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天光 天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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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是透过云层照下来的，可如果是乌云，却连天光都难以见到。
开庭的日子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了，律师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柳风弛，他本想着跟自己的大外甥说，又担心对方受太大刺激。
所以暂时先瞒着，他整个人坐在书房，柳佳佳坐在客厅玩着平板电脑吃水果。
外面下着小雪，沈肆年和顾凡磊在外面还没回来，他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吩咐助理去接人。
结果下一秒门开了，沈肆年带着满身的飘雪回来，把外套脱了下来。
“少爷回来的正好，厨房炖着汤呢，要不喝点？”保姆赶紧上前伺候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边。
“不用了，我想休息一下，”他摆了摆手，整个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男人从书房出来，把他打横抱起，一路回到卧室，盖好了被子。
“这孩子是累坏了，这几天考试，申请人才资质连轴转。”他关上了门，又回到自己的书房，盘算着接下来的动作。
距离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整个人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旁边放着他妹妹小时候的照片，他拿起来抚摸了一会儿，眼里早就软的能化出水。
黑色耳返那边，传来了自己助理口中的“总裁，我听说那个邱老板好像要开什么新闻发布会。”
“我早就听说了，你以为这个老狐狸能有什么好心思，偏偏挑选在自己和外国大老板合作的情况下开这个新闻发布会，偏偏联系的还是我的合作方。”
“您的意思是他会玩黑吃黑？”
“你觉得呢，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耳返另一边的助理，心里似乎有了答案“看来他是真的想借着这次新闻发布会来一个大型炒作，把他公司的市值再往上翻一翻，顺便还能够扳倒对手一部分。”
“你猜的还算聪明，现在很多资本家都觉得外国奢侈品就是他们合作的刚需，如果要是和国外的奢侈品进行合作，那么在商业圈层的地位就会逐渐攀登，而他为什么偏偏挑选珠宝，就是因为珠宝是昂贵的象征，高贵的象征，他觉得如果投资知名珠宝品牌会很有面子。”
“那我们要不要小心一点，万一……”助理后面的话没有说，担心什么，他自然很清楚。
“别杞人忧天了，他现在没有把算盘打在咱们头上，咱们只要静观其变就行，如果真的在新闻发布会上，他要搞什么大动作，咱们也好出手帮个忙，最起码不能让自己的合作方落了下风。”
“好的，总裁，”助理挂断电话后，他果断的拿下了耳返，放在一边品起了茶。
晚饭时段，保姆过来打扫他的书房，整理他的衣服，整理完准备往外走，迎面遇到了柳佳佳。
“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就是这外面一直下雪，我都没法出去玩儿了，再有一周我还得回大学，因为请假时间快到了。”女孩一脸郁闷“我还没玩儿够呢。”
“小姐，您着急什么呀，”保姆说“大不了等您大学毕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现在您的年纪还小，正是应该上学的阶段。”
“王姨说的没错，”男人敲了敲她脑袋“反正公司继承权都在你手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让我回去继续上大学也行，每个月我要50万的生活费。”女孩伸出手“这个条件应该不高吧。”
“小姐，你这要的也太多了。”保姆一脸为难“少爷一个月零花钱也没这么多呀。”
“她想要50万就给50万吧，”男人提出了条件“但前提是你在国外上学的期间，不允许惹祸打架。”
女孩爽快答应下来。
接下来这几天她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去机场的各种行李，护照，包括要带的食品。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男人坐在餐桌前对她说“明天我会让我的秘书送你过去，检票流程你也都清楚，明天是正式开庭的日子，我没有办法送你去机场。”
男人说完摸了摸她的头“在异国他乡，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逞能，这次我就不能陪你去国外了。”
沈肆年这几天也在公安局忙前忙后，一开始局长还劝他，让他住在公寓里，不用天天往公安局跑，怪累的，而且他是特殊人才，根本不需要这么忙。
但他不听，还说“不能因为我是特殊人才，就搞特殊优待，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就行了。”
局长没办法，但还是调配了几个警员，尽可能的帮他。
审问这天顾凡磊坐在那个男生对面，沈肆年坐在他旁边，局长就带着几个警员在门口偷看着。
“你之前挑衅我，觉得我从你嘴里问不出什么，那我倒是很好奇，你哪来的自信？”顾凡磊敲了敲桌面“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足够聪明，能够瞒得过很多人。”
“顾大少爷这话说早了吧，”那个男生表情平淡“偷画是我做的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找到证据吗？”
“巧了，我还真有证据。”他拿出那天邓嘉乐送给他的日记本，打开放在这个男生面前，晃了晃“这个证据够不够扎实啊？”
“不过是一些借钱的条款而已，能有什么？”
“看来你好像不服气呀，”顾凡磊又拿出了录音笔，点开录音笔里边的音效响彻在整个审讯室。
“邱老板，您这么大的手笔，就是为了让我帮你？”
“小伙子，只要你愿意帮忙，我手里还会有更多的报酬。”
“看来邱老板人真的是很大方啊，”录音笔里的少年又笑了“只是我要怎么样才能够彻底信任您呢？”
“这些50万应该够了吧，”录音笔里，邱老板的声音再次传来，并且伴随着银行卡拍桌面的声音“密码都写在上面了。”
顾凡磊关掉录音笔，看着他“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门外的局长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欣赏快要呼之欲出，其他警员更是倒抽一口冷气，整整50万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说吧，秋老板给你这么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有你之前说30万没有还清，可他明明给了你50万你为什么还是没还清？6年的时间，怎么可能连30万都拿不出来？”顾凡磊缓缓逼近“我这个人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你最好实话实说。”
“我说了实话又怎么样？”那个男生瞪着他“我要是说了实话，难道我的哥哥就能减刑吗？难道我说了实话，你们就会放过他吗？就算我和那个刀疤男有关系又如何？”
“看来你的嘴是真的很硬，”顾凡磊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你的哥哥当时被审问的时候，嘴巴也很硬，最后照样认了罪，而你，似乎还在妄想着你的哥哥能把你救出去。”
“你小子的嘴巴怎么这么严？”沈肆年皱着眉“问你话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的，现在确实不流行严刑逼供那一套，但我劝你还是早点认了吧，现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躲哪儿去？”
男生被两个人呛的说不出话，但还是顶了一句“我什么时候说自己要躲了？我只是觉得你们这种问话的方式不正确。”
“哪儿不正确啊？”顾凡磊说“你告诉我，我们哪里不正确了，是步骤错了吗？我们一步步的搜集证据，难道还有错？”
顾凡磊从座位上出来，走近他的面前，看着他“那你说说什么是正确，什么是错？你的同父异母的亲哥，杀了人犯了法，这叫正确吗？九年时间，警方查无此人，结果9年后他又出来作祟，这叫正确吗？如果在你的逻辑里，这都叫正确的话，那这世界上还有几个好人？”
男生的气焰被这些话消磨大半，慢慢垂下了头。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只要自己不承认就能逃脱惩罚？知不知道那一幅画是人家创作者全部的心血，你说调包就调包，你的脸呢？”顾凡磊平息了一下自己情绪“你那个和杀人犯嚣张狂妄的嘴脸，我看见只会觉得恶心。”
“唉，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沈肆年突然朝着他叫了一声“这幅画你到底为什么要偷？是不是真的跟那个收买你的邱老板有关系？是不是真的是他挑唆你来到画展偷画的？”
男生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慌张的观察四周，确认确实没有自己人，他认了栽“他确实收买了我，让我帮他把那幅画调包，6年前没有任何人发现，我以为这一次的计划也会平安完成，没想到你们居然出现了，当时他给我的那50万我并没有用来还债，只是从中拿出了6万，装出一副自己还在努力还债的样子，剩下的钱都存在了自己的银行卡。”
他继续说“原本剩下的钱我想当做大学学费来着，结果那个邱老板又打来了电话，让我去他手底下当私人助理，我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我当时还在上大学，但架不住，他开的条件太丰厚，我就答应了，只不过在那里干了一年多，他们就把我开了，说我不适合当他们的助理，结果一周之前又给我打了电话，说画展要举办了，让我像6年前那样，把那幅画再次调包，他好赚取更高价利益，当做礼物送给他合作的那个外国老板。”
门外的局长越听越心惊，眼神瞪大，在心中暗自揣摩“这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紧接着又趴在门口继续听。
“没想到啊，”顾凡磊说“看来这个邱老板的胆子不是一般的肥，之前我的叔叔借给了他500亿用来他的公司资金运转，结果他转头就忘恩负义，干出了那种摔碗骂娘的丑事，本以为他会收敛，没想到又把主意打到了我家公司头上，而且以前还干出过这种龌龊事。”
他的眼神冷硬“好啊，他喜欢这么玩儿是吧，那么一周之后的新闻发布会，我看他会怎么给自己脸上贴金？”
“我去，”沈肆年一口水喷到桌子上“这哪是人干的事儿啊？所以他安排别人偷画，就是为了满足他那个虚荣心和面子，还想着送给那个外国合作方当礼物？他的脸皮到底要不要这么厚啊？”
“自己抠门也就算了，竟然还想从别人身上捞油水，那可是别人辛辛苦苦创作出来的画作，他说偷就偷。”他气的一脚踹翻凳子“他是人吗？”
门口的警员被吓了一跳，看着局长小声说“局长，他的脾气可比你大多了。”
局长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那个警员吐了吐舌头，继续趴着门偷听。
男生也被吓了一跳，瑟缩着脖子，此时的他就像一个被吓了的兔子，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嚣张的德行。
顾凡磊做完了那些笔录，把写好的单子拿给局长“已经问完了。”
局长看着他写的，字迹工整，整件事情的逻辑写得很清晰，赶紧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沈肆年走出审讯室，嗓子都是干的，就赶紧出去，来到附近便利店的冰箱前，买了一瓶冰镇可乐，打开瓶子就往嘴里灌。
喝了一半，开始扫码付钱。
顾凡磊挑了一瓶冰镇矿泉水，也扫了码，跟在他身后。
“审讯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差点把自己嗓子吼干了。”沈肆年吞下最后一口可乐，把剩下的半瓶揣进裤兜。
“往后这种日子还多着呢，你只是经历了一次就这么说，像那些警察天天都得经历这些，天天都要做笔录，都要审问，天天都要查这个查那个。”顾凡磊说“你现在还没有成为正式警员，当然会觉得累，你要是有机会成为正式警员，只会觉得更累。”
“你们这俩孩子怎么大冬天的喝上冰镇的了？”许成野的小姨贺雪婷，手里拎着一大堆涮火锅的菜。
“我们刚从公安局出来，想着没事买点饮料喝，因为嗓子干，就选了冰镇的。”
“那也不能大冬天的喝这么冰啊，万一感冒咋办啊？万一发烧怎么办啊？你们两个等着，我去给你们买热奶茶去。”说着女人就朝着奶茶店走进去，点了整整两大杯的热奶茶。
顾凡磊还来不及拒绝，那杯热奶茶就塞到自己手里了“冬天就得喝点热的，总喝凉的哪能行？”
他干笑着说了声谢谢，直到女人走了，两个人相互对视。
“怪不得老许总说自己小姨热情，现在一看，还真很热情啊，逛个街都能给咱们俩手里塞东西。”沈肆年说着就插上了吸管喝，下一秒直接把自己舌头烫了，吐出好几个黑色小珍珠。
“你倒是慢点啊，”顾凡磊无语的帮他整理一下衣服“你这都是有身份的人了，咋还这么没正形？”
“忘了忘了，太着急了，关键是，”他嘿嘿笑。
“你们俩也在这买水啊？”一个男警察抽出了空，警服没来得及换，来到便利店，准备买点吃的。
“刚才在审讯室问的口都干了，就想着过来买点水。”
“那正好，”那个警员兴奋的凑过来“我刚才可是看到你们在审讯室审问了，那气势跟河东狮吼似的，一个嗓门走廊里都能听见有时间也教教我呗。”
“这个也能教吗？”沈肆年脸上露出愕然“我就是嗓门大了点儿。”
“这有什么的，第1次审问都这样，我第1次审问犯人的时候，也差点被气过去。”那个男警察开始回忆“当时我记得自己是刚从警校毕业，考试刚结束，那段时间自己都被气的不行，结果后来倒好，学会了老师傅教的方法之后，果然顺利了不少。”
说完那个警察就往便利店里边跑“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去买水。”
顾凡磊转头朝着警局方向继续走，这家便利店距离警局并不远，也就是几步路的功夫。
大多数在公安局忙活的那些警察，有时间就会来这买水，买雪糕，尤其是在工作不忙，甚至是没有大案重案的情况下。
回到警局就发现有几个警察在拍警务宣传片，是宣传反诈的。
“正好你们俩回来了，过来帮我们录个视频。”那个女警察把他们拽过来，顾凡磊被拉的措不及防。
“你们这是在拍反诈宣传吗？”
“猜对了，我们就是在拍这个，一直都调不好角度，你要是会拍，帮我们录一条视频。”
“好吧，”顾凡磊拿着他们的摄像机，调整了一些角度，给他们拍视频，不远处局长刚从办公室出来，看到这一幕，皱着眉，对那几个女警说“你们的任务让人家帮什么忙啊？”
那几个女警被吓得一激灵，看到局长来了，低着头说“我们刚才一直调不好角度，就想着让他帮我们录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自己的任务就得自己完成，老让别人帮忙干嘛？”局长扫过他们“行了，下不为例，就这一次。”
说完局长又转身回去，那几个女警松了口气，迅速拍完宣传片，把相机收起来道了声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