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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画皮猫 “不要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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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裴相南的叮嘱,一周回去一两次是最基本的,要回去看看长辈。
因为第二天连文星要赶回学校上课,两人这才起了个大早,几人昨晚又闹得太迟,难免缺觉。
江茶还没完全睡醒,瘫坐在副驾一头扎在座椅上,眼皮半阖着。连文星就坐在一边把控着方向盘,余光落了眼那颗快要撞向玻璃的脑袋上,在即将碰到的前一秒出了声。
“阿茶。”
“嗯?”闷的一声,很轻,Omega几乎是无意识的应答。
等进了老宅,江茶也算是醒了个七八分。他揉了揉眼睛,头发翘起来一撮,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被窝里捞出来,甚至还没完全组装好的松散感。
连文星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按了两下,没按住,放弃了。
“下次推了。”连文星说。
江茶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加快了速度,解开安全带,然后推车门下车,一气呵成,但脚落地的时候踩了个软,踉跄了半步,被连文星一伸手牵着稳住了些步子。
等江茶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连文星的手已经收回去了。
五岁,是个很善良的年龄节点。彼时的连文星不曾体验过母亲的那份爱意,对父亲的依恋并不深刻,甚至对周围的一切都不一定会有多深的情感寄托。
十八岁的连文星,拥有凌驾于ABO世界上的顶级性别。他家世显赫,成绩优异,有疼爱他的长辈和朋友,却独独缺失了那一份源自父母的亲情。
江茶想,连文星这样的人就应该是合适圆满的。
“你不要推。”Omega小声解释,“爷爷也只是想多看看我们。”
“好。”
两个人往主楼走。
“爷爷。”连文星叫了一声。
“回来啦。”裴相南笑着对两人招手。
江茶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比连文星小一号,叫多了自然而然就习惯了。
“怎么瘦了这么多?”裴相南上下打量了江茶一遍。
江茶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我觉得还胖了点……”
“年轻人太胖了不好,太瘦了也不好。”裴相南脸色一重,苦口婆心地说,“一点都不胖,不要老想着胖了瘦了的,你健康就好。”
“早餐吃了吗?没吃的话厨房还温着些,让木叔过来……”
“不用不用不用。”江茶连忙摆手,“我吃过了爷爷,真的吃过了,连文星早上给我煮了的呢。”
客厅安静了一瞬。
裴相南目光转向连文星,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变化,不过眉尖微抽,这在他老人家身上已经算是大惊失色级别的情绪变化了。
“你?”裴相南说,“做饭?”
连文星面不改色:“嗯。”
木铎这会儿刚从门口进来,手里拎着的袋子已经放下,家里的佣人新沏了茶,端到Alpha面前,木铎笑着接过了。
江茶也注意到,木铎今天进门的时候,身后跟了个东西。
不,不是东西。
好像是活……活的。
是一坨不明移动的生物体。
那只生物是跟着木铎的脚后跟进来的,走路的姿态非常独特,可以说不是走,是挪……挪移。
因为卷毛胡乱生长的缘故,肚皮拖地的毛不仔细看,只能隐约感知到,它的前爪伸了出去,后爪接着贴上来,整个猫身只轻微地晃动。
真是显而易见的……生动形象。
江茶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转过脸去看连文星,嘴唇翕动了两下,然后他又转回去看着那只猫,又转回来盯连文星。
木铎从江茶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突然偏过头,用一种非常玩味的语气戳破:“像吧?”
江茶:“……”
这座老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常的活跃相处了。
“行了。”裴相南清了清嗓子,“文星跟我来一趟书房,你们两个小辈在下面慢慢玩。”
等爷孙俩一前一后上了楼,木铎也没空着,在一楼的房间里捣鼓着什么。江茶坐在沙发上正好能看见Alpha忙碌的身影。
江茶好奇地问:“它叫什么名字?”
“公主。”
公主?说的是眼前这一坨……猫?
木铎解释:“不要以貌取猫,其实可以是以毛取猫。”
“好吧。”Alpha自己都笑了,“它品种可能有点特殊,是我老家的野猫。小的时候嚷嚷着非得要,就这么养到了现在,年纪一大把了,几个月不见,自己在老家杀疯了,成了现在这样。今天正好把它接回来了。”
江茶低头,和那张猫毛……不对,猫脸努力对视。
木铎走出来的时候,对此不以为然,伸向公主的脸,顺手就扎了个小辫子。一双异瞳就这么直愣愣地出现,偏偏歪头的时候还盯着你看。
江茶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它,木铎颇些许自豪的笑意注视着自家小公主:“可爱吧?”
“嗯。”Omega想也不用细想。
原来这么可爱哇。
学会了,以后千万不要以毛取猫。
“喜欢吗?”木铎绕到一边沙发侧坐下,带着笑意询问。
江茶想了想,思索了片刻,注意力压根没注意到身侧逐渐挪移的公主,习惯性地往后靠了些:“还是不要了……啊!”
Omega不小心压到了它,瞬间就一个弹射了起来。
江茶了解自己的体重对它来说是重于泰山并不为过,实际上也是因为江茶不知道坐到了它毛多一点还是肉更多一点,一把年纪万一骨质疏松,他还真一屁股给坐没了。
公主被他弹起来的动作带得往旁边的位置歪了一下。身体歪了,但表情没变,它甚至没有被吓到,只是把被压住的那半边毛顺了顺,然后挪了一下屁股。
真就一下。
公主把身体重新团好,眼睛重新闭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继续歪头睡了。
“木铎。”连文星的声音从二楼传出来,依稀清楚,“别让你的猫吓着江茶了。”
木铎听到这句话,抬起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猫,又看了一眼江茶,一脸平静:“是江茶坐它了。”
“让公主让着点江茶。”
木铎:“……”
Alpha是不太懂。
江茶:“……”
大可不必。
“学校那边,你还是打算让江茶回去吗?”裴相南询问。
按理说连家给江茶请最好的私教老师一对一指导他的学业固然是好,他本人确实也想回学校。倒不是因为Omega对附中感情有多重,只是老宅实在太好了,有专人照顾,什么都不用操心,正是因为什么都不用操心,江茶的脑子才有空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他需要有事做,需要忙起来,需要回到高三那种累到倒头就睡,没有时间发呆的状态。
“他想回去了。”连文星点头。
“江茶回去上课比较好,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课程进度跟补课的进度差不多了。”
“回学校也行吧。”裴相南一时间松了口,“年轻人就该在学校待着,在家里待着,闷也闷坏了,你就看那只猫吧。”
裴相南用下巴指了指楼下那个沙发方向,那里还在睡觉的一坨。公主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了乱塌塌的毛皮,两只前爪蜷在胸前,比刚才多了一份更加可爱的潦草。
“不用猜我都能想到,它也知道要找个舒服的地方睡觉。”裴相南说。
江茶盯着那只猫,随着呼吸肚皮一起一伏,一伏一起,很有节奏,惬意到让人看着看着就想打哈欠。他想着,打完了才发现自己的确也这么做了,用手背挡了一下嘴,有些不好意思。
猫对人,也会这么有传染力吗?
江茶不禁地多想。
“困了就再睡会儿,沙发归你,猫归沙发。”连文星倚着二楼扶梯。
“我不困了。”江茶说,“真的不困了。”
木铎不得不先一步抱起沙发上的公主,然后哭笑不得:“你少来,别以为我听不出来言外之意,不要仗着江茶喜欢,就可以扣留我的猫。”
“公主我自己都还没抱够呢。”
江茶无奈:“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
“行了。”连文星走下楼,“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木铎三两下收拾好公主旺盛的猫发,盘在怀里,话音刚落人和猫一同就出去老远了。
江茶没忍住笑了。
“笑什么呢。”裴相南站到身后。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公主很可爱,木铎人也很有趣。”
“喜欢吗?”裴相南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品种,等下个周末有空让文星带你去看看。”
“看什么?”
“猫。”
“养猫吗?”江茶不能理解。
裴相南显然是听出来了,他改口:“要是觉得公主得趣,周末也可以让文星带你去木铎家里坐坐,解解闷什么的。”
“嗯。”
江茶掐着时间,等木叔送裴相南出了老宅,自己回阁楼房间塞了些小零食,就提前一天去附中了。
Omega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大课间,校道上人来人往。
高三不用课间跑操,有人趴在栏杆上晒太阳,有人抱着作业本往办公室跑,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什么都会觉得很有趣味。
江茶从楼梯口拐出来的时候,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熟悉的效应让Omega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
“抱……卧槽?”那人往后跳了半步,手里的薯片袋子哗啦一响,定睛一看,表情诧异了起来,“江茶?你怎么回来了?”
江茶:“同学……那我走?”
“不是,你看我这一贱嘴,你别太介意哈。”
江茶有点印象,是隔壁班的,叫什么他一时间没想起来,只有脸是见过的,不算太陌生。
对方已经扯着嗓子朝走廊里头的教室喊了一声:“夏修,江茶回来了!”
夏修?这又是谁?
江茶被他这一嗓子喊得耳朵嗡嗡响。走廊里目光所及至少有一群人同时回过头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面让了半步,身后就是楼梯间,没地方可退了。
江茶失愣片刻,别过身子,等了一分多钟还不见人来,快步就要走。
被那个同学眼尖发现给拦住了:“同学,你再等等,他马上就来了。”
江茶在原地定了两秒,还是自顾自地回了教室。
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瘦了这么多?”周仰一手撑在座位上偏头看他。
江茶反应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怎么都觉得我瘦了……”
“胖了瘦了,你自己能不知道吗?”周仰起身让江茶回座位,腾出手来捏了捏江茶的手臂,皱起眉,“骨头都硌手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一天起码三顿好嘛。”江茶想起来就觉得好笑,连文星简直拿他当猪养的。
“你现在可以回来上课了?”周仰问。
“嗯。”
“都好了?”
“嗯。”
“那你现在去找一下老蒋,他老早就叮嘱我了。”周仰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往茶水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刚刚楼梯间是不是有人找你了?”
“找我?”江茶一头雾水,“找我倒是没有,只是刚刚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他喊了一嗓子夏修什么的,我没太听清楚。”
“这就对了。”
江茶不太明白:“……哪里对了?”
“上次不小心在楼梯间撞到你的人,就是夏修,隔壁班的Alpha。自从你出事以后,他几乎天天来班上蹲你,一来二回,已经成咱班编外人员了。”
“还是不要了……吧。”
江茶出了教室,路过一面贴满了通知和告示的公告栏,最上面贴着一张油彩的运动会海报,下面压着几张社团活动通知,再下面是几张已经被太阳晒得发黄的老通知。
蒋老师正在办公室和几个任课老师闲聊,看到江茶进来,语气稀松平常:“回来啦。”
“嗯。”江茶乖乖点头。
“这是这几次的月考和周测试卷,你拿回去看看,做不完也没关系,能做多少算多少。”蒋老师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厚的文件袋递给他,“下周又有新的月考,你看着准备着来。”
“附中重点班进度一向挺快的。”蒋老师实话实说,“你现在落下的课程不算多,下次月考我希望你在原来的分数基础上再提高最基础的一百分,你看可以吗?”
“……”江茶欲言又止,“好。”
出了办公室,周仰正好在走廊上等他。他问:“老蒋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中午带你去校外尝鲜去。”
“尝鲜?”江茶想了想,“吃什么?”
“你刚来不清楚,咱学校后巷有条小吃街可好吃了。你上次来的时候那家还没开,老板是沿海那边的,煲仔饭做的一绝,我跟你说……”周仰的眼睛亮了起来,“锅巴不是那种硬邦邦的脆,是那种你一咬下去,咔的一声,然后在嘴里化开了,和腊味混在一起……我每次吃都会觉得惊艳。”
江茶被他描述得有点饿了,虽然他才吃过连文星煮的东西,现在四舍五入可以算中午了,消化得差不多了。
Omega摸了摸肚子,有点空。
“行,去尝尝。”
从附中后门出去,穿过一条窄窄的巷子,再拐两个弯,就到了周仰说的那条后巷。
说是小吃街,其实更像是一条被两排老房子的屋檐挤出来的通道,勉强供来往车辆通行。
煲仔饭的店就在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招牌是老旧的木头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字,漆已经掉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辨认不出来。
店里摆着几张折叠桌和塑料凳子,里面已经有好几桌穿着同校服的同学在吃了,看来是真的很火爆。
江茶和周仰刚走到店门口,周仰的手机就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眉头皱了一下,又说了两句,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江茶,表情很为难。
“怎么了?”江茶问。
“我家里人……给我来送饭了,让我去校门口。”周仰说这话的时候实在懊恼,“我事先并不知道。”
“那你快回去吧。”
“你一个人……”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江茶推了他一下,“快走,别让你家里人等久。”
周仰犹豫了两秒,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江茶,最终还是走了。
走之前他还不忘多叮嘱一句:“你点那个招牌,记得让老板给你淋两圈酱油,不要一圈,两圈!”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着。砂锅在他手里翻来倒去,火苗从锅底蹿上来,舔着锅沿,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听见门响,头也没抬,说了一句粤语,江茶没太听见。
Omega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周仰说的招牌,老板应了一声,又开始忙了。
江茶从包里抽出一张卷子,是数学的,他翻了翻,前面的选择题看起来还行,填空题开始有些吃力,大题的第一小题还能做,第二小题就……他的思路卡住了。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分钟,又演算了两步,又卡住了,转啊转啊转,就是不出来。
老板端着砂锅过来的时候,江茶正对着那道题发呆,砂锅放到桌面上的声音把他从发呆里拽了出来。
“一心不要二用,该吃饭就好好吃饭。”老板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有点烫,慢慢。”
外面的天色一瞬间就暗了下来,没有预兆直接就是倾盆大雨,砸得又急又猛,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江茶看了一会儿,从包里翻出耳机戴上,放了首很老的歌,打算边听边吃。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只是随机到的,但听着听着,某个旋律忽然让他心里沉了一下,更模糊的知觉被轻轻碰了一下的感觉。
那个男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从江茶进门前就坐在那里,只不过他一直没有注意去看。
冥冥中熟悉的气质能将记忆瞬间拉回那个过去,回到江茶即将参加最后一门考试的前夕,那会儿同样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对着同样似曾相识的脸。
男人也在看江茶,不知道看了有多久。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江茶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无法被语言捕捉,他不清楚这个人现在到底算谁,可他的心里预感,他的直觉用一种无法解答的方式回应并告诉他。
这个人不应该只会是父亲那么简单。
男人开了口:“煲仔饭好吃吗?”
江茶没有回答。他大脑的语言处理区域彻底死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十几秒的沉默在这个只有雨声和砂锅咕嘟声的小店里显得格外漫长,却在父子俩数十年不曾相见的岁月里显得实在瞬间。
“还行。”江茶说。
雨越下越大。
江茶把耳机摘了,反正注意力也完全不在音乐上。那个旋律在耳朵里绕来绕去,是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他把耳机线缠在手机上,缠了两圈,解开,又缠了一圈半,最后就那么散着放在桌上。
江茶现在莫名地只有烦躁。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停了。江茶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自己。他也知道,自己不想再坐在这里,不想跟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有接触。
“你是来找我的?”江茶问。
那人沉默了一拍。
“是。”男人没有隐瞒。
“那我们出去说。”江茶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他没有回头,站在屋檐下等那人过来。
“那边有个棚子。”男人示意,他抬起手指了一下巷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江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隐约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用铁皮和木头搭起来的棚子,大概是旁边哪家店用来堆杂物的。屋檐伸出来一大截,下面正好有一小片干地。
那个棚子不大,站两个人刚好。江茶站进去,转过身,那个人也到了,站在棚子的另一边,和他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棚子上面是铁皮的,雨砸在上面,声音比在外面还要大,噼里啪啦的,在头顶不停地响,不停地响。
那个人靠在棚子的柱子上,雨水从他的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样站着,好像淋不淋雨对他来说是同一件事,没有任何区别。
江茶看着他。
湿透的衣服贴在男人瘦削的身上,他锁骨下方有一道疤,一直延伸到领口里面。其实从一开始见面江茶就注意到了他的耳朵,左边的耳垂缺了一整块,不是天生的,是后来没有的。
搞这么狼狈地回来,试图唤醒他那么一丁点儿可悲的怜悯心,是怎么敢想的。
Omega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撑开,把那些堵在喉咙里的东西往下压一压,给声音让出位置。
“第一个问题。”江茶不肯多说,“为什么?”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过这个问题:在聊城的时候想过,在首都的时候想过,在无数个发着呆不知道为什么的时候想过,到底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
到底是为什么呢?
“意外。”
江生没有撒谎,对他来说真的只是意外,他的本意只是借连家的私人医疗团队比对一份DNA亲子鉴定,避免以后有心人查到,没想过连江楠背着他还插了这么一手。
江茶盯着他。
“是意外你把我迷晕?”Omega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你是觉得我是一个什么东西吗?可以被人随便晕了,然后随便搬来搬去?甚至……甚至被你搬到了别人的床上?”
江生没有说话。
江茶没有等他。
“第二个问题。”江茶不愿多说,“你为什么不养我?”
“没办法养你。”
江茶看着他,等了几秒,确定没有下文了。五个字,结束了一切,就这样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江茶不理解。
“什么?”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江茶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现在是有条件了?觉得自己有资格可以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出现了?”
江生依旧沉默。
“第三个问题。”江茶不敢多问,“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江茶看着面前这个站在雨幕边缘,被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的男人,根本不值得让他去恨。
恨是一种很深的情感,需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心力去维持,而他不想在这个人身上付出任何东西,连恨都嫌多。
“我不知道你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江茶说,声音低了一些,没有妥协,“我也不想知道。”
“我也没打算说。”江生实话实说。
“但是我要告诉你,看完了吗?”江茶气笑了,他转身走进雨里,“看完了以后就不要再出现了。”
“以前没有你,现在也不需要。”
隐约的闷雷声响起。江茶疾驰冲进雨里,溅起了一地的泥泞。巷子里微弱的灯光照射着几米的巷内,两侧的屋檐让他稍稍挡了部分雨,却也淋湿了一大半身子。
Omega的头发凌乱,脚底发狠,甩了甩手臂上的水,显得有些狼狈,他从店里拿起书包就往学校的方向跑。
雨声很响,吵到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想不了。
江茶只想快点跑出那个男人的视野,赶紧跑出有江生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