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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癫掉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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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陆九渊像往常一样坐在窗口,等着李无羁今天配药的结果。
日光懒洋洋地落在他眼睫上,光斑一颤一颤,颇有一种稚气未脱的少年气。
注意到有人来了,陆九渊抬头望向门口。
一个身着粉色衣服的侍女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公子,这是今天的小食。”
陆九渊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柔软无害。
“谁吩咐你来的?”
侍女被美色迷得晃了一下神,面上有些烧红。
她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
“奴婢……担心公子先前没有吃饱,于是自作主张,亲手做了些桃花酥,奴婢逾矩,还望公子责罚。”
那侍女一边说话,一边小心地偷看面前貌若天仙,气质出尘的青年。
当真漂亮。
“是吗?”
嗓音温润如玉,侍女愈发羞涩,她怯怯应道:“是…”
说着,柔柔弱弱地抬眼望向正端坐在窗前的陆九渊。
心中有莫名的躁动燃气,陆九渊却压根没看她。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窗外,似在想事。
侍女自认有几分颜色,特地换了身新制的糯粉色衣裙,熏了香。梳妆打扮打许久,就为同这府上新来的门客说上一句话。
“公子,若是您不嫌弃,奴婢来服侍您。”
说着,便将盘中的桃花酥拿起,往陆九渊走去。
脚上却是一滑,巧妙而精准地向陆九渊的方向摔去。
荆轲来了都要感概一句当真是壮士啊。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侍女倒来的一瞬间,陆九渊状似无意的侧身恰巧与着错开。
这楼建的高,下面是车水马龙,这侍女若是真摔了下去,不死也得残。
好在一双手及时拉住了她。
“怎得这么不小心。”陆九渊唇角依旧挂着那分温和的笑。
侍女逃过一劫,还有些惊魂未定。
实是惊险。
侍女此刻再看向面前笑容自若的陆九渊,却再生不出半分心动 ,隐约觉出些其中的危险来。
“说的不错,确实该罚。”
“眼睛不知道放哪里,可以不要。”
陆九渊的笑容依旧不变,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叫人吓得不知所措。
侍女愣在原地,被陆九渊突然的发难震得无所适从,恰在此时李无羁赶来,见此情景不禁扶额。
救命啊,一会没看住这疯子又发病了。
“哎呀什么不要。”她一个箭步滑进屋,按着人肩膀死命往外推:“你还不快走。”
能救一个是一个吧,赶快离开这个疯子。
“药引呢?”
陆九渊温柔地话语传来,“这已经第三日了。”
李无羁不敢再往外走了,打着哈哈转过身,有些尴尬地面向陆九渊。
“做好了,做好了。”李无羁笑得很牵强,“答应你的便定然会给你,这么心急作甚。”
李无羁是真真怕了眼前人,这几日都在到处找那药引,恨不得掘地三尺。
生怕面前人一个不高心,把她的头割下来当球踢。
她从袖中掏一只白瓷做的瓶子,在陆九渊眼前晃了。
陆九渊见到想要的东西,面上笑得多了几分真切:“多亏了有姐姐呢。”
好装啊,李无羁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吐槽。
她正要把药瓶放到他手上,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般,猛得收回手。
“你答应我的,我把药引给你,救了沈月白,我就能跟着你们一起走。”
李无羁这次专门留了个心眼,专门避开了“上路”这词。
“是吗。”
“难道不是吗?”李无羁强壮凶狠道。
oi,她还是有点脑子的!
李无羁此刻更加庆幸自己刚刚没有立刻把药瓶给他,不然可能刚递过去,脑袋就搬家了。
可惜在全书的战力天花板面前,金手指没跟上,有脑子也不够用。
“姐姐,你不听话呢。”陆九渊有些意味深长道,手搭上了置在一旁的佩剑。
“你不把药给我,我怎么能治好月白呢。”
陆九渊缓慢朝李无羁走去,一步又一步。
“不治好月白,又怎么带你去见她呢。”
陆九渊脸上的假笑有些扭曲了,得亏他生了张惊艳绝伦的脸,做什么表情都有脸顶着。
“姐姐,你违约了啊。”
他往前每进一步,李无羁就不得不往后退一步,直到退不可退。
陆九渊兴奋的连握着剑的指尖都在战栗。
李无羁察觉到他情绪上的变化,有些目瞪口呆无言以对了。
这真有病啊,还病得不清啊!!!
大兄弟你在兴奋个鸡毛啊!!!
给药也是死,不给药也是死,李无羁无力了。
就在她思考跳窗能否逃过一劫之时,两人忽得闯入房间。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穿着深蓝色劲装,一脸正气,女的则穿着淡蓝色长裙,目含忧色。
二人目标明确直直看向她。
一瞬间,李无羁只觉有道璀璨的光将她洗礼,顿觉浑身一轻。
正道的光!
这气质,来人绝对是男女主司空珏和沈月白没跑了!
李无羁仿佛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毫不犹豫冲到沈月白身后,只露出来一个脑袋偷瞄陆九渊。
“你来了啊。”
陆九渊见到来人立时将手中的剑往后一扔,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纯善与无害。
“九渊,如果我再晚来一点,她是不是就……”
话音未落,李无羁忙站出来,挡在沈月白和陆九渊中间,疯狂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刚刚是我央求着陆大侠教我练剑,陆大侠人特别特别好!”
陆九渊听到李无羁的胡扯,不禁又笑出了声:“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刚刚李无羁那样子分明就是被吓惨了,差点就要成为陆九渊的刀下亡魂。
但李无羁此刻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说话的陆九渊。
这不对吧大兄弟,她在这费心费力给他打掩护,他不好好配合就算了,怎么还拆台呢。
他不应该担心被沈月白误会,担心被撕破那伪善的面具,担心沈月白不喜欢他吗?
“那就好,那就好。”沈月白长舒一口气,“李姑娘没有受伤就好。”
???
这沈月白也不是个正常人,这么假的借口居然只用了0.01秒就接受了是什么情况,说好的心思敏感多疑呢?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起长大的人,脑回路都是一样的清奇。
不过也正是这诡异的脑回路,沈月白不仅没有怪李无羁先前给她下毒,反而还主动关心起她来。
温声细语的,李无羁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一群人中只有司空珏看着还像一个正常人,面露疑惑地看向他们:“先前阿月收到九渊寄来的密信,告知他已经找到了那味药引。”
“不错,药引就在我这里。”
李无羁连忙将那刚刚收起来藏着的药瓶递向司空珏。
没料到的是,接过这瓶子的是陆九渊。
“既然是我拜托李小姐配的药引,那么也应当交由我来处理,不是么?”陆九渊笑眯眯道。
刚刚不是还满脸不在乎的样子吗?
这又是哪里来的该死胜负欲啊。
*
如果她有罪,她应该受到法律制裁,或者就地被处以死刑,而不是在这个地方一遍一遍地试药。
那盘“特殊料理”又来了。
这坨无名物体已经强大到李无羁不敢直视它了。
“姐姐不是向来最好这口吗?”
陆九渊一脸温柔体贴地看着面前满脸都写着抗拒的李无羁。
“姐姐我那是年少无知,错把垃圾当成宝——”李无羁欲哭无泪,被熏得直反胃。
“怎么会是垃圾呢?”李无羁不想吃,陆九渊就偏要她吃,仿佛某种恶趣味般,端起餐盘:“既然姐姐不想自己吃,那我喂你,好不好?”
话是询问的语气,态度却是很明确的不容拒绝。
不好,李无羁在心中疯狂叫唤不好。
甚至于暗暗祈祷沈月白能像之前一样,从天而降救她于陆九渊。
可惜,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勺子直愣愣地怼到嘴边,几乎需要打码的黑色浆糊,里面的活物甚至还在蠕动。
李无羁看得手脚发麻,陆九渊却态度坚定道:“姐姐,听话一点,吃了就好了。”
面前人笑得“核”善,李无羁也跟着笑了笑。。
原来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出来。
原主其实只有十七岁,眼前喊她姐姐的这位都二十了啊!
什么鬼畜设定,折寿啊!
精神病是这样的,忍忍就暴风雨降至天永远不会晴了。
令李无羁恨不得跪下来感恩的是,沈月白二人组刚好出现在了门外。
沈月白,沈姐姐,这是真的月光啊!
不愧是白月光级别人物,此刻已然完美俘获李无羁的心。
“九渊,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月白面露疑惑地看着举着勺子、姿态亲昵直怼李无羁嘴边的陆九渊。
“他这是在喂李姑娘吃饭啊。”司空珏了然地看了面前“亲密无间”的两人一眼,内心感慨二人关系真好。
“……”
这不是故事该有的走向啊喂!
李无羁忙从陆九渊手中夺过那盘“特殊料理”。
“沈姐姐,这是我为你特制的,可解百毒,世间仅此一碗啊!”
李无羁还特别强调了,“为你特制”四个字。
沈月白却悟错了意思。
九渊在亲手喂李姑娘可解百毒的神药。
“原是如此。”沈月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还满脸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模样。
李无羁:“……”
沈月白不是buff点满的神医吗?
怎么没有看出这玩意有毒啊啊啊!!!
在沈月白喝药的间隙,李无羁抓准时机见缝插针:“沈姐姐,你觉得我聪明吗?”
沈月白点了点头:“当然。”
“沈姐姐,那你觉得我灵敏吗?”李无羁说完,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灵敏,从房间这里跳到房间那里。
可惜李府的地板太干净了,李无羁没过脑的一跳直接滑行落地。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
陆九渊看了眼形容狼狈的李无羁,嘲讽拉满地笑了一声。
“!!!”
李无羁觉得自己失去了她的人格尊严。
仗着沈月白在这,李无羁有恃无恐地对着陆九渊翻了一个白眼。
可惜陆九渊没看到。
沈月白放下白瓷碗,有些无奈的看向李无羁:“李姑娘,你想说什么?”
李无羁也不拐弯抹角了,坦白道:“我想和你们一起探案冒险。”
陆九渊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质疑与嘲笑。
李无羁紧了紧拳头,忍住与陆九渊拼死决斗的冲动,可怜巴巴地看向沈月白。
良久,沈月白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