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他跪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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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沈泛憬分开后，颜茗玉紧赶慢赶回到家，卸下脸上的脂粉，铜镜里又露出他原本的模样。
他有一瞬恍惚，似乎那个与沈泛憬周旋的“周茗芫”，好像比镜中人更像自己。
这个坐在镜子前擦脸的颜茗玉，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屋内熏香飘飘悠悠，他的思绪也随之飘摇。飘过国公府的高墙，飘过奚州城的街巷。直到他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不多时，他昏昏沉沉倒在案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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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风景佳。正是花如人面，春风柔情。
赏花宴上。
粉白相间的云霞从墙头溢出，风一过就簌簌往下落，铺了满地。
“颜公子。”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身去，二皇子薛桓正站在几步开外。他看见颜茗玉回头，冲着他温和笑了笑。
“殿下”颜茗玉俯身行礼，薛桓没等他弯下去就伸手虚扶了一下。
“不必多礼。”薛桓还是那副温温柔柔模样，“前一阵读了你的文章，有几处见解很是独到，想找你聊聊，又怕冒昧。”
“殿下过誉了，那篇文章写的仓促，本是曲江宴上抛砖引玉的，经不起推敲。”颜茗玉微微低下头。
薛桓声音格外悦耳：“你说话总是这般谦逊。”
“殿下说笑了，我只是胆子小，怕说错了惹人笑话。”
薛桓还想再打趣，听到远处有宫人请二皇子入席，只得微微点头示意颜茗玉：“那日你说的治商之法，我觉得很有道理，改日与你再聊。”
薛桓走后，颜茗玉也沿着小径向宴席走去，回想着方才与薛桓的对话，胃里一阵泛酸。
他总是觉得，薛桓这人心机极重，每每与他说话，心中总是不安。
他侧头看了看身旁的玉兰，玉兰花期将要过去，便要趁着这段时间赶快绽放出美丽模样。
高洁的花，此时竟有几分奢靡之气。
他加快步子往前走，宴席上的喧哗已经传出来了。觥筹交错，笑语低回。宫人在入口处请他落座。
薛桓坐在姜贵妃下首。宴席过半，气氛渐渐松散下来。
姜贵妃起了身，对着主位的皇上祝酒。颜茗玉跟着一众人起身举杯，祝辞像流水一样在耳畔淌过。
他放下酒杯坐回去，恰好与二皇子对视。
少年郎温润如玉，便是绝世无双。
可他后背还是会沁出凉意。
他垂下眼，躲开了他的注视，夹了一块炙羊肉放入口中，慢慢嚼着。
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颜茗玉心想差不多了，正想寻个由头先退场。忽然听到前头一阵骚动，随即是内侍的声音：“小沈将军……是您说在家养伤不便出行，还请小的去通传一声。”
少年毫不在意：“通传什么，大家吃酒正酣，岂不扰了兴致？”
少年风流倜傥，径直走到主位前，冲皇上拱手：“陛下，是臣来迟了，容臣自罚一杯！”
沈泛憬。
颜茗玉听过几次他的名字。
这人奇怪的很。
皇上倒也高兴，眉梢轻挑：“好啊，你小子越发无礼了，你今日若是不喝上个酩酊大醉，朕可要治你个罪！”
沈泛憬端起酒杯仰头喝下，仰头一气饮下了。
众人还未从他不请自来的架势缓过来，他已经放下酒杯，慢悠悠地俯身，额头稳触在石板上，掌心朝下伏地，宽大的朝服袖口带出一股微风，一个稽首礼被他做得庄重标准。
“爱卿，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可还记得两月前，臣镇压的那伙部落？”
颜茗玉跟着众人唏嘘。
这是讨赏来了。
“朕当然记得。”
“那不知圣上陛下可还记得您问臣要什么奖赏，臣没能答上来。可现下臣想好了。”
皇上呵呵笑了一阵：“好啊，你说说，你想要什么呢？”
“臣愿以军功，斗胆求陛下赐婚！”
台下一阵躁动，若是谁家的坤泽嫁给他，才是真切倒了大霉啊。
沈泛憬随时少年小将，一战成名。当初也有不少世家想将孩子塞到他跟前。
十五岁以后，性情大变，倒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成了个花天酒地的纨绔。
风水轮流转啊。
虽说今年他立了功，可究竟是不堪重任，若非有意攀附国公府，谁会把坤泽嫁给他！
“哈哈哈，你也该到婚配年龄了，说吧，喜欢哪家的坤泽，朕来为你做主！”
颜茗玉不禁为那个苦命人感到悲哀。
沈泛憬回身，向宴席间看去，目光一排一排扫下去，终于停下了。
那是颜茗玉的位置。满座的人跟着他的视线看去。
颜茗玉本想朝后张望，忽然后颈一阵发凉。
沈泛憬与他对上了眼神。
一双过分漂亮的桃花眼，眼波流转。
不过仅仅一瞬，沈泛憬便转过身去，再次行了一礼：“臣想求陛下做主，求娶平南侯府长子颜茗玉！”
话音刚落，满堂寂静。廊外红霞也似乎停止了摇曳。
茶盏啪嗒一声落在桌上，他自己都没察觉。
世间一切似乎都不真实了，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会？
满打满算不过见过几面而已。
姜贵妃似乎也是诧异的，她本不愿儿子与颜茗玉成婚，毕竟侯府已经败落，日后连个为他撑腰的母族也没有。
这话她从未与薛桓说过，她想着薛桓这股新鲜劲过了，自会寻找良配，不过时间问题。大不了给颜茗玉个侧室当当。
她万万没想到，横插一脚的竟是沈泛憬。
她将酒盏搁到案上，开口道：“沈公子，这求娶之事，还得问问当事人同不同意啊。”
话音刚落，平南侯也出席行了大礼：“陛下，娘娘，犬子能得到沈公子的赏识，实在是犬子之杏，阖家之幸啊！婚假出于父母之命，臣便替临琛应下这桩婚事了！”
平南侯这些年久不涉政，一心只为两件事：
一，怎么通过嫁孩子重振门楣。
二，怎么通过给孩子娶妻重振门楣。
他早能看出姜贵妃对颜茗玉并不满意，若是进了皇子府，自己未必能捞着一点好处。可若是能与国公府攀附上，虽不如皇子妃体面，可到底稳妥。
对他来说，唯一的坤泽儿子能进皇子府也好，能进国公府也罢，即便是那人与颜茗玉并不相识。
那又怎样。
只要这个孩子能换来实打实的好处，他就乐意。
皇上并未理会他，微微点头，又向颜茗玉望去，颜茗玉此时也板板正正跪在地上：“颜临琛，你可愿意啊？”
短短一柱香时间发生太多事，让他反应不过来。
他跪在那里，清楚地知道。
圣上开口，只有他点头的份。若此事真成了，也是他攀高枝，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素来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怎么能跑过来做得罪皇子的事。
就算是真心喜欢，也该三思而后行吧
二皇子这条路他走了半年，就是为了日后能有份倚仗，妹妹未来议亲不被人轻看而已。
他安慰自己，堵死也罢。
即便是反抗，也毫无作用了，说不定还要被治个大不敬之罪。
“臣，谨遵圣意！”
“好！真是一对天作之合的良配，我越看越发欢喜，这样，今日我就下诏书，允你们二人今年完婚！”
既来之，则安之吧。
他跪在地上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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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