　林亦安翻开书，扉页上写着一行字：谨以此书，献给我生命里的光——林亦安。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他抬起头，看着江亦，声音沙哑：“谢谢你，江亦。”

　　江亦笑了，他踮起脚，在林亦安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应该我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那天晚上，他们在家里开了一瓶红酒，庆祝摄影集出版。江亦靠在林亦安的怀里，看着窗外的夜景，轻声说：“林亦安，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

　　“嗯，”林亦安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从高中到现在，快十年了。”

　　“十年啊，”江亦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

　　林亦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卧室，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他单膝跪地，在江亦面前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和江亦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刻着一只小小的狐狸。

　　江亦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林亦安，说不出话来。

　　“江亦，”林亦安抬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话，眼底盛着漫天的星光，“高中时，我说要和你一起走；大学时，我说要和你岁岁年年；现在，我想和你共度余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江亦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我愿意！林亦安，我愿意！”

　　林亦安笑着起身，把戒指戴在他的手上。两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映着两人的笑脸。

　　他们没有举办盛大的婚礼，只是邀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在家里办了一场小型的派对。朋友们起哄，让他们说说恋爱史。江亦红着脸，看着身边的林亦安，嘴角弯起幸福的弧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从高中的一碗热粥、一瓶橘子汽水开始，然后，就走了这么多年。”

　　林亦安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还会走更久。”

　　派对结束后，朋友们都走了。江亦和林亦安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手里各拿着一瓶橘子汽水。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夜的凉意。

　　江亦靠在林亦安的怀里，喝了一口橘子汽水，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想起高中时那个夏夜晚风的操场，想起大学时古镇的夕阳，想起研究生时雪地里的吻，想起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心里充满了幸福。

　　“林亦安，”江亦轻声说，“你说，我们老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林亦安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老了之后，我们就搬到一个有院子的房子里，种满你喜欢的花，养一只猫，一只狗。我会陪你看日出日落，陪你喝橘子汽水，陪你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江亦笑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温度，嘴角弯起幸福的弧度。

　　橘子汽水的气泡，在瓶里轻轻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温柔。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祝福着这对恋人。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从夏夜晚风的操场，到古镇的青石板路；从大学的林荫道，到研究生的小公寓；从青涩的少年，到沉稳的青年。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有你，有我，有橘子汽水的甜，有永不落幕的温柔。

　　这，就是他们的余生。

作者有话说

　　终于肝出来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