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男高要我带坏他》春衫雨

12、团建

　　“居然真的把你约出来了？”邓向峰给韩璨猛发表情包，“我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韩璨扣了个句号回去，没再搭理他。

　　齐望楠把最后一口甜酒消灭干净，白瓷勺在放回玻璃碗时发出叮的一声。

　　他的头发剪得很有层次感，最外层微微向外翘，正好在耳畔和后脑的地方冒出一个尖，从这个角度看还有些别样的可爱。

　　“好了，小孩。”齐望楠加重了这个称呼的语气，好像在刻意强调什么，“虽然你星期天放假，但我还得上班呢，所以今晚就让我好好休息行吗。”

　　韩璨放好手机，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便站起身：“那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回去吧，当饭后消食了。”

　　一路无话。

　　韩璨没细数齐望楠身上到底挂了多少根链子，只知道他走路的时候这些细链会相互碰撞，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齐望楠就这样一直和韩璨并肩走着，夜色压在他身上，肩膀和肩膀间隔着巴掌宽的距离，但并没有让他感到无措。

　　他想着明天，明天的明天，或许还有更远更远的以后。这种叫做“期待”的情绪，并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然后他在今天站定。他似乎比韩璨更加迫不及待地停在小区门口，伸手挥挥：“快回去吧。”

　　“明天。”韩璨停住脚步，再次约定，“我会来找你的。”

　　“嗯。”齐望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要记得给我开门哦。”

　　“行——”他拖长了尾音，“快回去吧。”

　　把韩璨送进小区，齐望楠慢悠悠地回到了美容院。

　　把店铺大门锁好，他从美容院内部穿到后门，那辆自行车还被随便停在后门旁边的角落里。

　　说起来，这辆自行车年纪也不小了。齐望楠只记得它是高二那年靠兼职送给自己的新年礼物，但来到美容院后基本没有用过，一直放在角落积灰。

　　齐望楠顿了一下，把它挪回了原来的位置。

　　今后大概也没多少机会会用它。

　　他推着自行车，却突然觉得有道令人不安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后门没什么灯光，周围昏暗一片，齐望楠冷着脸环视一圈，没看见什么人，便习以为常地安顿好自行车，啪地一声关上后门，把这个感觉抛在脑后。

　　周六晚的火锅店，16班全员到齐，气氛比韩璨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张熙雯按性别把大家分成三桌，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男生那边倒是鸡飞狗跳。

　　韩璨托着腮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邓向峰突然挤进他和肖博之间，蹲在地上鬼鬼祟祟地说：“想不想喝点那个？”

　　“什么？”肖博放下手中的茶杯。

　　“就那个啊……浅黄色小饮料。”邓向峰把手里的几瓶罐装饮料摇得哗啦哗啦响，从他们的角度正好看不见罐上的字，“很刺激的。”

　　韩璨低下头，有些迟疑：“你……这样好吗？”

　　邓向峰使劲点头：“你躲着点喝不就没事了。”

　　“我不是说那个，我等会还要……”

　　邓向峰视死如归地打断他：“大佬，这可是你第一次参加同学聚会，你不想把这次团建变得更叛逆一点吗？来吧，来上一罐。”

　　“呃……”

　　“你这个样子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肖博幽幽地说：“我怎么觉得事情不太对呢……”

　　“哪里不对了？我好心请你喝饮料，你就这么想我。”邓向峰嚷嚷着，把手中的两罐饮料分别立在他们面前。

　　韩璨定睛一看，罐子上用亮黄色的勾线加粗宋体印着几个大字：鲜榨柠檬汁。

　　韩璨沉默两秒：“刺激？”

　　邓向峰：“超刺激的，喝一口能让你的面部折叠度提高百分之八十。”

　　见韩璨露出疑惑的表情，邓向峰劝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听我说不如你自己尝尝。”

　　这罐饮料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普通的柠檬汁，韩璨从小没怎么喝过饮料，此时好奇地喝了一口——

　　酸到发苦的柠檬味直冲脑门，奇妙的味道像把他扔进空洞的宇宙中央甩了一圈再拽回来，短路的神经系统缠在一起打架，根本没办法正常组织语言。

　　韩璨拧着眉毛，良好的教养让他逼着自己把柠檬汁尽数咽下而不是当场喷出来。他确信厂家在榨汁时是连皮带籽地加工。

　　肖博见状，转手把罐子推到左边，对那个无辜的同学说：“好兄弟，送你喝了，不客气。”

　　左边的好兄弟一手把饮料罐继续往左推，说：“哈哈，这种好事岂能容我一人独享，你说对吧？”

　　特酸柠檬汁顺着桌子轮了一圈，最后转到韩璨面前的时候，他正在研究柠檬汁的配料表。

　　邓向峰捅捅他的胳膊肘：“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原来你刚才占了个座就溜出去是去买这个了。”韩璨说，“那我问你，剩下没折叠的百分之二十是什么？”

　　“也许是正在吐的嘴。”邓向峰说，“但是大佬不愧是大佬，征服小小柠檬汁不在话下。”

　　韩璨默默地把那罐饮料继续往左推，它就此回到了曾经的主人的怀抱。

　　隔壁桌传来椅子碰撞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张熙雯抬头一看，只见一罐平平无奇的柠檬汁被传来传去，为了拒绝这一好意，几个人甚至不惜站起来辩论。

　　“那群男的在干嘛？”张熙雯瞪大了眼睛。

　　唐雅莘捂住张熙雯的双眼：“别看了，智商会降低的。”

　　隔着几米的餐桌旁，肖博无情地宣判：“这玩意儿还能出现在市场上都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去买。”

　　邓向峰张着嘴胡言乱语：“你瞧不起我们纯正的鲜榨柠檬汁。”

　　“相比起柠檬汁。”肖博捏了捏鼻梁，“我更瞧不起你。”

　　“不是？你人身攻击，不带这样的。裁判呢？我要举报！”

　　“话又说回来。”终于把神志从外太空捡回来的韩璨用一句话打败了比赛，“这个柠檬汁好像还挺开胃的。”

　　“你看吧。”肖博摊了摊手，“把韩璨都喝傻了。”

　　“你懂什么，这叫高山流水遇知音。”邓向峰迫不及待地把那罐遭人嫌弃的柠檬汁往韩璨手里塞，“大佬，还是你懂我。”

　　韩璨收下了柠檬汁，盘算着加点水勾兑一下或许味道会更让人接受。

　　另一边，把下班的简娜和任漫漫送出店外的齐望楠狠狠打了个喷嚏。

　　“小望楠不会还没痊愈吧？”简娜说，“要多注意身体噢。”

　　“没事，娜姐。”齐望楠揉了揉鼻子，“病早就好了。”

　　任漫漫捂着嘴笑：“那就是有人惦记着你呢。”

　　惦记？

　　齐望楠心想，唯一能对应上这个形容的，大概只有那个麻烦的叛逆小孩。

　　但唯独是他，让齐望楠觉得不应该被套上这样的桎梏。