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现形】 我们见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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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将尽，暮色渐沉，白昼一天天拉长，直到可以在放学路上见证完整的日落。
比起日出，其实向虞更喜欢日落。
每当看着太阳一点点褪去光芒，往下坠落，沉没于遥远的海平线，思绪仿佛也跟着沉静下来。
晚风总是那么温柔，天边的橘调像是有种让人沉醉的魔力，尽管黯淡了些，可没那么刺眼的光反倒让人有勇气直面。
可直到再次遇见林书奕，之前的感受好像也会被推翻，认知重构后他听见内心深处有声音告诉自己：
他还是喜欢日落，但不知从哪天起，也开始期盼日出。
朝阳如炬，但也拒人，可现在的他们正被漫天橘调笼罩，昏黄的暮色里，向虞却忽然产生一种想要以身靠近朝阳的大胆想法——
毫无预兆，猛烈异常。
不知不觉间，向虞将头慢慢往林书奕后背挪，起初只是碰到一些，而后脑海里开始极速闪回最近他和林书奕间种种不真实甚至可以称得上魔幻的经历：
林书奕打了他，转而跟踪绑架了他，隔天又立马给自己道歉，继而承诺要对自己负责，开始每天接送他上下学。
一切看似自然而然，合乎逻辑，可向虞还是会觉得像一场梦。梦醒了，就会回到最初的原点——
他们只是学校里八竿子打不着的普通校友，因为不在一个班而很难说上话，只有每周一节四十分钟的体育课，才能拥有相对长而完整的碰面时间，然而也只是远远看着他。
人的欲望就是这么被一点点放大的，得到了就不想撒手，拥有过就不想失去。
可悲，可笑，贪婪的人类。
这说的不就是他么。他也不能免俗地，想要抓住眼前离林书奕再近一点的机会。
嘶。隔着头发贴在上面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下一秒——
“向虞？”
“学霸？”
“小鱼儿？”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梦碎了，向虞恍然惊醒，绷直了身体。
“你是不舒服吗？”
林书奕的声音轻轻落在头顶，像是生怕吵到他一样，“不舒服你就在我身上靠一会儿。不过啊……”抱怨声紧接着在空气中悠悠漫开，“就是这路也太不好走了，我尽量骑慢一点。”
林书奕慷慨地给了他名正言顺靠过去的机会，可向虞没有，反而将身体绷得更直，“我没事儿，刚才风好大，就在你背后躲躲。”
林书奕没有作声，过了会儿，才点点头说：“嗯，天气不好。都怪这天！”
林书奕骂完天似乎还笑了笑，但八成是自己听岔了。
说谎的人会长长鼻子，说谎的人也会听力不好，向虞心想。
早晨忘记戴名牌，换完鞋才忽然想起来，又解开鞋带，顺脚伸进拖鞋，不想让林书奕久等所以一心想着要快点找到名牌！快点出门！
等他将名牌在胸前戴好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拿拐杖。
“小鱼儿？”奶奶发现玄关处落下个书包和孤零零的拐杖，疑惑向虞去了哪儿，在屋子里溜达一圈后终于在向虞房间门口停了下来，“怎么又回来了？”
向虞愣在原地，不假思索将在地面上踩实的右脚给收了上去，“名牌忘带了，我回来拿一下。”
奶奶细心注意到他手里没拿拐杖，走过去想要扶住他，“瞧你急的，又把第三条腿儿给落下了。”
向虞不想麻烦别人，所以之前总会找各种理由“让我试试单脚”“我自己能行”“正好练习弹跳力”来推拒，唯独这次没有，而是任由奶奶对自己的关心呵护从体内流过。
这怎么不算一种做贼心虚呢？
奶奶扶他一路走回门口的过程中，他看见奶奶脸上堆叠的笑意，而之前被向虞拒绝后虽然也会鼓励他，但眉头更多时间是皱着的，眼里流淌出来的也是满满的不放心和焦虑。
原来是这样的吗？
奶奶因为保护自己而感到安心，可自己呢？这种自我欺骗式的安慰真的能让人安心吗？
向虞不知道。
可当林书奕问他脚伤感觉好点了没，他本能地回答“还没”，说完后内心又开始忐忑。
这种前后矛盾拉扯的感觉催生他内心产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干完这票就跑路”的心境，以至于做出超过自我认知的疯狂举动。可当他完全贴上林书奕后背，被一种切实的安稳感彻头彻尾包裹时，新的认知再次重构，他发现自己好像又能确定那个问题的答案了。
自我欺骗吗？
还不准确。是要演得逼真，是要骗过众人，是要让大家短暂相信他营造出的假象！
可笑，可悲，可……
可以一试。
毕竟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他又没说要骗林书奕一辈子。
“我到了。”向虞主动跳下车，和往常一样举起手在胸前挥了挥，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消失在筒子楼的阴影里。
林书奕大概没发现，自己其实每次都没有立马上楼，而是在他转身离开时，躲在楼道的阴影下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就像无数次在操场、校门口、楼梯转角凝望他的背影时一样。
没有任何差别。
不过这次有些奇怪，过了这么久竟然都没听见自行车发动的声音。
林书奕难道还没走吗？
向虞慢吞吞从一楼平台往下走，一阶、两阶……一共才三阶楼梯硬是被向虞的三条腿儿，小心翼翼走出了天梯既视感。
他踩在平地上，试探着往前又走了两步。
外面的光漏进来，眼前却忽地一黑，“谁？”
正准备放声呼救，下一秒，那人用另一只手堵住了他的嘴。
又来？绑架吗？
不过这次不是毛巾，而是一卷胶带，那人从兜里掏出来用嘴撕下一小截，贴在他嘴上。但对方却很不老实地张大口，胶带被崩开，“你……”
又一截追着堵上来。一截不够，又咬过胶卷加封一截。
那人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声，然后直接扛着他跑出楼道，拐杖掉落发出“砰”的一声，向上三层的灯都跟着亮了起来。
向虞被扛起来后没有放弃反抗，他疯狂扒扯着绑匪后背，无奈那人可能是痛觉免疫，向虞甚至撕扯到他脖子的伤口，摸了一手血，对方却还是不管不顾往前走。
真没招儿了。
向虞狠下心，掐住他脖子，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坚强的绑匪终于受不了，撒开手，痛的将向虞直接扔了出去。
向虞被他摔在地上。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改善后的着地姿势没有让向虞的脚踝受到二次创伤，只是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向虞赶忙将衣服往下扯了扯，也顾不上看手里有没有血，他率先扯下嘴上的胶带，一边从地上挣扎起来，一边暗暗抓紧墙角的竹竿，倘若对方再靠近一步，那就……同归于尽吧！
“你要干什么？”
只不过这些小把戏早就被对方识破。那人一脚踢开他手里的竹竿，向虞往后退了几步，不过对方倒是没有逼来，而是站在原地，似乎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别害怕，放轻松。”那人压低手腕，做出安抚的动作，“我们见过的，你不记得我了吗？”
向虞手捂住胸口，定了定神，“我记得，你是校门口喝醉酒的那个……”
那人点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是啊，原来你真的记得我，看来我们长得真的很像。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诈骗犯！”
向虞直截了当，谁让他刚刚也没让自己没说完，“你碰瓷儿谁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现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