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余一天

20、她死了

　　2014年11月24日 星期一 晴
　　静雨走了，永远的离开了我，坏人还在逍遥法外。
　　————潏潏的日记本
　　屈静雨：【潏潏，我好像清楚的意识到了我的错误，他就是个骗子，他骗走了我的一切……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我该怎么办？】

　　苏潏潏：【我们报警吧！现在就去！】

　　屈静雨：【不行……事情闹大了，我爸妈会受不了的，他们一定会觉得我丢尽了脸……】

　　苏潏潏：【雨宝，你别慌，先冷静。我问你，你身上那个纹身，是他逼你纹的吗？】

　　屈静雨：【嗯。他说那是“属于他的标记”……】

　　苏潏潏：【他有没有提过，平时在哪儿出没？或者有没有常去的地方？】

　　屈静雨：【他没细说，但我感觉……他好像跟R酒店的老板很熟。】

　　屈静雨：【这个纹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苏潏潏：【我查过了，这个图案……跟好几起胁迫□□的案子有关。】

　　屈静雨：【那我是不是……已经完了？十一，我是不是特别丢人？】

　　苏潏潏：【你别这么说！那不是你的错！你只是被骗了！】

　　屈静雨：【可我觉得我活不下去了。如果我继续活着，我爸妈要怎么面对我？我一辈子都会活在这个阴影里，可如果我不报警，那些坏人还会继续害别人，但我真的不敢报警，就像我爸妈说的，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烂在肚子里。】

　　屈静雨：【其实，潏潏，我们是在一个群里认识的。我一直没敢告诉你……那个群里还有好多人。】

　　屈静雨：【我是被他强迫的，这几天我在疯狂的对自己洗脑，只有我爱上他，我心里才好受一点，他说主要我乖乖听话，就不会把视频交出去。】

　　屈静雨：【我手机相册的视频也是他让我保存的，群里每天都必须做一些任务，接单。当然他们也会付一些金钱。】

　　屈静雨：【我们都是学生，又都清楚意味着什么，我们不敢报警，我好害怕，潏潏。】

　　屈静雨：【群里的人，都像是自暴自弃，麻木的分享一些自己的身体，后来，出现了一些商家，开始买我们的动作，选中的人必须按照要求拍给他们合格的视频，我其实也觉得自己恶心，但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天。】

　　屈静雨：【潏潏，我感觉我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很想走了，离开这里。害，要是能回到认识他之前是不是就好了。】

　　……

　　苏潏潏：【雨宝，你等我，我马上过来！你答应过我的，将来要给我化最美的妆，我们要一起站上舞台，一起发光，你答应过我的！你不准做傻事！】

　　屈静雨：【你别来了，你帮我报警吧。我正在截图留证据，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十一，你知道的，我从没想过要做坏女孩。】

　　苏潏潏的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下，归于沉寂。

　　屈静雨：【我会想你的，很开心能够认识你，十一。】

　　————

　　苏潏潏拉起陈思野就往外冲，“静雨可能出事了，我们得去她家，现在！”

　　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计程车驶离市中心，窗外的灯火逐渐稀疏，夜色如墨般倾覆下来。

　　车内一片死寂，导航冰冷的提示音重复着“前方转弯”，苏潏潏木讷地看着前方。

　　“她手机关机了，千万别出事。”苏潏潏的声音有些发颤，“千万别出事。”

　　陈思野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不会的，我们马上就到。”

　　“阿野，你说那个纹身真的就是那个团伙吗？那么雨宝会不会有危险。”
　　“我不清楚，但是纹身的背后一定牵扯到了某个组织，我要查清楚一件事情，所以需要从这件事入手。”

　　“什么事情。”
　　“秘密。”

　　“所以也是与这个纹身有关吗？”

　　“嗯，不止有关，但这也只是我心里的猜想，需要等待证实。”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一片老旧的联排别墅区前。苏潏潏推开车门冲进夜色，陈思野匆匆付完钱紧随其后。

　　夜风凛冽，苏潏潏一边小跑一边继续拨打屈静雨的电话，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

　　“就是那栋，二楼窗户没亮灯的那家！”她指着不远处一栋完全陷入黑暗的小楼。

　　别墅寂静得可怕。
　　苏潏潏用力按响门铃，刺耳的铃声在夜空中回荡，无人应答。

　　怎么一个人都不在家。
　　这个点他的父母也不在吗？好奇怪。
　　“我喊一下试试。”
　　“嗯。”
　　苏潏潏敲门。

　　“静雨！屈静雨！开门啊！是我，潏潏！”

　　陈思野比较冷静，他贴近窗户，用手挡住反光朝里望。
　　“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应该不在家。”

　　他绕到房子侧面，发现一扇卫生间的气窗虚掩着。“这里能进去。”

　　“可这是非法闯入……”苏潏潏犹豫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恐慌淹没，“……不管了！你托我一下，我进去开门！”

　　陈思野蹲下身，苏潏潏踩上他的肩膀，被他稳稳托起。她费力地推开气窗，狭窄的窗口让她挤得衣衫凌乱，但还是顺利滑了进去。

　　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打开。

　　“静雨？你在家吗？”苏潏潏打开手机电筒，往里面探射，客厅空荡冷清。

　　两人摸索着走上二楼，主卧室的门虚掩着，一道微弱的光线从门缝中渗出。
　　没有人。

　　两个人悻悻地下了楼，又往另一边走。

　　“不在家，会去哪里。”
　　“你想想她之前有没有和你提起过一些地方，我们去那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
　　“有是有一个，但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我再试一下她的电话现在能不能打通。”

　　苏潏潏低头拨打电话，她听到了一段铃声，在天台的位置。
　　两人抬头，虚虚地看见了一个人影。

　　“天台。”
　　“上天台。”

　　“静雨，不要跳，不要跳。”
　　“不要……”

　　苏潏潏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看清了高空坠物的一秒，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陈思野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的眼睫上，世界黑漆漆的，只有耳朵能听见。

　　骨头着地，碎成一片，血水溅到脸上的那种触感。

　　再后来，外面。
　　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

　　“本台消息，今天下午七时左右，一名年轻女性从市中心某郊区别墅坠楼身亡。据警方最新通报，在现场发现的手写笔记及电子设备中，提取到关键证据，指向一个利用网络聊天室进行犯罪的团伙。该团伙长期通过胁迫手段控制包括死者在内的多名女性。死者年仅十六岁，生前曾就读于本市知名高校......”

　　新闻画面切换到了一栋被雨水打湿的高楼，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撑着伞的路人匆匆走过。

　　“此案与近期浮出水面的多起线上犯罪有关，犯罪团伙通过非法获取个人隐私，胁迫受害者进行不法行为。此案暴露出的网络安全与女性自我保护问题，再次为社会敲响警钟。专家呼吁，面对此类数字时代的胁迫犯罪，受害者切勿因恐惧、羞耻而独自承受，应第一时间保留证据并报警，社会与法律将是坚实的后盾……”

　　新闻联播一转，聚焦到了万千家庭的身上，你我都变成了镜头里的人。

　　有人说，“那个跳楼的女生，和你一样的年纪。”

　　于是，你的噩梦开始醒过来，睁开眼睛是一片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