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骗子】 口天吴？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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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骗犯盯着面前的小屁孩儿看了片刻，在他脱口而出“诈骗犯”时眼底冒出的火渐渐熄灭，眼神露出柔色。
可以理解，毕竟这么多年没见过了。
不要急，慢慢来。
他试探着朝向虞走去，脚尖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可我没骗过你。我那天确实喝醉了，语气可能有点儿冲，我想我们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如果是误会的话他应该问自己而不是来问他。他还想问问他呢，为什么大晚上把他堵在这儿？为什么会知道他家地址？为什么要跟踪他？难道这也是误会么？
“哦对。”察觉向虞还是一副防御姿态，诈骗犯忽然停住脚，将口罩摘下来说，“你看，我没摘口罩你都能认出我，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的眼睛长得很像吗？”
“都长得像魏琴……哦不！”他又纠正，“现在应该叫魏宛清，魏女士。”
向虞不认为自己是思维非常敏捷的那种聪明学生，能一直取得好成绩，多半得益于他记忆力比常人要好，数学题做得快也是沾了二级结论记得熟的光。生活中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细节也总能在他的记忆库里储存很久，等哪天用得上的时候又会自动涌上脑海。
比如现在，当听见“魏琴”这个陌生姓名时，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诈骗犯醉酒当天嘴里念叨的正是这个名字！
姓魏的，和母亲同姓……他的意思是——
“！”
脑子忽然宕机了那么一瞬，但很快向虞冷静下来，盯着诈骗犯那双深不见底的瞳仁，心里反复警醒自己：蠢啊，骗子的话也能信！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我哥？”
“没错，”诈骗犯点点头，顺势又朝他几步走来，“我说过了，我没骗你。”
向虞并不在意他扯的谎话，“那你叫什么名字？”
诈骗犯在他面前站定，“刚好，我正要介绍自己，我叫吴也。”
“吴也……”虽然就在家属院里，但现在身处的这个角落平日里除了收废品的很少有人回来，周围堆着纸箱油壶，再往后是茂密的竹林，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而这个自称他哥哥的诈骗犯又以绝对的体型优势投来压迫。他身后只剩下一堵墙，显然，没有路可逃了。
“口天吴吗？哪个ye？”向虞捏紧校服，咽了咽嗓子说。
“就是最常见的那个也。”诈骗犯说，“我也和你一样，的那个也。”
他忽然伸出手，向虞下意识后缩，可对方却用另一只手捏住他后颈，力气并不大，向虞不敢再动，却忽然拔高音量，“你撒谎！你姓吴我姓向，你怎么可能是我哥？”
吴也悬在空中的右手最后落在眼角，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出来的疤上，“呦，谁这么没风度，不知道打人不打脸么？告诉哥是谁，哥给你报仇去！”
向虞别过脸，“你别转移话题！”
“好吧，看来你还挺护着他。”吴也扯了扯嘴角，“我是你哥，没听过同母异父吗？”
向虞的头朝他那边回转一些，微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哥哥的名字你记好了，是这个也。”对方像是生怕他是个大字儿不识的文盲似的又重复一遍。
右脸痒痒的，吴也离得很近，口腔里喷出烟草气息，滚着热意，洒在他的指尖和自己眼周敏感的皮肤上。他的手里像是握了把刀，每一笔横折弯钩划过皮肤，都像是刀背贴着自己皮肤在走行，右脸完好无损，却好似渗出层血。
“我……我可以走了吗？”向虞颤声问道。
“当然，”那人写完字又捏了下他的脸，“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最近天天送你回来的小男生是什么……”
话没说完，右手就被一股力道钳住，吴也来不及吃痛，正中腹就飞来一脚。
林书奕？他不是走了吗？
这一脚显然是下了狠劲儿，吴也扭在地上抱住肚子痛叫起来，林书奕蹲下去，攥住他右手，一扭到背侧，不由分说撩起他袖子，“哼，是找我吗？”
林书奕嘴角溢出冷气，“不用了，我正想找你呢？”
说完林书奕对着地上的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个畜生！骚扰我姐不够还要对未成年下手！你恶不恶心啊？死变态死变态死变态！”
觉得不解气，林书奕横跨一步，骑在他身上发泄般将拳头往对方脸上抡。
可惜这畜生也不是吃素的，他扯过林书奕衣领，两只手生猛地往要害处抓。林书奕要躲只能身体后撤，哪想对方瞅见机会直接欺身压过来，上下翻转，林书奕瞬间陷入被动。
那人被打得不轻，眼皮肿起一块，鼻子和嘴角的血挂在下颌，不断往下滴——他没有还手，而是一手轻轻揪起林书奕脸上一层皮，另一只手在他侧脸拍了拍，“小朋友，没有证据可不要污蔑好人。”
林书奕歪头，在他打自己脸的右手上一口咬下去，“滚开！别碰我！4号那天晚上把我姐引到巷子，对她图谋不轨的人是你吧！哼，连右手上的疤都没错呢。”
吴也疼得甩开他，感受到后背一阵钝痛，双手也不听使唤地往身后抓。
林书奕得空子翻身而起，吴也紧跟着站起来，冷眼瞄准背后手握竹竿的向虞，“你又护着他？”
林书奕伸手挡在向虞面前，吴也趁机往外撤了两步。
“小朋友，我说了，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我的疤是很久之前弄的，和你姐姐有关系吗？我根本不认识你姐姐好么。”
看他要逃，林书奕红着眼就要追上去，“我管你！和警察解释去吧！”
向虞摁下110，“喂，您好，清江路……”
吴也没跑过林书奕，胳膊被扳住，这小子还算有两招儿，还知道锁他胳膊，不过还是太嫩了点儿。
下一秒，吴也反手挣脱，一把将林书奕摁在墙上，“弟弟，你根本没证据，那巷子有没有监控难道我不清楚么？”
林书奕瞳孔骤缩，错愕中怒火顷刻在眉眼漫开，“所以你承认了？”
“不，没有证据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面前人胸腔起伏，红着眼开始用脚踢他，像只发疯的恶犬，比他那乖弟弟差远了……
这时，肩膀上忽然多出个包袱，一股力道硬生将他往反方向扯。
靠！
说早了！
他这六亲不认的弟弟是这恶犬的帮凶，更坏！
“我没想把你姐怎么样，我那天喝醉了，记不得，可能……可能是那天我身上忘带手机，看你姐手机不错就想借来用用，我没想……”
“你闭嘴！”林书奕喝止住他，“王八蛋，你特么管偷，管抢叫借？”
干冷的空气间燃起火苗，两人手臂绞在一起，绷得更紧，缠斗间袖口翻卷，布料皱成一团，滚烫的皮肤紧贴、挤压、碰撞、誓死对抗。林书奕紧了紧牙，很快他的后背被汗水打湿，显然有些撑不住。
明明对方和自己个头差不多，但林书奕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明显比自己更胜一筹。胳膊上每寸肉都是社会上摸爬摔打出来的，没有漂亮的肌肉线条，但结实、有力、耐造，两位尚且还在发育中的高中生在他面前犹如小鸡对大鹅，就是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你松开他，不然我……”向虞将竹竿举过头顶，却被林书奕制止，“别！警察马上就来！”
吴也回头瞪了向虞一眼，听见林书奕的话眼神游移开，又扭过头，“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想对你姐没做什么，我都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那天我就是喝多了，今天你打我一顿，咱们扯平了。但如果闹到局子里，我倒是有你打人的证据，可你又有什么证据呢？手机还给你姐了，我问你，除了这她还损失什么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挑衅。林书奕想杀他的心都有，可面对他的问题又想到姐姐轻易不愿报警的态度，瞬间一个字也回答不上来，“……”
“误会而已，别把事儿闹大了，再说了想想你姐，还得去局子里接你。”他又回过头对向虞说：“还有魏琴，你也不想让妈妈去接你吧。”
这声“妈妈”让向虞头皮发麻，一阵犯恶心。
最终，吴也松开林书奕走了，林书奕冲着他溜之大吉的背影警告：“你敢再骚扰我姐，还有我同学，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他们没有再追上去，林书奕要来向虞手机给警察局回了通电话，“对不起，刚刚不小心打错了。”
刚放下电话，向虞的手机在林书奕手心响起来，看见备注写着“边老师”，将手机递给他，用气声说：“老师的。”
也不等向虞说什么就又用气声提醒：“快接吧。”然后自觉将嘴巴缝上，比了个OK的手势。
向虞接起电话，“没事，我们今天拖堂就晚了点，现在快到家了。”
向虞放下电话，果然对上林书奕疑惑的目光，“是我奶奶啦，她以前是老师，大家都这么叫她所以我就这么备注了。”
“那你给我备注的什么？”林书奕发散思维道，“我想想看啊，大家都叫我星仔，可你好像从来没这么叫我，你一般叫我什么来着……”
林书奕说着凑到他手机旁，一眼就望到联系人名单里自己的名字。
“林书奕。”
不出所料，完完整整，毫无特殊。
林书奕顺手抓过他手机，删掉“林书奕”几个字，在备注里重新输入“星仔”两个字，然后满意地还给他，“好啦，你以后也叫我星仔吧。星仔是我小名儿，就像你的家人、朋友叫你小鱼儿一样，你也可以叫我星仔。”
两人间的距离忽然间拉近，又随着林书奕嘴角漾开的笑拉远，关系却实打实往前进了一步。
是可以呼唤对方小名儿的朋友，也是一起打过架的战友，现在，又成了有着共同秘密的人。
今天晚上的斗殴他们谁都不会说出去，问就是两个人骑车又摔了一跤。
林书奕低头看了眼向虞的脚，“你拐杖呢？”
他搀着向虞单脚蹦到自行车边，向虞回答：“在楼道里，我是被他强行掳到这里来的。”
而林书奕则是听到他的声音才赶过来的。在向虞上楼后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车子停在筒子楼下，一个人在院子里兜圈，想看看哪里还有能拍到9号楼或者主干路的监控。
然而并没有找到。听院子里的老人说他们这小区当时装监控的时候为了压缩成本，也就象征性随便弄了几个，不过院子里的人都知根知底的，这么些年也没哪户闹出过事。
林书奕缓缓蹬车，“所以你认识他么？”
向虞想到什么，还是摇摇头，“不认识。”
“那个人就是你之前说的，在学校门口碰见的醉鬼吗？”
“是……”向虞顿了顿，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并不打算将这个自己都还没消化的答案告诉林书奕，“他是个骗子。”
向虞又重复一遍：“嗯，他是个骗子。之前就一直跟踪我，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还拿走我的名牌，应该就是那次在校门口，时间刚好也对得上。”
迷雾散开，那些捉摸不透的疑点瞬间都说得通了。只是林书奕还有一点不明白，“那他今天来找你干嘛？”林书奕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有打你吗？你受伤了没？”
向虞急忙说：“没有，他没打我。”
腰间传来隐痛，但向虞并不打算告诉林书奕，自己和诈骗犯间都发生了怎样的拉扯。
他糊弄着说：“你也知道他是个骗子，他只是想要钱，不然为什么要偷你姐姐的手机？”
林澜是在手机被偷后，追到巷子里才和凶手正面交锋的，好在她拼命抵抗，最后幸运地带着手机一起脱离虎口。
“所以他拿了你的钱？”林书奕问。
“没有。”向虞想了想说，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怒气，“他认错人了。毕竟我很穷，身上一分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骗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